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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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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世书-佛表-五王经（节选）
“爱别离，怨憎会，撒手西归，全无是类。不过是满眼空花，一片虚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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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阿姐很开心！
她从来不知道绿色的草地踩起来感觉会这么好，也不知道花的颜色这么娇艳，她不知道原来地上会飞的还有蝴蝶，色彩斑斓的比褐色的雀儿要好看多了！
最重要的的是，灵儿肯陪她一起出来她就已经满足了。
鱼阿姐羞涩的回头看着身后不远处绵绵的绿草覆盖的山坡上，陈灵鸿修长儒雅的身姿，而对方难得的回应了她一个.......苦笑。
没错，就是苦笑。
陈灵鸿只觉得心乱如麻！！哪还有什么心思欣赏美好的景色？
他不知何去何从....只是在猜到答案的同时浑浑噩噩的下了山。
鱼.....能变成人的鱼.....婉瑜家的鱼？
对了，对喽，她是从陈府跟着自己出来的！！不过，她明明昨天才.....难道说这两个月，她从来都没有离开陈府？
陈灵鸿看着“傻姑娘”在撒着欢的跑，好奇的不时趴下来闻闻花，或在厚厚的草坪上打个滚儿，头上也沾了草叶，脸上的泥土随手一蹭就成了花猫，又着急的拎起从昨天就不离身边的水壶拼命的喝水。
她似乎并不担心自己怀疑，也全然放心的跟自己随便到什么地方去。她太没有心机，过分的单纯......
天哪！！陈灵鸿在心里呻吟一声，她还只是个孩子！！！
陈灵鸿之前见她“不谙世事”，只当她是傻的，虽然可怜她也处处照顾，但不可否认，也觉得她是个累赘，一心想送她走。
可是，现在明白她“非我族类”，再想想妖怪的话并不能以形貌判断年龄，因此，立马意识到这“傻姑娘”对于妖怪来说可能还远未成年呢！
或许，她只有“七八岁”？她连话都说不好，那可能还不到“三四岁”？
在对见到妖怪的害怕和恐惧退去之后，陈灵鸿深刻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他说了，他真的说了，是吧？他说自己找到鱼了，他告诉婉瑜不要担心，然后他骗了这傻姑娘出来......
菩萨保佑！他在诱拐一个孩子！
陈灵鸿把自己的脸埋在手里，无法压抑惊恐而粗重的呼吸......他一个人类，却在设计陷害一个妖怪，这是什么世道？？
想他陈灵鸿三岁背《诗经》，四岁读《论语》，深谙孔孟之道，修身以正品行！可是，现在，他在干奸猾小人的勾当，甚至比禽兽还不如！要知道，这傻姑娘如果真的被送回去，只有死路一条，人家找她可不是供着她，而是要吃了她！！
陈灵鸿心烦意乱，本来带着人往陈府走，却不知怎的，脚就不听话的，反而从陈府门口绕了一圈，走到了郊外。
他还需要再想想，再好好想想......
陈灵鸿看着傻姑娘毫无知觉的一派天真，开心的还真当自己是带她出来玩的样子是陈灵鸿胃里好像有火焰在烧！！她说过她喜欢自己，那么坦白，毫不掩饰，可是，如果她知道自己想带她送命她还会那么说吗？？只怕是失望吧，被背叛，被伤害，被自己喜欢的一个男人伤害......
天哪，她难道就不懂得人心险恶？
她和婉瑜实在大不相同！！！婉瑜细致温婉，但实际上年龄比自己大三岁的她，在自己还没有和她表白心迹之前一直以姐姐自居。她照顾自己，体贴自己。不像这傻姑娘，或许单纯，任性，身边的麻烦一堆堆的一点也不让人省心，但是....却依赖陈灵鸿，需要他照顾！！活泼，不说话却闹腾，像一个小妹妹.....
陈灵鸿“忽的--”站起，不行，不能做这种卑鄙恶毒之事！！
他抬手就想叫傻姑娘过来，然后让她跑，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可是.....抬手却僵住了，张嘴，但是发不出声音.....
