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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返职场 人家说三十 ...

  •   在金秋十月的季节,我在回家做全职太太十年之后,重新在周雯的介绍下,到她们环宇集团财务部做了一名小职员。说起环宇集团,据周雯说是做百货起家,后来靠收购并购涉及地产、电子、新能源等行当,现在全国都有分公司,近几年还走出国门走向世界。
      这就是我佩服周雯的地方,她能在规模宏大的集团总部做到财务高管,充分说明时间用在哪里都是看得见的。这十几年我都花在结婚养孩子上了,可惜投资失败,还得重起炉灶。人家说三十岁始学吹打,而我是年近不惑开始第二生。
      一开始上班还有点不适应,好在周雯关照过我的上司,让他少派些疑难杂症给我,就让我做些简单的应收应付款项目,很快我就上手了。开始上班后,我的生活日趋规律,朝九晚五坐班,回家自己简单弄两个菜完成任务,周末有时候和周雯或是刘丽云碰头吃饭。
      每个周末我会带阿鸣在外面碰头,这小子以前很依赖我,现在每次见面还是问我能否和我一起住,但是他奶奶那泼辣性子,又护短,认为离婚都是我不够好。现在叶欣也快生了,据说是个女孩,所以把阿鸣看的很重,我还是每周带他出来吧。
      一天下午,我正上着班,突然接到阿鸣班主任的电话,让我到学校去一次。我只好跟经理请个假,直奔学校,不知道阿鸣闯了什么祸。到了他们班级门口,发现他和另外一个男孩在黑板边上罚站。
      老师告状,说班级数学测验,丁剑鸣有一道题和边上的男孩陆子清错的一模一样,问他们是谁抄谁的,谁都不认账,老师一气之下就让他们罚站并通知家长了。阿鸣怕奶奶告诉爸爸打他屁股,就把我的手机告诉老师了。
      那道罪魁祸首的题目是说“傍晚开电灯,小淘气一连按了7下开关,那么这时的灯是(),(亮,不亮)。如果按了8下开关呢?100下呢?”结果他们的答案都是亮,huai diao和bao zha。因为坏掉和爆照不会写,都用拼音代替,正确答案应该是亮,不亮,不亮。
      我问阿鸣到底怎样,他委屈的告诉我,这个答案是他自己写的,是陆子清抄他的。正在这个时候我看到一个男子向这边走来。
      我心中暗自喝彩,这位男士约莫三四十岁年纪,高大、齐整,一脸英气,浓眉大眼,眉宇间略显风霜,端正的五官。我心中一动,冲口而出地问:“你是陆子清的爸爸?”
      他摇摇头,“我是他舅舅,敝姓张。”
      “对不起,我搞错了。”
      他冲我笑笑。张先生的气质是无懈可击的。气度这种东西无影无形,但是一接触就能感觉得到,张先生一抬手一举足,其间的优雅大方,留给我一种深刻的印象。
      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后,张先生抱歉的说:“对不起,都是陆子清连累了丁剑鸣”。陆子清看上去很怕这个舅舅,在边上嗫喏:“丁剑鸣对不起,是我抄你的答案,我怕老师罚我,所以前面不敢承认。”
      我在边上打圆场:“张先生,小孩子没有关系的。你看,我不觉得这个答案有什么错误,就我们现在这个灯的质量,开关多了是会坏掉和爆炸的,这个教育制度扼杀了小孩子的发散性思维,到时大家都墨守成规、循规蹈矩。”
      “是的,在国外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老师会鼓励你有不同的想法,答案都是不固定的,但是国内的教育就是这样,你只能去适应它。”
      “是啊,所以有钱的家庭大部分都让孩子出国留学,特别是一些成绩不太好的小朋友,在国内是受打击的一群,到了国外倒是有了发挥的余地,成绩都不错。”
      乘着我们大人在交谈,两个小朋友倒是很快地玩在了一起,刚才闹的别扭早就烟消云散,不打不相识,因为这件事情促使他们成了好朋友。
      跟老师打了招呼,与陆子清他们告别后,我赶紧给阿鸣奶奶打电话,说我正好买了些东西给阿鸣,等会带他吃完晚饭再送他回家。他奶奶听了还不高兴,以为我要抢她孙子呢。
      丁振凯在叶欣生下了女儿丁茜倩后,就办了结婚手续。丁振凯在外面另外买了一套房子,原来的房子就让丁振凯他父母带着阿鸣住,另外请了个住家阿姨帮忙干活。本来他们结婚想让阿鸣做花童,被我严词拒绝了,好在这点上他妈也坚持,最后不了了之。
      离婚后,因为两个孩子的事情,倒是和丁振凯碰过几次。有一次阿鸣生日,他的愿望是爸爸妈妈陪他过,虽然我们分开了,这点小要求还是可以满足他的。
      我和丁振凯带着阿鸣到锦江乐园,之前他一直要求去那里玩,没想到我们分手后才实现他的愿望。我们带着他乘完联票云霄飞车、欢乐世界、峡谷漂流、无天网碰碰车、自旋滑车、动感电影6个项目后,我有点吃不消,就让他爸爸带他继续乘摩托的士高、飓风飞椅、步步惊魂、探空飞梭等惊险项目,阿鸣时而刺激的嗷嗷直叫,时而开心的哈哈大笑。到我们三人乘上摩天轮时,我看着下面的游乐园,寂然无声。
      透过玻璃门我看到广场上走过的人群三三两两,很多年轻小夫妻带着孩子。我不禁想问,他们之间的结合有多少是勉强的,有多少是幸福的?如果我们没有离婚,如果我们仍然在一起,我们还会幸福吗?
