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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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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世书 轮回书 鬼心(节选)
“人道鬼物无心,其实不然,人之初死,其魂羸弱,似散似聚,神智迷茫,常不知其所处。无常领路,至半步多,以诸般手段,勾七情,引六欲,唤醒心神,以聚鬼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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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来的…”
“身材真好…”
“可惜这会才遇到…我等已经…”
“诶,你我未嫁,便已….如此,也算了了桩遗憾”
“其实,也不一定,能来这半步多,多半,也是同路人..”
“…不,丰神俊朗,眼眸锋利,气息压迫,不似我等,定不是常人”
“况且得五姑娘看重,不是我等吃罪的起的…”
“唉..阿开也是,温文俊雅,柔和体贴,真是难得一见的情郎,又属同道,偏是五姑娘扣着,不然我倒是愿同他一道上路,也不固执的在此间徘徊…”
“小妮子动心了,不过,还是算了吧,阿开也不是我等可比的,初到此间便神志清楚,七情可见,大闹半步多,也就五姑娘治了他,不然怕是得一路闹到殿上去了..”
“唉…哪怕再给我等百年也…”
“红尘若梦,再守下去也不过多得几年凄苦,这些年不甘和留恋也都淡了,罢了,罢了,择日不如撞日,不然就今日咱姐妹几个一起走吧,有姐妹几个陪着,也不算孤单…”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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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官您里边请…”
傅红雪是面无表情地接受了自己被扒光了放在外面接客的这个事实的,最起码表面上是这样。听着叶开在他旁边一本正经的接客,(脖子动不了)惊讶于叶开对于现在这个身份倒是适应得很好。不过,只要叶开没事,傅红雪觉得现在的情况也没那么难以接受,如果那边的几个女人不那么直勾勾的望着他更好。
傅红雪眉头就越皱越紧,他现在知道那个管帐房的丫头叫瑛姑,之前门外玩脚趾的叫星儿,他听到瑛姑称呼那个女人为五姑娘,叶开叫那女人棉纱纱,客栈还有一个不像厨子的厨子叫周影,往来的客人大都面无表情,仅有的几个像是受了莫大的哀痛,也就刚才进去的那几个女人还算情感丰富,但依旧是表情生硬,而且并不是只有进客栈的人,还有从客栈里往外出的人,之前他可并没有发现客栈里有人。同时还有自己恐怕也得以劳抵债(别问他有什么债,人不是白打的),无法离开这个事实。
叶开不停的压低声音告诉他,他一定会帮自己离开的,傅红雪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想得到一定是三分狡黠,两分慵懒,四分肆意,还有一份坚定奇异的融了十分的暖意在那双眸子里。
傅红雪不答话,其实他倒是不甚在意,他出生后的二十年里都在为了复仇背刀,复仇后的两年他也没什么理由放下刀,直到今日,现在他已经真正意义上的孤身一人。
天地之大,容身之地易找,安心之所难寻,而这里有叶开,那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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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开这事可不管傅红雪怎么想,他本希望傅红雪最好昏一晚上,那明天天一亮他就想办法送他走,当然,当傅红雪叫他的时候他就只庆幸两人是并排站的而且还没办法动脖子,天可明鉴,他整个胸腹都暴露在空气里,而且四肢僵硬遮都没法遮,他现在可不想解释他胸口那道要命的疤怎么来的。
当客人进来的时候,叶开就更忐忑了,他还没忘自己刚到半步多的时候有多惊慌,他一边说着迎客语,一边在脑子里狂轰乱炸,那个看的倒是蛮清楚的,但是衣服颜色太显眼了,样式一看就不对劲,这个脸色太白,还涂那么红的胭脂,板着个脸,瞧这路走的,以前没走过是怎么地,脚还在地上吧….
还好傅红雪没问任何问题,叶开头一次感谢傅红雪的惜字如金。
“怎么这么凉?”
叶开顿了一下,面上奇异的带了一丝忧伤,还有一股欲言又止,小心翼翼的用修长柔韧的手指轻抚傅红雪的面颊
傅红雪几乎抖了抖,像被冰触了
“你倒是真热乎…”
叶开一瞬间突然又恢复了吊儿郎当,开心的不可思议,嘴大大地咧着,两下把傅红雪穿了一半的衣服系好,拉着他的胳膊进了客栈。
叶开和傅红雪一起把门口侧边的一面巨大的铜锣搬进大厅,在和那个叫周影的厨子在已落座的客人面前一人摆了一碗浆水,看不出什么熬的。
满厅的人都带着劳累悲伤,脸上表情出奇的一致,想哭又哭不出,莫名的带了畏惧,碗摆在面前一动不动,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客栈里凝结了浓的化不开的沉默,诅咒般扼紧了人的喉咙。
木楼上吱呀声响起,打破这诅咒。五姑娘走下楼来,身形修长,个子简直同傅红雪一般高低,体型美好,却与脸庞一样略显偏瘦,面容不算美艳却有种奇特的吸引力,而且完全看不出年纪,二十到四十五不等,湖绿色宫装加身,神情肃穆,哪怕刘海遮住右眼,也可从左眼看出来自灵魂的压迫与仁慈,如上位者俯视蝼蚁,却在恐慌里给人安慰。
傅红雪像是第一次见她,不禁觉得实在与棉纱纱这名字相差甚远,磅礴大气,眉目含英,不称这江南烟雨的小家子气的名字。她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从楼上一直随她走至楼下,环视一周,开口道:
“今天来了不少人,很好,我还看到几个常客,总算是打算放下了”
傅红雪看到她扫向之前那几个女人
“我不是不懂你们的不甘,你们的坚持,但是我要你们清楚,什么都没用了,过了那道坎,再多的牵挂都已相负,再留下来也不过独自伤神”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若真有亲人还在那边,放不下,也不过是伤己伤人,不为自己考虑,也为他们想想”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我不多说,你们也该明白”
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无论什么方法,你们也无法回到从前了”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
“哪怕见了他们,也是无用”
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所以,喝了这碗,就上路吧,我送你们”
料得年年断肠处,明月夜,短松冈。
惨白的面容缀满了泪水,人们脸上出现久居迷茫顿然醒悟后的痛苦,像是碎了梦…
颤抖着端起碗,饮了决绝。
傅红雪震惊的望着这一幕,无法形容这是怎样一种悲壮。
鸡鸣前,坐在客栈里的客人都走向后门不见了踪影,傅红雪也同叶开一起收拾客栈里的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