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醉翁之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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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鸡随鸡。”一道淡淡的声音回答。
墨月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可是，她的鸡是谁？”
“颜如玉，我的侍卫长。”声音继续回答。
“你的侍卫长，你是……”墨月猛然回头看向“声音”，“呃，傅公子，他是你的侍卫长？”
傅兰楼看着他不语。
墨月以为他默认，感叹道：“难怪白棉会在这里……”
傅兰楼：“……”
墨月想起自己从桃源阁出来的目的，“傅公子，我想请你帮我带个信给墨教，说我过阵子再回去。”
“何时回去？”傅兰楼目光微闪。
“嗯，”墨月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怀念、迟疑、紧张、愧疚、感激等等不一而足，“既然来到了京城，我想去莫府拜访一下莫大人。”若非莫府一时庇护，他今日……
“何时？”傅兰楼淡然道。
墨月想了想，“明天。”
傅兰楼道：“我同你一道去。”
“好啊。”
翌日午时。
莫府书房。
“谁？”莫珏问道。
“老爷，是兰王和墨教教主，已经在花厅等候。”莫总管恭敬地重复了一遍。
“墨教教主？”莫珏微微皱眉。
莫总管别有深意道：“墨教教主。”
莫珏边思索边往花厅走去，走到门口看到里头一道身穿月牙白色长袍的背影时，突然恍惚了一下。
好像有种熟悉感……
墨月听见脚步声，心头别地一跳，他知道是莫珏来了。既来之则安之，当年的事，都过去了。今天他是来道谢的。
他调了调气息，才转过身去。
莫珏正想着这个身影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就见那人突然转过身来，他脸上的恍惚变成了震惊，整个人像石头一样一动不动脑子里一片空白。
“大人，大人……”声音飘飘渺渺传入耳朵，莫珏盯着那张熟悉又模糊的脸，慢慢回神过来。
“大人。”墨月见他还是一动不动，又唤了一声。
莫珏眼睛恢复清明，激动地上前两步，“是你！”
墨月拱手道：“墨月拜见大人。”
这一声“拜见”拜回了莫珏的冷静，他看见一旁的傅兰楼，再看了看墨月，突然明白了莫总管说的墨教教主原来指的就是墨月。他先向一旁的傅兰楼行了礼，才对墨月道：“原来你就是墨教教主。”
墨月赧然道：“当年有所隐瞒，大人不要见怪。”
莫珏低低地笑了笑，转移话题道：“你和兰王是一起来的？”
墨月点头。
莫珏道：“你们怎么会一起来？”
墨月道：“我昨天说要来莫府，傅公子说一起来，就一起来了。”
莫珏愕然道：“你们这三年有联系？”
墨月忙道：“没有没有，是……”墨月正要说是傅兰楼救了他，就听到傅兰楼道：“偶遇。”
莫珏诧异道：“偶遇？在哪里偶遇？何时偶遇的？”
墨月正要开口，就听见傅兰楼道：“昨日，在京城偶遇。”
墨月不解地看过去，见傅兰楼气定神闲，心想难道傅公子是在替他保密……
莫珏胸中激荡，自顾自道：“你这三年音讯全无，我还以为你……”
他没有说下去，但墨月明白他的意思，顿时感到愧疚又感动，“大人，”他一揖到底，“多谢大人当年收留之恩！”
其实这份恩情水分太多，莫珏脸上神情一时错杂难当，只好道：“当年的事就让它们留在当年吧，倒是你，怎么会成了墨教教主？”
墨月脸颊微微一红，道：“我本来就是墨教教主。不过，”他顿了顿，脸颊更红，低下头道：“之前不太像而已……”
莫珏见他如牡丹艳丽的双颊，一刹那间失了神。
傅兰楼将两人之间的一切尽收眼底，施施然插到他们中间。
莫珏见牡丹被挡住，正要皱眉，就听到傅兰楼道：“莫大人，不如坐下说话？”
莫珏一愣，连忙道：“是是是，”他做了个请的动作，“兰王，墨教主请上坐。”
墨月对他称呼自己为墨教主感到不大自在，于是道：“莫大人还是叫我墨月吧。”
莫珏从善如流，“好。”
三人坐下之后，莫珏直直地打量着墨月，那眼神就像见到一件上等的瓷器，从头到脚从外到里都想看个遍。
墨月与他对视了一会儿，便忍不住问道：“大人，有什么问题吗？”
莫珏嘴角一勾，“没问题，我只是觉得墨月与三年前相比，似乎变了一些。”
墨月眼睛一亮，喜道：“真的？是不是更像个教主？”