      丁振凯看着我,说:“阿欢,谢谢你肯陪阿鸣一块到游乐园玩。”
      “阿鸣也是我儿子,应该的。”我收回思绪,淡淡地回答。
      “阿欢,这段时间我发现你变了很多,心境变得平和,人也变漂亮了,让我想起了当初校园追你的样子。”丁振凯怅茫地望着我。
      “还好吧,可能生活有了规律,心态就平和了。”
      “我们三人这样坐在一起的机会可不多,如果阿曦在,那就更好了,我们四人就圆满了。”
      我心里想,你都另外结婚,养了女儿,还跟我谈什么圆满,没见过这么得陇望蜀的。
      我细心地帮阿鸣擦汗,拿着带来的牛奶给阿鸣喝。这期间,丁振凯的手机不停地响起,只见丁振凯简单地回了几句“在锦江乐园陪阿鸣玩呢”,“没有,等会可能陪他在外面吃饭,你们别等我了”。说实在的,我可真的不想看到丁振凯,可是又不想拂逆儿子的意,一年难得一次,我只能奉陪到底。
      坐在洋葱餐厅的时候,我都还有点恍惚,记不清我们之前这样一起吃饭是什么时候。点的都是阿鸣爱吃的和我爱吃的菜,可是看着丁振凯我实在难以下咽,“怎么了,胃口那么差?”
      我又不能对他说,是因为看到你吃不下饭吧。“可能前面在游乐园玩的比较疯,有点累了。”
      “那等下吃完,我早点送你回去吧。”
      “别,我自己回去,你早点送阿鸣回家吧。”我实在无力和他再发生牵扯,另外也不想让他知道我住哪里。
      “分开了,你就那么不待见我,急着要走吗?”
      我心想这都哪儿跟哪儿啊,“你早点带孩子回去,明天还要早起上学呢,再说他奶奶在家会等门的。”
      好不容易吃完,阿鸣还恋恋不舍离开我,在我答应了周末带他去阿迪尼乐园玩时,才放开我跟他爸爸回去了。
      在路上就接到周雯电话,说等会上我家来。在小区楼下就看到周雯的车已经停在那里了。我们上到7楼,我刚把钥匙打开房门,周雯就从手中的提袋里拿出了一瓶AVEMARIA红酒,踢掉高跟鞋,斜倚在沙发扶手上自斟自饮。
      “阿雯,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我看到她都连灌了两大杯下去,赶紧把她杯子拿下来。
      “阿欢,我今天和Rochester又不欢而散,我请求他留下来,留在上海,他不同意,他终是不肯为我停下,喜欢浪迹天涯。”
      “当初你不是就是看上他到处飞,说这样浪漫,不束缚你的自由吗?”
      Rochester我见过几次,是《美国地理杂志》的特邀摄影记者,人长得高大英俊,就是很花心。据说世界各地都有他的情人,至今为止40出头了也不肯停下追逐的脚步。
      阿雯比我小两岁,她的情路也很曲折,在学校和工作后不乏追她的男生,有很多条件很好的职场精英或是世家子弟,她总是看不上人家。不为别的,因为她从小喜欢上她继母带过来的哥哥秦可,可惜妾有情郎无意啊。秦可一直把她当妹妹看待,阿雯在临上大学的前一晚向秦可表白了,可惜被秦可委婉地拒绝了。后来,阿雯大学四年基本上都在学校度过,即使她的家就在上海,离学校不过半个小时的路程,她也不肯回家。
      因为我是阿雯的室友兼好友,秦可曾私下找过我,让我多关心照顾阿雯,但这些都没有用啊,感情的事情谁又说得清呢。
      后来阿雯因为一个美丽的夜晚邂逅了情场浪子Rochester,就把感情寄托在他的身上。
      Rochester这个人怎么说呢,他在你身边就眼中只有你一个,对你温柔、大方、体贴,舍得为你花钱,肯为你花心思。他在上海的日子大部分都是休假,不用工作,天天陪着周雯玩。
      要说浪漫,他会今天邀你热气球升空,明天请你乘游艇出海,后天可以陪你爬上佘山看夜晚的星星,由不得你对他的心思是越陷越深。
      他也做过小儿女事情,他曾经手捧着鲜花站在周雯楼下等她;会在约会地点的地上点起蜡烛,围成一个心形,自己站在里面弹着吉他唱着歌;也曾经在午夜时分带着周雯跑上摩天轮,看湖心岛上放起的烟花……他是如同童话故事里面王子般的存在,从容不迫,优雅富有。但是就是不肯为你停留,到现在也不肯结婚。所以阿雯到现在还是单身一人。
      就为这我劝过阿雯好几次,无论是秦可还是Rochester,都不是她的良配,再拖下去更成冤家。
      我觉得吧,就目前而言,学校里受欢迎的程度和现在的成家结果是成反比的。在大学时,刘丽云是最默默无闻的,相反她的婚姻是最稳定的。叶欣比刘丽云受欢迎些,现在勾搭上丁振凯也算解决了。而只有在大学里最受欢迎的周雯和我,到现在却一个单身,一个离异。看来长得好、能力强未必就幸福,长得一般也未必不幸。
      “那不是随着年龄增加,心境发生了变化,从曾经拥有转为想天长地久了呀。”阿雯惆怅地说,“好了,不说我了,你怎么样,上班这段时间还适应吗?”
