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宫秋夜长》墨染苏衣

2、1.身世

　　庭院深深深几许？乍暖还寒时候，一个年轻的身影独自在院落中洒扫。
　　素颜布衣，却无法遮掩她动人的身影。十三岁，本该是无忧无虑的童年，但是她不能。她是下人之女，也终归逃脱不了下人的命运。诺大的庭院任由她一人一掃勾勒。
　　“婉儿姐，不好了，你母亲不行了。”
　　林婉儿顺声望去，那人她认得，她是定南王府中除了母亲唯一一个对她好的人。
　　“清清，我妈在哪？你快说啊。”母亲是婉儿在世界上唯一的依靠，此时听说母亲不行了，她如何能不急？
　　“林姨收拾房间时忽然倒下了，现在在下人房间呢，你快去看看吧，迟了怕是……”清清边说边大口喘息着，发现林姨出事，她马上跑来告诉林婉儿。
　　不等清清说完，林婉儿便一把丢下掃束，快步向下人房跑去。
　　下人房内，林姨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看她的样子，随时可能撒手人寰。在她的床边，只有一个和她共事多年的老妈子照顾着她。
　　“婉儿，婉儿……”林姨已经意识模糊了，她只是不断的呼唤着女儿的名字。
　　“砰”的一声，门被人撞开。
　　“妈，我是婉儿，我来了，你别吓我啊！妈！”推开门，婉儿看到林姨的样子，泪水从眼中不断涌出。她走到床边，握住母亲的手，紧紧的握着，仿佛一松开母亲便会永远的离她而去。
　　弥留之际的林姨在婉儿的刺激下终于恢复了一些神智，或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回光返照吧。
　　“婉、婉儿，我终于等到你来了。我知道，我就要不行了，有些事情我必须要告诉你。”林姨的声音十分虚弱，仿佛每一个字都在消耗着她那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妈，别说了！你好好休息，你一定能好起来的。”婉儿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从眼中滴落，打在林姨颤抖的手背上。
　　“婉儿，你听我说，我的身体我知道。婉儿，其实你并不是我亲生的。你的亲生母亲刚生下你便被老爷赐死了，而你的父亲正是老爷。这个秘密我一定要告诉你，否则我连死都不能安心啊。”林姨的眼睛也湿润了，她被婉儿紧握的手再也无力支撑，仿佛吐出这个惊天秘密她用尽了全部的生命。
　　林姨死了……
　　婉儿不再哭闹，她只是呆呆的坐在林姨的床边，手还紧紧握着林姨那越来越僵硬的手。她没有注意到她身后的老妈子悄悄的转身走出了房间。
　　“婉儿姐，你……”清清走进房间，她本想劝说婉儿，让她不要难过。可是当她要开口时，又觉得此时千言万语都比不上默默的陪伴。她走到婉儿身边，拿出手帕轻轻的为她拭去脸上的泪痕。
　　婉儿抬起头，看到是清清。悲痛的心情再也无法压抑，她双手环住清清纤细的腰身，扑入清清的怀中放声痛哭。
　　那个偷偷离去的老妈子出了下人房，便直奔勋管家的房间而去。
　　“勋管家在吗？小人有要事相告。”老妈子站在门前，求见勋管家。
　　等了半盏茶的时间，门开了。勋管家一脸怒容的从屋内走出：“有什么事，要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打扰我，我可饶不了你！”
　　借着门开启的瞬间，老妈子看到房内有个衣衫不整的女人。那女人她自然认得，那是府中的大福晋孙秀。传言孙秀与管家上官勋关系非同寻常，看来并不是捕风捉影。
　　这上官勋虽只是管家，但他却是定南王上官云的亲弟弟，所以在这定南王府中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若无大事，小人怎敢随意打扰管家大人休息？勋管家，下人林应叹死了。”老妈子说到林应叹死讯时声音压的极低。
　　“我呸!死了个下人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是活腻了吧？这么点小事也要向我汇报！”上官勋听说只是死了个下人，顿时怒火中烧。在他眼中死个下人还不如一个福晋养的鸟死了一只重要。
　　“管家大人息怒，请听小人把话说完。虽然这死了一个下人没什么，但是这林应叹死前却吐露了一个关于苏慕云的惊天秘密。”老妈子的声音越压越低，仿佛怕被人偷偷听去。
　　“苏慕云什么！难道是十三年前被赐死的那个苏慕云？”上官勋的声音中明显透出一股惊慌，当年苏慕云被赐死与他关系莫大。
　　“林应叹的女儿林婉儿并非林应叹亲生，而是苏慕云的女儿。林应叹死时亲口对林婉儿说的，小人当时就在林应叹床边，听的一清二楚。我猜当年苏慕云的死与管家大人有关，故特来相告。”老妈子说着，嘴角浮起一丝阴险的笑容。
　　“这件事除了你，还有人知道吗？”上官勋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若是被上官云知道，怕是会有不小的麻烦。
　　“管家大人放心，当时屋内只有我和林婉儿，我听说后就直接来报告给您了，所以只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处理掉林婉儿，这件事就没人知道了。”
　　“嗯，这件事你办的很好，但是好像还有一个人知道。”上官勋的声音带着一丝恶毒，仿佛一条毒蛇在老妈子耳边吐着信子。
　　一柄匕首突兀的刺入老妈子的胸口，鲜红的血液流出，仿佛在嘲笑自作聪明的世人。
　　上官勋叫来手下，示意他们处理掉老妈子的尸体，便走回房间，小心翼翼的掩上房门。
　　大福晋见管家手上沾染着些许鲜红，开口询问道：“死鬼，怎么了？谁有惹你不高兴了？”说着端起房间内的一盆水，替上官勋擦拭起手上的鲜血。
　　上官勋眉头紧皱，过了良久方才开口道：“秀，苏慕云的事要有麻烦了。”
　　大福晋愣了一会，才想起苏慕云是谁。她无所谓的笑了笑开口道：“都十三年前的事了，有什么麻烦的？你不提我都忘了苏慕云是谁了。”说完她便将头靠在上官勋肩头，胸口便要向上官勋胸前贴去。
　　上官勋心头正烦，他一把推开大福晋，声音严肃的道：“秀，苏慕云的女儿没死！林应叹那贱人给我演了出赵氏孤儿！”
　　一听苏慕云女儿未死，大福晋有点慌了。她声音略带这一丝颤抖，“那，那怎么办？要是老爷知道当年的实情，我就完了！”大福晋说着说着，提高了嗓音“你倒是快点想办法啊！”
　　上官勋心中本就烦闷，被大福晋这么一闹如何不恼？
　　“你想把老爷招来抓个捉奸在床吗？不想死就老实点！若是苏慕云一事事发，我也逃脱不了干系。现在当务之急是把苏慕云的女儿处理掉。只要做的神不知鬼不觉，苏慕云的事就算过去了。”上官勋的眼中凶光不断闪动，似乎已经能看到林婉儿躺在血泊之中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