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真年代不纯真》李电月

7、有个女生暗恋我（上）

　　返回学校，第一个重磅炸弹是陈月与男友分手了。虽然一时愣着回不过神，但周一鹏如哑巴讨老婆——说不出的高兴，长长地舒了一口恶气。“心爱的人过的好，自己哪能受得了，”他美滋滋地幻想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自己，暗自唱到：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你似明月松间照，我心如泉石上流，大学真他妈的玩心跳，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又是英语课，周一鹏又坐到了陈月的身后，他在不停地比较着胡艳与陈月。一个是白又美一个是黑里俏，若说没有缘，偏偏同时遇到俩个，若说真有缘，可哪个都割舍不掉。一个是青梅竹马情深意重，一个是一见钟情怦然心动。老天真是不公平，亲梅竹马如何各分天涯久别重逢，都没有一见倾心的那种“素昧平生萍水相逢，不期而遇情定三生”的意境，一见钟情如何推心置腹互诉衷肠也不会有两小无猜的那种亲密无间心心相印。
　　周一鹏有些犯愁，他对胡艳的感情扑朔迷离，自己也搞不懂那是不是爱情，当他决定追胡艳时就感觉自己好像更爱陈月，追胡艳是对胡艳的不负责任。他对陈月欲罢不能，当他决定追陈月时又良心不安，无法放下胡艳，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痛，感觉追陈月是对陈月的轻慢。突然一件事情左右了周一鹏的决定，那就是他想起屁大点儿的时候与胡艳发生过的所谓的“肌肤之亲”。周一鹏感觉像吃了一颗绿头苍蝇，自己小时候是说过要讨徐蕊做老婆，可那纯粹是一种儿时的幻想和童年的纯真。在认识徐蕊的二十多年里，周一鹏头一次感到爱情在他和徐蕊之间仿佛是一件不应该的东西。如果换成应该的心态来看待两人之间的爱情，周一鹏又会感到自己的童年怎么看都不是那么的干净。用懂事时的思维去思考不懂事时的事情，周一鹏已然走进了一个死胡同，还未完全摆脱童心的他忽然迷茫该如何去面对胡艳。此刻的陈月就坐在那里，周一鹏深情的目光望过去，却满是世俗的压力。他一方面害怕别人说自己“捡破鞋”而不敢施展手脚去追求陈月，另一方面却自私地想得到她的心，有点心灵扭曲的周一鹏以为只要自己得到陈月的芳心，自己就是陈月灵魂的主人，终究有一天她会和别的男人牵手，可别人却休想再得到她的心，所以周一鹏总想在陈月面前献殷勤好让她爱上自己。虽然周一鹏也知道这样对陈月不公平，但他已经不能自拔陷入其中，决定就跟着这感觉走，一切听天由命。
　　英语老师在课堂中讲到了新鸿铭，先谈到新鸿铭在北大任教，留着辫子进入课堂，学生们笑成一团，他却平静地说：我头上的辫子是有形的，你们心中的辫子是无形的。周一鹏被最后一句话触动。英语老师又谈到了新鸿铭那个著名的茶壶茶杯理论——男生是茶壶，女生是茶杯，一个茶壶可以配几个茶杯，而一个茶杯不能配几个茶壶。之后老师让学生自由发言，周一鹏感触良多，正好上台抒发了一下自己的感情：
　　我愿用一首诗来形容男女之间的爱情，“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我们生活在这个社会，未来的她也生活在这个社会，可现在的我们心中都会有一个思恋的人，也可能是几个。虽然人们古往今来都赞美向往纯洁唯美的爱情，但现实证明一生一世太过完美，不能存在这个复杂的社会之中。社会中是出现过一个茶壶几个杯子的现象，但那是因为男女的地位不平等。当然现代的文明仍然无法根除这种不平等，但世俗有它自己的一套法则，比如我们要求女人生儿育女相夫教子，同时要求男方买车买房养家糊口，比如男人挣钱女人花被认为天经地义，女人挣钱男人花却被说成“吃软饭”或“小白脸”，所以男生女生，如果你改变不了男女的性别不平等，就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聊的争论。