      “还行吧,好在你帮方志强打过招呼,脱离职场太久,一开始上下班还真有点不习惯。办公室大家相处的还不错,一个月下来各方面都已经磨合得差不多了。”
      作为一个集团的财务总部来说,我所在的部门人不算多,连我一共6人,阴盛阳衰。其中2位男性分别是财务经理方志强和负责新能源开发和建筑施工的陈醒,4位女性分别是负责房地产板块的甘萍,负责电子商务平台和商贸百货的朱莉,负责酒店及商务运营的王佳怡,而我因为是新来的,主要打打杂,哪里人手不够我就顶哪里。就像他们都是A角,我就是那B角,A角不在时暂时由我顶上的那种。周雯作为财务总监,属于集团高管,当然有自己专属的办公室,和我们不在一个楼层。
      我们是财务总部,四大板块就代表了环宇集团的四大主营业务,他们4人每人都独挡一面,都是业务能手。每个板块下面都各自有所属的财务分部,每个财务分部的人手比总部多多了,基本配置在10人左右。我们只是在月初月末、年中、年终比较忙。工作乏味而繁忙,一个星期后我就完全熟悉了流程。
      为了感谢办公室各位同仁的帮助,也是为了更好地融入大家,周五下班后我请办公室的同事先去辛香汇吃饭,然后去上海歌城唱歌。在KTV包房里,每个人都从一周工作的辛苦中解脱出来,释放了自己的热情。
      喝着另外点的冰冻啤酒,80后的陈醒、朱莉和王佳怡成了麦霸。通过唱歌我觉得自己和他们有着不可逾越的代沟,他们唱的歌大部分都很张扬,都是我所不熟悉的。我自己慢慢地喝着啤酒,听着他们震耳欲聋的歌声,什么都不去想,和他们一样放开怀享受着开心的周末。
      唱到后来他们都让我点,可是我只会一些老歌,坳不过他们,我点了黄莺莺的《哭砂》和邝美云的《堆积情感》,这两首歌还是很久以前我学会的。没想到唱歌的功底还没有丢,也许KTV的混响比较好,总之效果还不错,因为我听到和我同为70后的甘萍和60后的方志强都连声说我唱得不错。
      人家说在酒席的觥筹交错和歌厅的震耳欲聋中能充分拉近大家的距离,看来诚不欺我。一晚上吃饭唱歌下来,我感到和他们的关系有了不小的突破。
      尽兴到晚上11点,大家都散了,方志强因为自己开车,除了甘萍家方向完全相反自己回去外,他执意要把我们一个个送回家。不知道什么原因,方志强最后一个送我。前面还好,大家一块坐着不觉得尴尬,朱莉和王佳怡一路还意犹未尽地着小调。等到他们都下车,车里只剩下我和方志强时,说不尴尬是骗人的。
      其实我真的不想让方志强送我回去,但是他说他是经理,有义务把大伙安全送到家,毕竟回去时间已经太晚,他说出租车也不安全。
      车外吹着习习凉风,深秋的季节还是很舒服的天气,这可能跟全球变暖有关,11月份我还只穿一条单薄的贴身真丝连衣裙。据说女人的年龄和裙子的长度成反比,到了我这个年龄,我只穿及膝裙。
      可能经过三个月的魔鬼训练,我身材恢复得较好,更加曲线分明。不知道是否我的错觉,总觉得方志强不经意的眼光扫过我,我只好将眼睛看着车外,听着车子CD播放的钢琴曲,和他聊些有的没的。
      好在不到一刻钟我就到小区门口,坚决不让他送进小区,我说了谢谢后逃也似得快步进了小区。
      其实,方志强在办公室里还是挺照顾我的。集团里的各大业务板块我不是很熟悉,如果不是他的真心提点,我不会那么快地上手,虽然有周雯罩着心里踏实,可也不能让人家说闲话啊。
      人家说三十岁开始学吹打,我是奔四的人才刚开始上班适应社会。我尽可能快地熟悉集团的各项业务,不扯大家的后腿。因为上次的吃饭K歌,大家和我熟悉了,也很包容我,俗话说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我的担心也随着时日的推移慢慢平复下来。
      到了12月1日我生日那天,我接到丁振凯的电话,说他想请我吃饭,顺便谈谈两个孩子的近况。我想想答应了,以往我们还在一起时,因为有了孩子,每年我们过生日都是一家人一块出去吃饭的。
      到了订好的餐厅,发现丁振凯已经到了。一段时间不见,发现他比以前胖了,西装里面隐约看到突起的啤酒肚,看来心情不错,才会心宽体胖啊。
      看到我来了,丁振凯将放在身边的一大捧百合花递给我,他还记得我以前最喜欢百合花的淡雅、干净。
      百合,素有“百年好合”之意,但世间祈祷百年好合者却往往最后都孤影成单人。百合花常让我联想起这样一句话:“人也是烛,燃烧伴着流泪,有的烛在没有燃烧到一半便在生长雕像的地方凝固。”百合是不是正是千千万万个这样的人群有着这种悱恻的臆想才娩生出“百合”之花,希冀生活多些芳草少些悲伤?只是美好的愿望经不起一点狂风暴雨,在某处搁浅。所以自分手后我已经不爱百合了。
      我在他的对面落座,随手将百合放在身边的凳子上,而不是像以往那样深嗅一口。在我坐下后,丁振凯一直盯着我瞧。我今天穿了一件紫色小洋装,质地不错,剪裁得体,好像为我量身定做一般,非常熨帖。我将长发在脑后高高盘起,脖子上带了一根珍珠项链,耳朵上是配套的珍珠耳坠。
      “阿欢,自从分开后,你好像变得越来越年轻了,身材也越来越好。”丁振凯喃喃地说。
      那是因为以前为了孩子和家务,疏于打扮,再说和他那么多年夫妻,谁还天天在他面前打扮地像是在约会呢?
