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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茶馆遇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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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黄昏,雪如同破碎的棉絮自碧蓝如洗的天空洒落,为大地爱人覆上一层棉被防御深冬的寒冷。
我刚来泷都,也没有准备什么来抵抗雪的进攻,落得一身湿凉的下场,莲白的裙衫已被融化的冰雪染得深白,抬头瞧了下刚刷过油还弥漫着一阵味道的木匾,畅欢楼。
“来碗热汤。”我将装着毛笔宣纸的包裹放下,接过侍人递来的青巾,沾了沾身上的水。
目光游移,临座是来泷都以来瞧见的第一个美人,身材纤长,衣着是格外的惹眼的一身深黑,黑色的绣花小靴,衣袍上金线勾勒出凤纹,肩披厚重的狐裘,衬得肌肤很是雪白,如同凝脂一半精致。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灿然若黑曜石,让天上的星辰都失了色,眼尾上挑,好似画了妆的戏子眼,如玉的鼻梁高拱起黑纱,隐约见那方菱薄唇红,利齿白,下颔尖削。
不出意外,我注意到的,别人也注意到了,几个男人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她却依旧是极为从容地品茗。
青葱似的五指执了瓷杯,撩纱,啜口,动作快得我连她面纱下的一寸肌肤都没有瞧见。
我在意的,或许不是对方的模样标致,而是那如若江南佳人温婉的气质,她的面部棱角,让我觉得很是熟悉。
对方发现了我的灼热眼神,转过头了,愣了下,弯眸,眸中隐藏着笑意浅浅,惊艳众生。
“哐——”我身躯一震,回过神来,原来是汤洒了,洒在手臂上,发红了也没知觉。才发现我竟然被一个女人勾了魂,我用力拍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清醒过来。回眼时,女人已经离开了。
而我却不知道,后来的一切,都是因为自己这痴迷的一眼。
打理好手臂上的烫伤后,已是深夜,我整个身体都显得累了很多,如果再不歇下就要整个人瘫软在大堂了。那绝对得成为明日的世报头条。
花了几两白银租了这的地字房间,地以木为基,榻以竹为本,犹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所在的仙境。侍人很贴心地准备好了一桶热水,烟雾袅袅弥散,透着画梅纸屏看,就像梅花散出深冬傲然独秀的仙气。
除去繁杂的衣物,除去旧得发白的底衣,衫下的肌肤还是保养的不错的。除了指根处的由于长久作画而留下的薄茧,其余的一切都是毕竟令人满意的。清秀的面庞,刚满十七的我,胸脯还算的有起伏,腰肢纤细。
但,毕竟我是画师不是青楼女子,再怎么好都只能靠手艺。“哎……”我一声长叹,将身体完全浸入水中感受母亲般的温暖怀抱。
我没有父母,我印象里只存在着我的师傅,一个温润的老妪,别人都将她唤作君夫人。她一养,就将我养了十四年。直到她去世,我仍然在她身上却感受不到任何的温情。
她是温润,面上永远挂着笑,这反而却让我猜不透,无论我怎么去试图惹恼她,砸了她最珍爱的古董瓶,她也只是淡笑着,或许,她这样是想惯纵我毁了我也说不定。死人,没什么好想的。
我仰起头来,试图让自己浮在水中。浮倒是没浮起来,一仰头,看见的是蹲在梁上的一抹黑影。我狼狈地扯了一旁的外袍裹起身躯,瞪他。对方也是一双眼睛瞪得铜铃般大小。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尖叫到破了音也不停,意图把路过的侍人给吸引过来。
“别吵,烦死了。”女人一跃而下,捂住了我的嘴。听嗓音,是女人,这让我也安下了心,好歹没给男人看见。
“馁系随?”我口齿不清地说,温热的鼻息在手心间来往最终回到鼻中,在对方手心添上了一分湿润,但只让我有些呼吸困难。
“在下拂宫凰卫,奉命带姑娘回宫,无害姑娘之心。”对方性情冷淡,说完这句便没有再说话。
我心想:看来是什么不好惹的人。肯定没救了啊。
我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成则生,败则……看情况。想来还是划算的。手悄然地攀上对方的手,女人手上的厚重老茧硌得我脸几分不适,张嘴,啊呜一口咬下去,味蕾沾上了浓重的血,血腥味让我一阵呛。我没管这些,在女人冷冽的目光刺到我身上的同时麻溜裹紧外袍就往外跑。
侍人正巧路过,被我狼狈踉跄一撞,茶盘上的青花瓷杯紫砂壶一并落在地上化作华贵的历史碎片。“姑娘您……?”
“有人追唔…”背后有人环上我的腰,一口暖气叹在我耳际,厮磨我的耳垂让我全身一阵麻软。
“娘子不乖,又乱跑了。”低沉的女底嗓音自身后人发出,是方才的女人,逃不掉了。但传来的温柔目光,又确实不假。
侍人俯身捡起碎片,显得很是淡定,对女人的话有些深信不疑,“公子,贵夫人打碎的小店用具,该如何赔偿?”
“哦,我来赔就好。”女人抛出一个锦袋,看似装满了东西,有棱有角,想必很多银两了。
“公子客气。”侍人笑意可观地离开了。
“姑娘还是温顺些,免得在下被迫伤了姑娘身子的好。”女人将我的手往后拐,用布条绑上了,脚也同样,真是想逃都逃不掉了。
她将我横抱起来,我才看清她的脸,很标致,杏眸红唇,面部线条柔和,再向下,喉结凸出微微滚动着。喉结?喉结?喉结!
“你……是男的!”我惊愕地对他说。
对方面色渐渐有些难看了,“姑娘你一直认为在下是女儿身?”
“你长得很漂亮啊。”我本着良心去赞美他,不料他面色更难看了,无论我如何跟他搭话他再也没理过我。
他跃上窗柩,我看着下面灯火阑珊,有一些害怕。但想了会儿,又舒下心了。他是奉命带我去一个地方的,但他们宫主绝对不住在阎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