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入幕之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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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
门开了。
萧宝浑身一震，慢吞吞地回头，“公子……”声音极不自然。
傅兰楼脸上闪过一抹可疑的红色，“去请白老板过来。”
萧宝连忙跑开。
一盏茶后。
隔壁房间。
一黑两白，并非三足鼎立。
傅兰楼开门见山道：“要多少？”
“这……”白河故作沉吟，“……这不是多少的问题……”
傅兰楼看了他一眼，施施然道：“那就是白老板的问题了。”
难道不是钱的问题，那只能是人的问题吗？白河眼角一抽，换上招牌笑容道：“傅公子，您知道，干我们这一行的，要花多少的财力物力人力和时间力才能培养出一个头牌……”
“我不知道。”傅兰楼打断他。
白河一窒，一肚子的头牌论死在腹中。
白海嘴角刚要一抽，就见白河飞过来一记眼刀，他的冰山脸立刻变得完美无缺。
……
白河收回视线，淡淡道：“傅公子，想必今晚您也看到了，月魔公子现在是天香阁头牌中的头牌，出阁之夜就在十万两之上，正是风头正盛的时候，如果这个时候月魔公子从良了……我是生意人，又怎么会做目光短浅的事呢。”
言下之意就是，要他放人，没门儿！
傅兰楼施施然道：“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
白河微微抬起下巴，“兰王爷出身非凡，气质高雅，想必性情大度，高风亮节。”
高帽人人都爱戴，但白河这顶高帽并不好戴。他的话从另一个角度看来，就是说以权压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王爷一定是不屑做的。如果做了，说明这个王爷……哼哼……
傅兰楼终于正眼看他，“那白老板可知道月魔公子是何身份？”
白河不疾不徐道：“月魔公子自然是天香阁的头牌。”
傅兰楼意味深长道：“白老板可知道他的原名？”
白河挑眉，“自然知道，他叫莫月。”
傅兰楼继续道：“白老板可知墨教教主的姓名？”
白河顺口道：“听说叫墨月，不过是笔墨的墨。”他顿了顿，突然感觉到了什么，“墨月，莫月……”他突然睁大眼睛，转头看向白海，小心翼翼道，“小海，月魔公子是哪个莫月？”
白海眼角动了动，“不知道。”
白河嘴巴嚅动了半天，终于艰涩地开口，“小海，你记不记得他好像说过他是墨教教主……”
白海的冰山脸崩了一个角。
白河喃喃自语，“但是洞里洞外蛇把他卖进来的时候，说他只是太崇拜墨教教主，才会对别人这么说……”
他抬头对白海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小海，我是不是又捅娄子了？”
白海冷静地落井下石道，“你让他当众脱衣服。”
白河的心碎了一地。
白海又放了一箭，“你给他下春药。”
白河快要昏倒。
墨教如今是天下第一大教，要是让他们知道他不但算计他们的教主，给他下药，还……
白河感到一片寒气从脚底直冲入头顶。
傅兰楼冷眼看着白河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到震惊，再到恐慌，才施施然开口道，“白老板……”
白河全身僵住。
“要多少？”
白河深呼吸了几下，“不用多少，月魔公、呃，不，墨教主想什么时候离开就什么时候离开。”他突然想起什么，连忙从怀里翻出一块令牌，双手恭恭敬敬奉上，“这个，还请傅公子务必收回！”
傅兰楼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多谢白老板！”
白河立刻道：“傅公子不必客气，不必客气！”
虽然没了五十万两，不过他也从其他地方捞回不少。今晚，很多看得到月魔公子而吃不到的人，为了泄欲又或者带点泄愤在天香阁拼命砸钱。虽然如意算盘出了点意外，还好没怎么亏本……
白河拉着白海，脚跟不沾地地“走”了出去。
长夜漫漫，还剩一小半。
傅兰楼在房中坐了会儿，又踱到隔壁去看了熟睡的墨月一眼，才回来休息。
东方隐隐透出白光。
墨月纤长的睫毛微微一动，迷蒙的眼睛缓缓睁开。
淡紫色的轻纱帐顶。
原来真的是……
梦么？
墨月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微小的刺痛感从唇上传来，他瞳孔一缩，有些怔忪。