      我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延伸,便岔开话题,“阿鸣这两天还好吗?”
      丁振凯于是告诉我一些阿鸣的近况,还跟我说了对阿曦的担忧。阿曦在美国入乡随俗,也变得有些开放,和一个叫张思洛的男孩子走的比较近。丁振凯每星期和阿曦视频时知道了这个男孩,不仅感叹孩子大了,都有男生跟在屁股后头追了,而且开始作为父亲的唠叨,怕她在外面吃亏,想让我劝劝阿曦,并让陈夏管管她。
      这个张思洛我也是从阿曦那里知道的,并且我还特意征询过陈夏的意见,他让我顺其自然。张思洛家也是举家从上海移民过去的,爸爸在一家大公司搞软件开发,妈妈在当地的小学教孩子们中文,并且张思洛有一个也搞软件开发的叔叔和陈夏好像还是好朋友。
      正是因为陈夏的关系,阿曦初到加州就认识了比她大一岁的张思洛,他们正好在一个班级读书,阿曦是插班生,初来乍到的阿曦一开始因为陌生,在班级里还是有些孤独和害怕的,毕竟还是一个半大不小的孩子。
      在张思洛的陪伴下,阿曦很快适应了加州的学习和生活。我和张思洛通过视频聊过几句,觉得这个男孩子还是不错的。不仅外貌出色,谈吐也很不错,给人一种放心的感觉。
      我不觉得阿曦早恋有什么不对,如果这个男孩能够帮助扶持阿曦,并且真心对待她,让她开心快乐成长,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这些情况我想阿曦也没有和丁振凯细说,只是告诉他有这样一个朋友存在,丁振凯就开始发急了,所以想劝我说说她。
      我就和丁振凯说,孩子大了,不能再当她是依赖父母羽翼之下的小孩了,走什么样的路由她自己选择,应该由她对自己的言行负责。
      晚饭吃到差不多时,丁振凯拿过一个包装很精致的小盒子递给我,样子的大小看上去像首饰,拆开一开,果然是一副60分左右的钻石耳钉。
      礼貌的谢谢之后,我准备要走,丁振凯叫住我,并问了我一句话:“阿欢,你是否还恨我?”
      我心里想,这个时候你还管我恨不恨你,好不好笑。再说了有爱才有恨,在他决绝地提出分手的那天开始,我就很努力地去遗忘他,忘记他带给我的伤害。
      “为什么要恨你呢?我一直相信,恨和爱是相随的,倘若对一个人,没有爱了,那就谈不上恨,若要言恨,也是最虚无挂在嘴边的那种。”
      “不恨就好,不管以前怎样,都是我的错。”丁振凯看着我平淡的神情有点怅然。
      “佛说:修百世方可同舟渡,修千世方能共枕眠。前生五百次的凝眸,换今生一次的擦肩。今生的一次邂逅,定然孕育前世太多甜蜜或痛苦的回忆。万发缘生,皆系缘分!可能千世之后我和别人去修行了万世,所以造成了今生我和你最终的有缘无份。”语带玩笑地说出这些话,我坚决地选择了离开。我心里告诉自己,既然分开了,和丁振凯还是少见面的好。
      路上,接到周雯打来的电话,让我到衡山路一家酒吧碰头,说是庆祝我的生日。我马上让出租司机掉头,朝衡山路开去。
      到了这家名叫“忘我”的CLUB,走进里面看到舒适的大卡座,巨大耀眼的升降舞台,五光十色的光源和神秘的男男女女,组成酒吧里喧闹的场景。我想这种声色鼎沸的人群,不仅可以驱赶黑夜的空寂,还让人不易觉察到时光的飞逝……
      比我先到的周雯在吧台上已经喝开了,手上举着一杯Blue Hawaii (蓝色夏威夷),面前已经有3个空酒杯,她朝我招招手,我朝她走去。
      今天周雯穿得相当漂亮,黑色的吊带裙,衬得她肤色雪白,吊带很细,黑色的裙子上有一群金色的亮片,紧身的裙子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的玲珑曲线,及膝的裙裾显得一双腿更加修长,曼妙的身材和灯光下暧昧的诱惑,让她十分抢眼。
      我刚到时,看到她边上有个男生正在她边上搭讪,她睬都不睬人家。我看看那个男生,长得还行,就是一直盯着周雯,眼睛色迷迷地让人讨厌。我们换了角落里的卡座,方便聊天。
      周雯点了一瓶红酒,说庆祝生日不喝红酒怎么行。我问她喝了酒等会车子怎么办?她说大不了丢在这里的地下停车场,明天早晨叫车子到这里来拿。
      阿雯将我们的杯子倒满,说:“今天晚上这第一杯是庆祝你的生日,祝你新的一年里早日焕发第二春。”
      “这第二杯嘛,说晚了一点,庆祝你恢复自由身,你现在可以拥有整个森林。你现在和我一样,多大的选择空间啊。”
      连着干了两杯,我不禁自嘲一句:“是啊,我现在自由了,第三春第四春都行,只要我愿意,还可以夜夜笙歌呢!”