婉瑜怎么办？她不回去，婉瑜会死的......
天色却来越暗，黄昏中山坡上的剪影模糊而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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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灵鸿终究不用自己做这个决定。
鱼阿姐站在书生并不宽阔的背后，近乎茫然的盯着那些晃眼的火光里晦暗不明的一道道人影。她听不清灵儿在说什么，他很少这样大声地说话，震得人耳朵疼.....
他说....要多一些时间.....他说....要两全之法.......
但是，多半那些人和自己一样听不懂，所以，鱼阿姐就突然失去了自己躲避的依靠，还有就是在灵儿冲上去之前大喊的那一声：
“笨鱼，跑啊！”
腿自己动起来之后，鱼阿姐觉得眼眶里不断有水分在流失....
她只觉得树影斑驳间，吵闹的声音越来越远，还有就是再跑了许久之后终于意识到.....
灵儿他知道了吗？？
鱼阿姐不知道跑了多久，黑暗里也分不清方向，但她能感觉到刚才明明快摆脱掉的吵闹声却好像又越来越近了....
她脚上一痛，低头，却不知道为什么有个“树枝”插在那里？她突然开始后悔，雀儿似乎说过还有很多法术，有的很厉害，有的能让自己飞，可是，只学了变形术离开那个石池就沾沾自喜的鱼妹儿和自己谁都没有再学，对这门枯燥的，需要毅力的“本事”完全失去了耐心。
而现在，她知道当一个妖怪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可天下间也确实没有后悔药可卖！
她跑不动了，那些人会拿自己如何？
鱼阿姐听到有声音焦躁的回头，却对上了一面“镜子”！“镜子”里的她推了自己一把，然后，她就向后，掉进了一片渔家挖的，饲养鱼苗的池塘。
鱼妹儿？？！！
鱼阿姐没有办法思考！慌乱占据了她的脑子，所以连这里是个池塘都没发现！鱼妹儿为什么在这里？她怎么找过来的？最重要的....那个蠢丫头，她还站在岸上干什么？？！！
鱼阿姐当然现在完全意识不到她在一群普通的鲤鱼中有多显眼，哪怕是黑暗中，仔细的话也一眼看得到！她太累了，无力的变回原形就能清楚地看到她被撕裂的半透明的尾鳍！
鱼妹儿复杂的看了她一眼，看起来害怕，不知所措，却又异样的坚持！水在她的眼眶里打转，她还是说着荤话：“阿姐，快.....快藏起来，我不会让你被做成汤的。”
什么汤啊？？！！喂！！！
小妹！！！你去哪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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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妹儿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个方向，所以，被围住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我不害怕....我....我不害怕.......我....呜呜.....阿姐.......
想到阿姐，她颤抖的更为厉害，却是咬紧了嘴唇，一句话都不说。
不能让他们找到阿姐，那...那.....那个白胡子的老人类说.....