昨晚他激动过度，咬破了嘴唇……
……激动？
墨月猛然坐直身体，一阵虚软袭上四肢。
墨月低头看着身上的亵衣——他记得很清楚，他睡觉之前脱光了衣服……
记忆一点点地回涌……
墨月猛地抬眸，真的不是梦？！
墨月连忙下床，刚要往外走就听见门口有人进来。他抬头看到来人，眼睛顿时睁得滚圆滚圆。
他呆呆道：“傅公子……”
傅兰楼眉目清冷，走到墨月面前，伸手取过架子上的衣服递给他。
墨月下意识地接过来，目光一直愣愣地看着傅兰楼。
傅兰楼见他光发呆，遂开口提醒道：“穿上衣服。”
“哦……”墨月回过神来，动作缓慢地穿起衣服。
他穿好之后，外头有人端着一盆冒着微微白气的水进来。
墨月又愣住，“萧宝……”
萧宝恭敬道：“墨教主。”
墨月愣愣地看着他转身离开，再转头看向傅兰楼。
傅兰楼道：“洗漱。”
墨月呆呆道：“哦。”
……
洗漱之后，墨月小心翼翼地吃着早饭，时而抬眸偷偷地看傅兰楼一两眼。
原来真的不是梦……墨月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
傅兰楼眉头一动，终于开口，“你可还记得昨晚的事？”
墨月眨眨眼睛，像是想起了什么，脸颊飘上两朵红云，低头小小声道：“记得。”
傅兰楼眼睛微微眯起，声音陡然低沉，“全部？”
墨月头快要贴到胸口，声音越来越小，“全部。”
傅兰楼眸光一沉，“倘若昨天晚上不是我，你也会如此？”
墨月无辜地眨眼，“可是昨晚是你啊。”
这话有两种意思，一是因为是傅兰楼，墨月才会如此；二是昨晚都成事实了，哪里还有倘若。
可倘若不是他呢？
倘若不是他，墨月就不会如此表现了么？还是，倘若不是他，那么这个事实就没有他的存在，而是别人的事实？
傅兰楼发现，这又是一个难以解答的问题。
当事情已成事实之后，世人总爱说倘若如何，假如如何，也正因如此，才会生出那么多的烦恼。
但要不说倘若，又谈何容易。正因人人都有七情六欲，喜怒哀乐，万事万物才会产生种种联系。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有因才有果。
只是这瓜和这果，总会跟预期中的瓜果有一点差距。
就好像墨月刚才的回答，听起来总让人觉得不满意。
倘若昨晚墨月的样子被别人看到……傅兰楼想到此处，脸上不由得布上一层冰霜。
墨月感到他身上传来的冷意，疑惑地看过去，突然想起一件事，“傅公子，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傅兰楼侧眼看他，“来找你。”
“你为什么知道我在这里？”墨月眼中有种不可思议。
傅兰楼正眼看他，“探子回报。”
“探子？”墨月更加不解。
傅兰楼坦然道：“墨石山上的探子。”
“啊？”墨月惊讶地张开嘴巴，“为什么墨石山上会有探子？”
傅兰楼没有正面回答，“半个月之前，墨教发现你失踪。”他淡淡地瞥了墨月一眼，“查到洛州，有人见你进了洛神阁，之后就不见了。”
但那里却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天下众生悠悠，要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墨教找了将近半月，始终无果。
“啊……”墨月听见洛神阁三个字，脑子轰的一声，脸像火烧云一样，红光从颈项一路往上蔓延，慌张道：“然、然后呢？”
然后？
然后，前几日他和莫珏一同出宫之时，莫珏提起一件事，“近来听下人说，天香阁有个月魔公子以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闻名天下。我记得，墨月也有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啊……”
但傅兰楼简简单单一语带过，“前几日，我得到和你有关的消息。”
墨月眼巴巴地等他说下去。
傅兰楼眼波放柔。
当时莫珏说完之后，他心中一动，立刻就到天香阁查看。只是前两日并没见到人，天香阁把月魔公子藏得严严实实，说是为演出做准备。
昨晚，月魔公子一出现，他就认出了他——一个人的容貌或许会变，但那双眼却永远不会变。
其中种种，到了傅兰楼嘴里化成了一句——“所以我便来了。”
墨月手中杯子里的热茶好似穿过他的身体，流进他的心房。
傅兰楼真的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入幕之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