      “算了吧,就你那性子,还夜夜笙歌呢,给你个男人,你都不敢去把握。”阿雯嘲笑我“怎么样,最近工作还行不,没有人难为你吧?”
      “还行吧,已经是熟练工了。不像你,天天高高在上啊。你是高管,一直让人仰望。而我是刚入行,只能让自己仰望。让别人仰望是一种姿态,让自己仰望是一种无奈。相比较,我宁愿让别人仰望。”
      “我这也是一步步走上来的呀,再说越往上越难,你是不在其中,不知其难啊。”
      “这倒是。不说我了,你怎样?”
      “秦可要结婚了,今天带小姑娘上门来了。”
      “我说你今天怎么受刺激了,敢情情哥哥要结婚了,新娘不是你啊。”我和周雯一直说话很随便,互相怎么刺激也不怕对方翻脸。
      “当被拒绝成为习惯,我对他的感情也渐渐地淡了,不是每段感情都会以天长地久做标识,用完了伤心,分开,未必不是种好的选择。毕竟我早已经过了一厢情愿的年纪。我现在充分享受人生啊!”
      “那你还抱怨Rochester不肯为你停留。”
      “Rochester曾经私下跟我说过,没有人在他身边时就一直盼望着遇到一个人能够让他安定下来,可真的眼看着就要面对平淡的生活又有些惦记曾经的自由。拼命想得到的东西,总是在得到之后变了样。”
      周雯喝了一口酒,继续说:“算了,他如果肯为了我停下来,也就不是Rochester了。当然,肯不肯为我停留那是他的姿态问题,答应不答应在我,可惜连这样的姿态他都不肯摆。”
      “你是否想大家众心捧月地围绕着你转,处处以你为中心啊?”
      “即使事实如此,你也别那么直白啊。不记得哪个人说过,爱情是一杯酒,婚姻是一杯水,当爱情遭遇婚姻,就是在酒中兑水的过程。水兑得越多,酒味就越淡,喜欢喝白开水的就一路奔金婚去了,喜欢喝酒的就把杯中淡如水的酒泼掉寻找下一杯酒去了。而我吧,现在开始喜欢品味各种味道的酒,享受人生啊。”
      我暗自琢磨,还真在理。看来我就是那杯被泼掉的淡如水的酒了。
      夜越深,酒吧里人越来越多了。这也难怪,谁都有不愉快的时候,到酒吧里喝上两杯。一个人,一杯酒,面对喧嚣的人群,光怪陆离的灯光,还有那些或者快乐或者空虚的男男女女。
      “阿欢,我一直想问你,你和丁振凯分手,后悔吗?”
      “其实,回过头来想,我们两人的婚姻早就有了问题。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变得无话可说,每天都像在例行公事,今天是昨天的复制,明天是今天的复制,这样日复一日沉闷的日子让人感觉很可怕。”
      “是否结婚时间长了,两人之间的爱情就会烟消云散?”
      “我也一直在想,是谁偷走了我们的爱情?因为相爱而结婚的婚姻,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是时间改变了人,还是婚后的生活磨灭了本来的浪漫和激情?是我变了,还是他变了,到后来总是有那么多的架要吵,有那么多的不满,有那么多的指责,把两个人都折磨得身心疲惫?”
      “那到底怪谁呢?”