　　有一个反例是武则天，她成为皇帝后获得了比全国男人都高贵的地位和权力，所以她用不着太害怕社会，也拥有了男宠后宫，当时就有个大臣因口臭得不到武则天的宠信还写过诗抱怨她。我想这足以说明女人和男人拥有一样的本性。我敢肯定每个男人都有一颗茶壶的心，有些女孩也可能同时爱上不同的人。
　　元朝的赵孟頫\与管道升被称神仙眷侣，他们相亲相爱，地位相对的平等。可赵孟頫\仍一时男人本性动了纳妾之心，他故意在一张纸上写下一首半文半白的词暗示管道升：我为学士，你做夫人，岂不闻白学士（白居易）有小蛮樊素（两个小妾的名字），陶学士（王献之）有桃叶桃根，苏学士（苏轼）有朝云暮云，我便多娶几个秦妇赵女，吴姬楚云，又有何过分，你的年纪已过四旬，病恹恹清瞿瞿，脸上添了皱纹，为何只管占住玉堂春。
　　管道升看后非常伤心，经过一段思考就在后边跟了一首词作为回答：你侬我侬，卿卿我我，煞是情多，情多处热似火，嬉笑怒骂，揉戳滚打，掐咬扭捏，两个人团成了一个，譬如一块泥，捏一个你，捏一个我，然后将咱俩一起来打破，用水调和，摔打均匀，再捏一个你，再捏一个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我和你是结发夫妻，小时候的同学，海誓山盟志同道合，生则同床死则同椁。
　　赵孟頫\看过后十分惭愧，从此就再不提纳妾的事情了，两人也一直恩爱如初。
　　我想说虽然每个男人都有一颗茶壶的心，女人的心也可能有多元性，但如果身为男人的我们绝对接受不了心爱的女生劈腿，那我们为何不反思一下深爱我们的女人，面对我们另寻新欢时是何等黯然神伤，会不会如管道升那样要“生则同床死则同椁”。男女应将心比心，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河水是不会休止的，我们也会逐渐成长，身边也会不断出现新的让自己喜欢的人。试想有谁不希望拥有有一段“君心是我心”的爱情，那么我们就必须肩负起“定不负相思意”的责任。你若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一夫一妻才是现代文明进步的最好体现，才是人们幸福美满的最佳选择。
　　但是生活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有时我们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我想起了陆游的那首词：
　　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杯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悒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还有唐婉的对答：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栏，难难难。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询问，咽泪装欢。瞒瞒瞒。
　　这是一个没有自由婚姻的社会悲剧，而现在却是一个自由婚姻和恋爱的时代，所以我们拥有更多追寻自己幸福的机会。“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陆游虽然永远地错过了最心爱的唐婉，但我们要看到诗词的背后是，陆游对自己的妻子和儿女都尽到了自己的责任。试想如果没有茶壶的心，没有一丝的多情，那陆游的老婆和唐婉的老公岂不是太过悲惨了吗。所以我想说：虽然我们控制不了自己的心，但我们一旦选择就要肩负起自己的责任。
　　可能社会存在一些不正之风，好多女生都喜欢成功的大叔。我想说那是因为还年轻的我们没来得及让自己变得更优秀，没有挑起让自己更成熟的责任。我想奉劝那些年轻的男生，当你说自己不想张大时，就不能抱怨没人为自己的爱撑下一片天空，我也要奉劝那些女生，请相信岁月的魔力和将要长大的我们。
