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佳爱情》莫雨潇潇

22、往事（1） 高一寒假，

　　高一寒假，唐晚家的气氛跟随着寒冷的天气降到了冰点，唐安城和林琴自那天大吵之后，林琴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唐安城即使回家也是在很晚很晚之后，或许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已经知道真相的名义上的女儿。

　　当李浩然的母亲指着唐晚说唐安城不是她的父亲，而是她的舅舅。她的脑袋乱成一团，只盘桓着一个想法找爸爸妈妈问清楚。她课都没上，急匆匆往家里跑，无意识地不停拨打父母的电话，电话里永远传来冰冷的声音，“用户忙，无法接通。”

　　家里的门半掩着，唐晚停住脚步，到了家门她退却了，她怕从父母的口中得到不是她想要的答案，活了十几年，原来她连自己亲生父母是谁都没有弄清楚。叫了十几年的爸妈，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诉你那不是你爸妈，你亲生父母另有其人，她感觉自己整个世界都崩塌了，甚至怀疑自己在生活在世上的意义。

　　唐晚咬咬下嘴唇，身子止不住的颤抖，抬了抬头，把眼泪强忍回去，颤抖的手轻轻推开了家门。唐晚惊呆了，家里一片狼藉，玻璃杯碎了一地，沙发上的抱枕乱七八糟跌落下地上。

　　她第一反应是家里遭小偷了，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儿，大声叫道：“爸……妈……”声音中带着点哭腔，家里没有人回应，她再叫了一声，“爸……妈……”依旧没人回应。

　　唐晚眼泪终于抑制不住，顺着脸颊流下来，她呜呜的哭起来，不由地蹲下了身子，抱着自己的双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下气。

　　“晚晚？怎么哭了？”一道嘶哑而熟悉的男低音传来，泪眼朦胧中，她看到唐安城走了过来，扶着她在沙发上坐下。唐晚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来，鼻子一抽一抽的，哭的好不伤心。唐安城用纸巾轻轻擦拭唐晚脸上的眼泪，“告诉爸爸，发生了什么事？”

　　唐晚渐渐停止了哭泣，红着鼻子看着唐安城，看着唐安城焦急的眼神，眼底掩不住的担忧，那句话像是卡在喉咙里怎么也问不出来，“我是你的亲身女儿吗？”她最终还是没有把这句话问出口。

　　她低下头，用抽泣的声音道：“家里……家里怎么了？”久久没有听到唐安城的回答，唐晚再次抬起了头，唐安城站了起来，有点手足无措，不知怎么跟唐晚解释，“家里有点乱把你吓到了吧，张阿姨去超市了，等下回来就会收拾。”

　　“妈妈呢？”唐晚又问，唐安城抓了抓头发，转了一个圈，显得很烦躁，“你妈妈……刚刚有事出去了……恩……出去了。”

　　唐晚就是再心眼意乱，也明白点什么，爸爸妈妈好像吵架了，在她的印象中，父母从来没有为什么事争得脸红脖子粗，更谈不上大吵一架，可如今家里的状况，怎么看都像大打一架。

　　“你跟妈妈吵架了？”

　　“没有，哪有的事，从小到大，你看到过爸爸和妈妈吵架没？没有吧？”唐晚心里烦，想到李浩然母亲的话，道：“谁又知道呢？”

　　几天过去了，林琴依旧没有回家，唐晚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唐安城安慰唐晚说林琴跟好友去旅游了，很拙劣的谎言，唐晚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相信，唐安城把她当小孩子，以为她什么都不懂，她点头只是为了让父亲安心。

　　这几天，她常常偷偷抹眼泪，她不知道一直看起来很幸福的家庭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妈妈不回家，爸爸也晚归。昨天，十点多钟的时候，她给唐安城打电话，想问他什么时候回家，可接电话那边是一道温柔的女声，唐晚起先吓了一跳，这是父亲私人手机号，怎么会是一个女人接起。

　　那道温婉的女声听起来有丝熟悉，交谈几句，唐晚想起好像是父亲的秘书陈欣的声音，那个长得不算漂亮，但胜在气质温婉的女人。因为某些原因，唐晚不是很喜欢她。当她告诉唐晚唐安城在洗澡，唐晚的心便凉了半截，林琴不回家的原因好像有了答案。

　　晚上十一点多钟的时候，唐安城回家了，唐晚一直等着他回来，唐安城没有任何异样，只是告诉唐晚她必须转学。当晚唐晚和唐安城大吵了一架。明明她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她要转学。唐安城语重心长说：“爸爸只希望你在一个安静干净的环境下成长，你还小，不懂得流言蜚语的厉害，它会使一个人自暴自弃，颓废下去，爸爸只是希望你开心。”

　　她怎么会不懂，同学们的孤立，指责和讽刺的眼光，像锋利的刀子一样划开她的心头，鲜血直流，人心都是肉长的，她怎么会不疼。可如果她转学了，那就真正承认她错了。可如今的她，面对学校同学的目光，家庭的支离破粹，她还怎么能开心起来。

　　闷闷不乐的唐晚走在街上，快过年了，街上的年味越来越浓，有的店家已经挂上红火的灯笼，熙熙攘攘的人群。看着街上热闹的景象，穿梭在人群中，唐晚的心情是越来越烦躁，不自觉朝着人少的地方走。

　　穿过了几条巷子，没看路的唐晚悲催的发现自己迷路了，这周围的房子年代比较久远，而且几乎长得一模一样，唐晚有点分辨不出来东西南北，然后她就在这里无限的绕圈子，希望能遇上一个人，带她出去。她自己越走越偏，偏偏还看不到一个人，大冷天她的额头上沁出了些许汗珠。