      “要怪只怪平淡的生活磨灭了那份甜蜜,可偏偏随着男人兜里的钱越多,面临的诱惑就越多。到底是社会和环境让某些男人的想法变得这么可怕,还是这种想法每个男人都有,只是有的会说出来,有的始终放在心里,伪装出一片道貌岸然?十几年的婚姻,毁灭它却只要一分钟。失去爱情的婚姻,再保留又有什么必要?我的完美婚姻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走进围城不能让爱情有所保障,不能让彼此对对方忠诚,这样的婚姻又有什么意义?所以我虽然向往婚姻,但是我却敬而远之,这就是我为什么到现在为止还不敢踏进围城的原因。”
      “也许你还没有碰到命定的白马王子吧。”
      正说着,周雯突然停了下来,她用手戳戳我,“你看看,前面有个超级正点的帅哥啊。”
      “你还真色心不死呢。”就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在吧台边上坐着一个气场很强大的男人,锐利的眼神,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带着一种生人勿进的危险感觉,但是又超级迷人,就像KRIS一样,额,我承认自己花痴了一把。
      “阿雯,这个男人真不错,你没有看到边上很多小妹妹都朝他暗送秋波吗?”
      “你看着吧,我上去五分钟搞定他,今晚我就HAPPY去了,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啊。我不管你了,你解决买单问题吧,我先走了。”
      我心里想,看来今天秦可要结婚的消息真的刺激她了,以前阿雯总是嘴里嚷嚷One-Night Stand(一夜情缘),可还真没有付诸实践过。一边心里暗自腹诽,阿雯真是个见色忘友的主,还说庆祝我生日呢,最后还是我买单,不过还是真心祝愿她心想事成。
      看着周雯顶着生冷的强大压力走到帅哥边上,向酒保要了一杯Passion on the Beach (激情海岸)递给帅哥,边上小姑娘们向她发射着既崇拜又妒忌的眼神利箭。也不知道周雯和那男人说了些什么,就见他喝光了手上的酒,和周雯相偕走出了酒吧。
      我心里想,周雯真厉害,不愧是高管,人漂亮脑子又好使,换了我也会和她发展One-Night Stand去了。看着他们走出门口,我也结账回家,再喝下去我要不行了。
      快到年底事情很多。这天一上班,方志强交给我一项任务,就是通过对环宇集团最近三年财务数据进行梳理分析,对集团发展经营情况以及相关风险预警写份情况报告。据说集团最近会有大动作,与海外融资并购有关,所以要对整个集团运营情况逐一分析。
      按道理这种大报告根本不会让我这种菜鸟来写,以往经验都是房地产、电子商务平台和商贸百货、酒店及商务运营、新能源开发和建筑施工四大板块各交一份报告上来,由方志强汇总整理。但是现在不是我来了么,于是方志强把这一光荣的任务交给了我,美其名曰这是一个很好的锻炼机会,也让我更好地了解整个集团的运营。说白了就是四大板块报告上来后,由我汇总整理,最后由方志强润色修改上交。
      没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由不得我不做。数据报表分开来我都看得懂,但是汇总到一块我就有点发蒙。好在方志强没有真的完全放手不管,当然了他如果不好好培训我,交出来的报告他肯定有的改,基于这一点,他也得详细和我说说。
      经过几天对财务报表的恶补梳理,参照以往财务分析报告样子,我大致明白,这篇报告要从三方面来写,包括集团主要经营情况的特点、所面临的财务风险预警分析和今后集团发展的相关建议。
      而我们的报告主要侧重于第二块上面。因为经营情况特点主要是对以往成绩通过数据的形式来加以肯定,而财务风险预警分析是对集团面临的问题和风险来谈,这是经营者最感冒头疼的地方,第三块我们只要笼统的写些对集团发展的建议就可,不需要长篇累牍地详细说明。
      在方志强的大力灌输下,我努力全盘吸收领会,心里有了大概的模糊印象。说真的,我对方志强还是蛮感激的,毕竟他也是在教我,有些人不肯这么热心教育新人的,怕教了徒弟饿死师傅啊。
      这期间我为此向方志强表示感谢,感激他的好为人师。我本来是客气客气,意思意思说说的,这都是公事,又不是为我个人做了什么。他倒好,说如果真心感谢的话让我请他吃饭,还打蛇随棍上了。
      没办法,我只好同意请他吃饭。他说知道有个地方本帮菜做的不错,建议我们去那吃。于是选了一个周三下午,下班后我收拾好东西,搭他的车子去吃饭。
      到了饭店,环境还真的不错,不知道菜烧的是否可口。今天点的几个冷盆是金橘糖莲藕、白斩鸡和肉卤拌芹菜,热菜是油淋乳鸽、八宝辣酱、白米虾仁、黑椒牛肉、酒香草头,外加一瓶红酒。
      一边吃,一边听方志强和我介绍上海菜的特色:“本帮菜以烹制河鲜、海鲜、禽、畜和时令菜蔬著称,烹调方法有红烧、炸、炒、爆、生煎、生煸、蒸、糟、煨、油焖等,口味则有咸鲜、咸甜、甜酸、咸辣、甜辣、糟香等不一而足。”
      “我一向以为本帮菜就是家常菜,没有想到还有那么多学问。”
      “本帮菜品朴实素雅,注重厚味,浓淡兼长,清醇和美。且受世界饮食潮流趋向于低糖、低脂、低钠的影响,很多上海菜馆不再一如既往地浓油赤酱,减少了油、糖的投放量,使本帮菜更加符合现代人的饮食口味。”
