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抛桥》不喜晴天

4、折磨2

　　眼神微黯的他在回过神来的下一秒，右手迅速按上自己刚才被轩辕云碰触过的脸颊。
　　修长的手指快速而熟练的点过整张脸，最后在摸到眉角处一个熟悉的凸出点时，停顿了一下。
　　“呵呵。”青瓷看似不以为意的嗤笑一声，这才垂下眼帘，放下了手，然而双手却带着不可见的微微颤抖起来。
　　到最后，居然要靠着使劲掐住自己掌心才能停住。
　　怪不得啊怪不得，轩辕云，怪不得今天那么快就放过了我，呵呵，呵呵呵。

　　到天黑，只要到天黑就没事了，青瓷喘着粗气的蜷缩在地上，脸上传来的怪异感，使他不由自主的眯起了眼睛，看向窗外。
　　残阳如血。
　　还没到轩辕云口中的天黑，还得不到解放。
　　此时的青瓷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等待解脱，表情复杂的将头低下，死死的盯着自己的两条手臂。
　　洁白无暇，然而青瓷却知道那隐藏在那下面的咒语发作起来是有多可怖。
　　看着看着，脸上传来的烧灼感越来越强烈，从眉角处开始的一点，向两边的眉毛延伸而去，再下到脸颊，最后到了下巴。
　　而那烧灼感般的疼痛就这么直直贯穿了整张脸。
　　青瓷用力的将左右手相互交替抓紧而不敢放开，生怕一个不注意，就会将手毫无顾忌的在脸上挠抓。
　　他却在疼痛稍微缓解的空挡中，抱着有些冷静得不像话的想法，想着如果是烧灼在手臂上的疼，他至少可以因为习惯了那种疼痛而不像现在那么慌张。
　　是的，慌张，青瓷长长的眼睫毛像是飞累了的蝴蝶展翅，微微合拢，掩盖了刚刚一瞬间他眼眸里不该出现的脆弱和恐惧。
　　对未知的折磨所感到的恐惧。

　　逐渐昏暗下来了的天色下，勉强可以看到室内一个略显瘦弱的人影，在地面上，蜷缩成一个姿势。
　　那个姿势，分明是一个企图在母亲怀中寻求温暖和安全感的婴孩。
　　“轩辕云，轩辕云，轩辕云……”青瓷的面庞不时冒出汗珠，下一秒又因为脸部的高温迅速蒸发，而因为高温使他不断的冒出汗水，如此周而复始，没有停止的循环着。
　　他一直保持着冷静和淡然的脸庞，此刻正在苍白和血红两种颜色间不断变幻着，就像是血液在一瞬间烧干，又在下一秒迅速从体内弥补回来。
　　他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不是抓紧自己手臂了，而是紧紧地用指甲死死的扒在地板上，略带粉色的指甲因为过于用力而显出一种苍白。
　　青瓷因为过度的折磨而致使他的瞳孔有些微微的扩散，看上去茫然而无意识，口中却不知为了要牢记住什么，一遍又一遍的呢喃这个名字。
　　不带恨意，不带感情，就只是他要完成的一个仪式，而这个名是最重要的钥匙。
　　他的声音清冷而干净，无论何时听起来都能给人一种清凉的感觉。
　　而当他用这种嗓音唤着轩辕云的名字，也不知道是要根深入谁的心底。

　　“水，我要水，好渴好渴，好渴……”他瞪大了眼睛，可是他什么都没看到，他只知道他的脸里现在有着一团火在烧，烧痛他的神经，他的血肉，他的眼珠，他的鼻梁，什么都在烧，为什么这张带给自己所有苦难的脸还没有被毁掉？
　　他要水，他要一切能浇熄他脸上这团火的办法，真的好难受，比之在手臂中游走的痛苦更深，烧得他喉咙有被滚烫的铁贴近而烧干一切水分的错觉。
　　一下，又一下，他扒住地板的指甲从苍白色缓缓的加深成了鲜红鲜红的血色。
　　到最后，竟在他的一个无意识的用力之下，十根手指的指甲眼睁睁在他的眼前断裂开来，鲜血迫不及待的滑出他的身体，将地板染得血迹斑斑。
　　十指连心啊，平常人如果遇见这种事，必定疼到什么也说不出吧，可是此刻的青瓷却是无比感谢，这种能把他从脸上的折磨稍稍挽回理智的疼痛，可以让他暂时不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脸上。
　　就算是他，也是恨不得拿把刀毁了自己的脸，把埋在骨肉里的火熄灭，可是他做不到，轩辕云早知道他在剧痛下丧失理智可能会伤害自己，早就给他下了咒，他绝对不能借助任何外力来伤害自己半分。
　　但是，青瓷借着逐渐被吞噬的最后几分清醒，专注的看向自己伤痕累累的指甲，突然就笑了，笑容鬼魅而令人不安，不能借助外力啊，那么就试试看这最后的最后，能不能助我计划一臂之力了。
　　快了，就快了，成为这计划最后一个推动因素吧。

　　青瓷最后用尽全身力气，望向了窗外后，终于闭上了双眸。
　　天黑了。

作者有话说

　　轩辕云其实和青瓷有别的渊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