“大人，已经知道鱼的下落了。待草民连夜用秘方熬制，用冰镇着这鱼汤定然赶得及的。”
不！！！不行！！！我阿姐，不能让人用来做汤！！！！
鱼妹儿想通了反而镇定下来，天底下没有人再会比她更知道她和阿姐有多像！！
她抬头，以她从出生以来就从未有过的愤恨冷冷的扫过每一个人！
然后她看见有一个蓬头垢面的掉了出来，扑到她身前，被人一镐头打得满脸血。
渔网还是当头罩下，鱼妹儿揪住那人的背，然后不住的说着：“池塘....池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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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灵鸿觉得有人在抓着他的心脏，竟然是那样的难以呼吸。
他呆滞的看着那傻姑娘在网里挣扎，然后被一棒子打到头上，渐渐变成了一条血红如上好的鸡血玉的红鲤，蹦了两下，没了动静。
鱼不会闭上眼睛，他能看到那双眼里的绝望和祈求。
他突然就觉得好像不认识她了！
然后毫无理由的凭着感觉去看来时路过的每一个池塘。
终于，他在路边发现了自己家的水壶，还有黑暗的池塘里，一抹刚见过的红色。
他颤抖着，将水壶放到池子里，然后神经病似的叫那条红鲤进来，红鲤意外的乖巧，然后他就抱着水壶开始狂奔。
通天河在陈家庄的另一头，他必须在他们刚刚因为成功而松懈的时候穿过去，到河边去！！
他们已经可以交差了，那么不管现在这一切怎么回事，他必须确保自己怀里这个能够安全！！
陈老太爷和陈员外比陈灵鸿想的来的还要快！毕竟，他在穿过村子时不敢太过明目张胆，怕引人注意所以慢了许多。
天微微亮的时候，陈灵鸿终究是狂笑着，当着众人的面，将水壶扔到了通天河里。
“放过她吧，陈老爷，就当为自己行善积德！”
陈员外大怒！陈老太爷却叫住他，隐晦的做了个手势，决定了陈灵鸿的命运。
陈员外恍然大悟，然后表情变成了一种思考，最终点点头，露出了一丝狠厉。
“贤侄，何必动怒，或许，我这儿有个关于婉瑜的消息，你愿意听听。”陈员外邪笑着，一步一步逼近。“我家婉瑜自幼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冰清玉洁，贤良淑德。因此，她已得钦差大人看重，钦差大人表示很满意，愿意为了陈府的付出不追究此事的拖延，当然，他会给婉瑜一个名分，对陈家也是大有裨益。可是，老夫这从小教养，唯唯诺诺的丫头竟然敢跟老夫顶嘴叫板，以死相逼，贤侄，是否为了我女儿的前程，给老夫一个交代！”
陈灵鸿看着陈有道那副肮脏的嘴脸只觉得头疼欲裂，胃里一阵阵的犯恶心。
“你怎么敢...你怎么可以？？！！婉瑜....婉瑜可是你的亲生女....”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腹中的刀，只觉得人亦癫狂！！原来真的有人连畜生都不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天无眼，禽兽当道！！我陈灵鸿，对天起誓，我愿身堕地狱，诅咒你陈家上下，断子绝孙，永世不得超生！！！！”
他回头，纵身跳入水中！！！对着从远处游来的鱼，他想告诉她，走吧，人比妖怪要可怕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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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摸着自己膝上孩子的头发，却只觉得越来越苦涩。
后来的事，记不清了.....只觉得，全都是痛！！
心痛的让双眼一直都是模糊的，却觉得周围再多的水只会让自己如同在火里烧！！
恨的感觉，大约，就是如此了吧！！
恨这通天河里的老鬼，再怎么求他，他终究是点头让河里的鱼虾吃了自己身旁护了许久的“尸骨”。
恨那巨大的船只，暴风雨中“掉下来”，她看着哪怕“骨肉分离”自己依旧可以认出来的鱼骨，觉得整条通天河里，都有了“她做成的汤”的味道！
她不能呼吸，时刻觉得恶心，她记得灵儿最后喊出的话，她要姓陈的全部都断子绝孙！！！
阿姐....
阿姐....
我们再来玩儿吧......
说不定这次我们终于不一样了.......
阿姐还是觉得无聊吗？我不觉得，因为有阿姐在啊......
阿姐，你不开心吗？
阿姐，你该不会是害怕吧？
黄河三尺鲤，本在孟津居。点额不成龙，归来伴凡鱼.......
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变成汤的！
好鱼啊，好灵气！
阿姐！人类不住在水里！
笨鱼，跑啊！
阿姐，你不要我了？
阿姐，我也愿意做汤给阿姐喝的！
用你做的汤.....一定不好喝.....
用你做的汤.....真的不好喝......
她一度不知道自己是谁，但在那个生锈的水壶旁捡到“灵儿”的时候，她知道自己是“鱼妹儿”...
真好，现在“灵儿”和“鱼妹儿”就都活着了...
唯一不得不同....
大概就是那个讨厌的，可恶的鱼阿姐“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