      “嗯,以后我也多学习学习,其实上海菜和浙江菜很多方面都类似。我一直认为上海菜是重油、重色的。不过我还是喜欢清淡的菜蔬,清淡有益于生心健康啊。”
      虽然说重油不好,不过吃起来味道真的不错。我准备今后再来吃,把几个特色菜都吃遍为止。
      趁着上菜间隙,我赶紧向他再讨教讨教。“方经理,我觉得从近三年的财务数据来看,集团主要有三方面特点,您看我总结地对不对:第一,集团规模呈快速扩张态势,连续三年保持两位数增长;第二,集团主要产业存在较强市场竞争优势;第三,多元化经营对集团扩规模、抗风险发挥一定作用。”
      “嗯,你这三方面概括地很到位,看来这段时间恶补的成绩还是不错的。”
      接下来我谈了自己对集团的看法,想听听方志强的意见。
      近三年环宇集团的经营规模持续大幅扩张,从资产规模来看,连续三年分别达到1,138亿元、1,483亿元和1,928亿元,年均增长30%。从收入增长来看,近三年主营业务收入分别达665亿元、931亿元和1,303亿元,年均增长40%。
      从近三年的数据看,房地产板块贡献集团约32%的收入与72%的利润;能源板块贡献集团约58%的收入与15%的利润;其余板块占集团收入的10%与利润的13%。集团在产业间、区域间的有效互补,增强了集团发展的稳定性。
      方志强一边听一边不断点头,赞许地看着我叙说,并接过我的话头,“你这是从整个面上来概括集团的优势,数据收集的很全面。但是你要试着从横向作分析比较,更加能突出我们的行业领先位置。主要和当前几家与我们相似主流企业,如腾远、金宇的比较,都是和我们一样搞多元化扩张经营的,我们三家占了同行业的三分之二江山,而我们占了这三分之二的一半。”
      “受教,受教,看来姜还是老的辣啊。”我赶紧举杯敬酒。
      方志强两杯红酒下肚,脸色有点红,额头上微微泛着油。他矜持地把眼镜拿下来用餐巾纸擦了擦,戴回去,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灯光照耀下一晃而过,“小陈,现在是下班放松时间,你能否别再讨论公事,很煞风景的,如果还有这方面的问题留到明天办公室去谈,OK?”
      我除了OK,还能说什么。可是和他不谈公事,我好像与他没有什么交集。好在菜一道道上来了,因为不知道说什么,我只好低头吃菜。
      “小陈,你到我们环宇来之前在哪里高就啊?”
      “嗯,我在一家私企做财务、总务等综合方面的工作。”丁振凯是自己开的公司,所以算私企。之前我在他公司里主管财务,之后回家做全职太太,勉强也算总务综合工作。
      “哦,听说你离婚了?那现在你一个人吗?”
      我想这个问题也太私人了吧,我奇怪,平日他也是一个很懂得礼貌很知道进退的人,不应问这么私密的问题。他对我的关心我不是不感激,但是我不认为他可以帮我。
      我只点点头。
      “不要为打翻的牛奶而哭泣。”他说,“不好的男人随他去,你自己要坚强起来,你要做的更加优秀让你前夫后悔放弃了你这个宝贝。”
      我不想证明什么,做得再优秀也不可能挽回什么,我也不再想挽回。
      “不过一个人的日子,你会很寂寞吧?”方志强仿佛很善解人意地对我说。
      寂寞吗?我问自己,分手后,我更懂得去善待自己,对自己少了些苛刻,我成了我自己的朋友。我不会因为自己多吃了一片甜饼,或没有整理床铺,或花钱买了自己根本不需要的膨胀螺丝而斥责自己。也许我在安心享受这伴随着不幸而来的宝贵的自由。
      如果我愿意,我可以在休息天的日子看书、玩电脑一直到凌晨四点,然后再一觉睡到过午;如果我愿意,我可以独自一人听着五六十年代的优美旋律而翩然起舞;如果我愿意,我可以为我逝去的爱情一洒伤心之泪,想哭就哭。我不知道从何时起慢慢变得豁达,所以我就更加不在乎别人对我的看法。我不再自我怀疑,我甚至修行来了可以犯错的权利。
      我有属于自己名下的房子,每个月丁振凯给我打进卡里的一万元,让我没有了经济压力,我可以做选择工作的人,而不是被动接受工作的人。选择工作,不是以金钱作为最大的考量,这样我工作着会更纯粹和快乐。在没有金钱的时候选择工作能够超越金钱的考虑,是苦苦地坚持,在有足够金钱做后盾而选择工作能够超越金钱,是平常心的智慧。
      我现在工作是为了活得更好,或者说得更高远一点,是活得充实,活得有理想,而不是自我折磨。我现在追求的应当是给予生活实感的工作,而不是过去工作在未来生活的无机延续。
      偶尔我会喜欢现在的我,在经过了多年的循规蹈矩和为家人而活后,现在我只为自己而活。只要我活着,我不会浪费生命去悔恨过往,也不会为将来而去忧虑。每天餐后,我还要吃香甜的点心,虽然只是一点点,也许你会说我很阿Q,或许在我的生命中,这是第一次,我感觉活出了理想中的自我。
      但是我没有必要和别人解释我的感受,特别是对一个不相干的人。只不过我觉得今天的方志强好像关心的有些过分,这不是他作为一个上司可以随便说的话。再说了,听说,听谁说?我进来才2个多月,办公室人才刚熟悉,我也不想多说,他怎么知道我的事?从刚才的几句话听来,他对我的过去仿佛知之甚详。
      我有点失措,只好笑笑保持沉默。他虽然说不上英俊,但也五官端正的脸上仿佛充满诚意,轻轻说:“现在离婚也是一件很平常的事,不必太介怀。”
      我一直以为方志强对我只是上司对下属的关心,平常在办公室众人面前他尽量表现的对我关心,我以为既是拉拢,也是明示给其他人,告诉大家他是关心每一个员工的。他从来没有提出过非分要求,或者做出任何不良举动。我非常好奇,问他:“你到底还知道我的多少事情?”