　　本来周一鹏打算把朱元璋和马皇后的例子讲出来，但感觉已经扯的太多也就顺势打住了。倾诉了这么多，不觉心情也开始转好了。放学回去的路上，周一鹏看见了李东方一伙人在前边说说说笑，他回想自己和李东方也没有做过什么南瓜秧攀葫芦——纠缠不清的勾当，所以为了证明自己的问心无愧和光明磊落，就快步跟了上去准备和她们打招呼。
　　“既然岳阳喜欢他，那我们就顺势把她介绍给周一鹏吧。”余欢的嘴一贯地比较快，正巧“红背心”突然回了一下头，看见了周一鹏，她连忙用手拉了拉余欢，余欢机灵地回头，看到周一鹏时，笑着对他吐了下舌头，然后若无其事地接着说笑。
　　周一鹏窃喜，虽说这个女孩有点黑有点胖，不过还真是“送人玫瑰，手留余香，成人之善，心有余欢。”他又琢磨：“既然岳阳喜欢他”是不是说岳阳对我有意思啊，哈哈，看来哥还是有魅力的。其实真相是开学时周一鹏的自我介绍中“岳阳仙客”一句提到了别人的姓名，从而引起了人家的注意，之后的表现还算凑合过得去，那时的女生也是单纯，正所谓“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周一鹏也装作若无其事，小心翼翼地问出谁是岳阳。
　　“远看小鸟依人，近看娇小玲珑，微笑天真烂漫，眼神楚楚动人，短发飒爽英姿，脸蛋白里透红。”虽然算得上美女，但较小的个子为她减不少分，整体水平应是比上略不足比下有余，但已足以让周一鹏高兴。常言女追男隔层纱，男追女隔座山。“不错，呵呵。”周一鹏幼小的心飘飘然动摇了，窃想“她若表示我就立马同意。”他那几天的心情恨不得天天唱《恋人未满》：再靠近一点点就让你牵手，再勇敢一点点我就跟你走，你还等什么时间已经不多，再下去只好只做朋友，再向前一点点我就会点头，在冲动一点点我就不闪躲，不过三个字，别犹豫这么久，只要你说出口，你就能拥有我。
　　其实这才是健康的人性，我们不能轻易鄙视他见一个爱一个，只要他不在现实中做出伤害他人的举动，谁又能强制得了一个人的心。很多时候，我们不敢夸口自己是生活中的好人，但我们肯定敢坚持自己绝不是生活中的坏人，更不是生活中的圣人。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周一鹏都故意在岳阳的不远处装深沉，脑子里却满是自己如何接受别人告白的情景。一晚他回到寝室发现刘雁声正在借酒消愁，陈经纬在一边陪他小酌并不时劝导，一打听才知道原来刘雁声本打算追一女生，可未曾想还没鼓足勇气行动就被隔壁的张扬今天抢到手。周一鹏第一反应是想起了上古诗歌“屯如，遑如，乘马，班如，匪寇，婚媾”，好笑刚开始的大学爱情竟然如同上古的抢婚时代那样混乱直接。可再一听女生是岳阳，周一鹏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只觉煮熟的鸭子又飞了，感叹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自己怎么不长点记性，真是属猪的，记吃不记打，这么点时间就忘记了李东方给的教训。
　　老实说，如果是刘雁声追到岳阳周一鹏不会这样的惋惜，因为是“自己人”是室友，刘雁声的各个方面条件还不错，最重要是周一鹏对岳阳的感情还不深。可是被自己看不上眼的“外人”土包子张扬追到手，那感觉就不一样了，他没好气地抱怨好花都被猪滚了，鲜花插在牛粪上，而且还是本该属于自己的鲜花，同时责备岳阳好没眼光，庆幸自己还好没有冲动。之后几天他发觉岳阳和张扬之间有点冷淡，并没有表现出情侣间该有的如胶似漆，除了吃饭都不怎么在一起。周一鹏心有不甘地思索“这说明她心里还有我，如果我现在去追她，可不可以把她解救出来”，可又觉得这样干不太值得，既不合事理又有伤和气，不由得想起陈月，伤心不已：哎，我这段时间真是喝凉水都塞牙，干啥都事都出身未捷身先死，船迟又遇打头风，真希望能与陈月是好事多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