莫珏看着那双亮得像洒落满天星辰的眼睛，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傅兰楼眉毛一挑，望着莫珏的眼神意味不明。
三人之间的气氛忽然变得诡异起来。
半晌。
莫珏干咳了一声，打破气氛道：“墨月，你这次到京城，是来巡视分堂的？”莫珏知道这几年墨教的生意遍布全国各地，据他所知，京城西边去年新开张的饕餮楼就是墨教的产业。
墨月怔了怔，道：“不是，”他偷偷看了傅兰楼一眼，见他神情淡然，没有开口的打算，才小小声道：“我是机缘巧合之下才来到这里的……”至于是怎么“机缘巧合”，他真的不好意思说出来。
莫珏见他吞吞吐吐，像有难言之隐，遂识趣地转移了话题，“天色不早了，择日不如撞日，依我看，兰王和墨月不如就在府内用膳吧。”
墨月抱拳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傅兰楼看了一眼墨月，微微颔首。
几人移步至内堂，酒席已经摆好。
从没想过会再见到墨月，莫珏心情颇为微妙，忍不住频频喝酒，但偏偏酒量浅，没几杯便头昏脑胀，看人都重影。
“墨月，你别动。”
墨月正夹着一块糖醋排骨往嘴里送，闻言一顿，纳闷地看向莫珏，“大人，怎么了？”
墨月嘴巴微张，眼睛睁得大大的，看起来像个纯真的孩子，看起来……
好可爱……
脑海中突然冒出来的三个字吓得莫珏心头一跳，他用力抹了把脸，“没什么，你、你吃，吃吧……”说完又灌了一杯。
“哦。”墨月把排骨塞进嘴里，眼睛盯着莫珏道：“大人，你很口渴？”
“啊？”莫珏抬眸，“没、没有啊。”
墨月吐出排骨，道：“那你为什么一直喝？”
莫珏干笑道：“好喝，好喝……”
墨月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皱眉道：“有点辣。”过了一会儿，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好像挺香的。”说完把一整杯喝光了。伸手抓过酒壶，倒满。仰头又喝了一杯。
傅兰楼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起来。
墨月认真道：“大人，好像会上瘾。”
莫珏呵呵笑，“是、是吧……”
两人一拍即合，你一杯我一杯地喝了起来。
傅兰楼眉头轻微地皱了起来。
墨月喝到第五杯，突然转头看傅兰楼，“傅公子，你不喝？”
傅兰楼挑眉，不答反问道：“你喜欢喝？”
墨月双颊微红，偏头想了想，老老实实地摇头道：“不知道。”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很少喝酒。”
傅兰楼毫不掩饰眼中的讶异，仿佛在说，堂堂墨教教主怎么会很少喝酒。
墨月像是有所感，解释道：“左右护法不让我喝，说喝醉了会乱性。”
正要斟酒的莫珏闻言心头一惊，差点打翻了杯子。
傅兰楼眼眸深不可测，“你觉得他们说得对还是不对？”
“嗯，应该是对的。”墨月重重地点头，“左右护法说他们这辈子只骗过我一次，以后都不会再骗我的。”而那一次骗他也是受父母之托，出于对墨教的职责，激发他正视自己身上的责任。是善意的谎言。
“哦？”傅兰楼不置可否。
墨月见他眼前的杯子始终没动，忍不住问道：“傅公子不喝？”
傅兰楼垂眸看向杯子，“你希望我喝？”
墨月直觉点头，又摇了摇头，“如果你不喜欢喝，那就不要勉强了。”
傅兰楼将杯子送到唇边，轻轻地说了一句话，“无妨，醉了也好，或许更能清楚心中所想。”
墨月脑子混沌，听不大清楚傅兰楼的话，“你说什么？”
傅兰楼抬眸看着他，眼中波光闪烁，“没什么。”
墨月没有再问，见傅兰楼的杯子空了，乐呵呵地帮他斟满，再替自己斟满，然后招呼莫珏一起喝。
两个已经半醉的醉鬼牛头不搭马嘴地聊着天，傅兰楼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却不知道是在笑什么。
小半个时辰后，咚地一声。
莫珏的头磕在桌上，然后就一动不动了。
“大人？大人？”墨月叫了两声，莫珏却像睡着了一样。
墨月转头看向傅兰楼的方向，指着莫珏道：“傅公子，大人是不是醉了？”
傅兰楼眸中无波，淡然道：“是，他醉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醉翁之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