      “你不要误会,同事之间应该互相关怀。你的家事有一些人私下在传,大机构里传言与谣言最多。”
      我只好无语。
      “其实,我觉得你挺好的。你既聪明、又漂亮,反应也快,人又豁达。虽然接触短短2个月,但是你的待人接物,对待事物的看法,都让人欣赏。特别是周总推荐你,肯定有她的理由。”
      我笑笑,继续无语中。
      “我觉得吧,有故事的女人更感性,更迷人。”
      我心里想,这么不吝余力地赞许我,夸完后是否接下来要说你老婆不如我,要埋汰你老婆,引我为红颜知己了。
      果不其然,“你比我家里那位好多了,想当初刚结婚那几年我们还是很恩爱的,可惜有儿子后,孩子就成为她的中心世界,男人变成可有可无的摆设。并且儿子越大,她对我的关心越少,我们的内心交流就更少。爱情上升成了亲情,儿子倒是变成了她时刻着紧交流的对象,我在家越来越没有地位,似乎只是一台赚钱机器,是他们消费时的刷卡机,心里觉得很苦闷。特别是担任了部门经理后,以前公司里还有些人可以谈谈,现在也避讳了。”
      我想你也别和我谈啊,我是招谁惹谁了,我平常在公司也很保持形象的,是我哪里不够注意还是怎的,让我惹上了这朵烂桃花。他不说这些,我对他的关心还是蛮感激的,现在唯恐避之不及。
      “那你夫人不是关心你儿子嘛,你儿子是你和夫人爱的结晶啊。”我委婉地说到。
      “可是自从孩子大了,本来还平头整脸的她越来越不注意形象,每天只知道买汰烧,一身油烟气,人也变得胖了,又不懂得修饰自己,现在更是带不出去了。”
      我想,当初我也是这样围着家庭,围着丈夫,围着子女而活。原来最初的我可是一个菜都不会烧,还曾经高唱“君子远庖厨”的。可是不知从何时起,为了心爱的先生和可爱的子女,我心甘情愿地为他们洗手作羹汤。
      像我一样,很多女人都可以烹调出一桌好菜,把油盐酱醋挥洒得服服帖帖,却未必能烹调好婚姻这道人生主菜。有些女人甚至在厨房里熬到青春老去,红颜变成黄脸婆,然后被婚姻无情抛弃。谁知道当初的甜蜜结果是这样的不堪呢?
      “方经理,您看,今天也挺晚了,明天还要上班,差不多了吧。”我招呼买单。
      方志强抢着买单,说好了我请客,怎么能由他付钱,否则更有话说。我赶紧拿出钱包,把现金递给服务员,让她赶紧结账。出了店门,方志强说要送我,我可不敢再单独和他相处,到时大家都尴尬。于是我说我和朋友还有约,赶紧溜之大吉。
      接下来几天,在公司方志强倒没有表现地很过分,仍然与之前一样该干嘛干嘛,我也当他那天喝醉了,说醉话,继续写我的报告。写了一星期,还加了两天班,终于把这个财务分析报告完成了。交给方志强时,我松了一口气,这是我进公司以来接的最重的任务,终于告一段落了,很有成就感。
      虽然肯定还要修改几次,但是最起码已经有个原型,不是空中楼阁地瞎掰了。再说我写的过程中方志强也曾经看过,即时提出一些修改意见,我也是边写边修改,所以应该不会有太大的改动。
      经过几个来回的细节修改,在周五的下午,方志强将报告交了上去,我也可以放轻松了。趁着方志强心情好,我赶紧和他请个假,说这段时间太忙了,人有点不舒服,想提早回去休息。在征得他的同意后,我立马收拾好东西,去乘电梯出门。
      我所在的楼层是16楼,周雯在18楼,整栋38层大楼都是环宇的资产,其中总部占据15至20楼,15楼以下出租给其他公司,20楼以上是集团下属各大板块。本来总部是在最高5层的,据说后来董事长的一个台湾朋友到这里拜访,看完整栋大楼的结构后说集团在中间最旺财,所以集团就从最顶层搬到中间了。不知是否真的中间楼层旺财,反正集团这几年倒是风生水起,财大气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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