　　她侧耳倾听，微弱的喵叫声传入她的耳朵，她顿了顿，顺着声音找了过去，越接近声音的来源，喵叫声越大，就像在自己的耳边。巷子的尽头，红砖瓦旁，一直瘦小的黑猫围着一个竹编的框篮不停的打转，不时发出呜呜的喵叫声。

　　唐晚走了过去，“里面有食物吗？”她小心翼翼掀开竹编篮子，只见里面还有一个小木盆，木盆里放着包裹着的碎花小棉被，她愣了愣，“这是你的小窝吗？”待她转头寻那只黑猫，早已不见踪影，唐晚想大概是被她吓跑了。

　　碎花小棉被还是崭新的，唐晚纳闷谁这么好心把新棉被拿来给流浪猫搭建一个窝，鬼使神差的，唐晚掀开了那床小棉被，雪白的皮肤，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唐晚手不禁一抖，棉被重新被盖上。

　　孩子，竟然是一个孩子，唐晚的心扑通扑通地狂跳起来，像是做了什么坏事，她半蹲的身子站了起来，原地打了几个转，脑袋里全是怎么办这几个字，这孩子是被人遗弃在这里吗？

　　定了定心神，唐晚咬着嘴唇鼓起勇气再次掀开那层棉被，那孩子安静躺在小木盆里，竟然也不哭，圆圆的眼睛骨溜溜的乱转，新奇的看着这个世界。唐晚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孩子的脸蛋，好嫩好软，还有些许凉意。

　　唐晚想大冷天孩子可冻坏了，于是连忙取下自己的围巾，给孩子盖上，她庆幸自己今天戴了一条又大又厚的毛线围巾。她在旁边盯着孩子看了好半天，像是看一个新鲜的事物，看得聚精会神，那孩子竟对唐晚笑了一下，唐晚的心都软化下来，这个孩子笑得就像小天使，纯净，美好。

　　唐晚抱起了孩子，她不会抱孩子，怎么抱都觉得别扭，孩子软软的，她又怕用力过猛伤到了孩子，又怕把孩子摔了。大概是唐晚抱孩子的方式不对，小婴儿不舒服，哇哇地哭起来，唐晚着急了，连忙边走边哄着孩子，可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大。

　　走了一段路，孩子依旧在哭，声音都哭得沙哑了，唐晚急得满头都是汗，此时抱着的孩子就像烫手的芋头，恨不得马上丢掉，她心中懊恼，什么小天使呀，简直是个小魔鬼。

　　“小姑娘，你这样抱孩子的方式不对。”身边传来一个女声，唐晚一直看着孩子，旁边出现一个人也没发现，那女人胖胖的，身材很丰满，皮肤很白，年龄看起来不大，“来，给我抱抱，孩子这样哭可不行。”

　　唐晚迟疑了一下，把孩子递给了她，女人抱着孩子小声哄了一会儿，小孩子的哭声渐渐小了，只有微弱的呜呜声。唐晚惊喜地笑了，“大姐，你真厉害。”

　　“孩子可能是饿了，要喝奶。”女人道：“孩子比较小，你要平着一些抱，不然他会难受，就像这样。”女人像孩子示范着。

　　“小姑娘，这是弟弟还是妹妹呀？你爸爸妈妈呢？怎么一个人带着孩子？”女人随意地问着。

　　唐晚：“……”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道：“爸爸妈妈都忙着。”

　　女人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怜悯起来，“真可怜，我家孩子也是我一个人带，很辛苦的，小妹妹，不错啊。”倒也没继续追问刚才唐晚没有回答的问题。

　　女人把孩子还给唐晚，唐晚照着刚刚女人示范的动作抱着孩子，孩子依旧小声哼着，女人督促道：“快回家喂牛奶给孩子喝，孩子都饿坏了。”

　　唐晚踟蹰了一下，不好意思地道：“大姐，我迷路了，不知道怎么出去。”女人一副了解的模样，“我们这里是城中村，房子比较密集，有点像迷宫，不住在这里的人还真的难得出去。”

　　“这样吧，我家就在前面一点，去我家有奶粉，可以喂孩子喝一点，孩子这样饿着不行。”

　　唐晚特别感激道：“可以吗？谢谢大姐了。”女人很是热情，把唐晚领到家。女人家的孩子正在摇篮里睡得正香，“你家宝宝喝的什么牌子的奶粉？”女人突然问，见唐晚愣愣的样子，眼神中透着丝迷茫，女人叹了一口气，“你爸妈也真是的，怎么让你一个孩子照顾小宝宝。”

　　唐晚抿了抿嘴，不做声。女人又道：“小宝宝是不能经常换奶粉，不然对宝宝的肠胃不好，我家宝贝喝的是这个牌子，先冲一点给你家宝宝，看她喝不喝？”

　　女人娴熟地冲好了奶粉，试了试温度，把奶瓶递给了唐晚，唐晚接过奶瓶，有点手足无措，她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一只手臂枕着孩子的头，另一只手扶着奶瓶，动作有些笨拙。孩子显然是饿坏了，小小的嘴巴一接触到奶嘴，使劲地吮吸起来，不到一会儿，大半瓶奶便被宝宝喝完了。

　　把奶瓶递还给女人，唐晚道了一声谢，她抱着孩子站了起来，怀抱中的孩子突然哇哇哭起来，唐晚吓了一大跳，“怎么了，难道没有吃饱？”

　　“宝宝是不是尿尿了？”唐晚抱着孩子呆立了一会儿，尿尿了，那该怎么办？她发现自己的脑袋很不好使了。女人又帮唐晚给孩子换了尿布，唐晚再三感谢女人，在女人是指示下，唐晚很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