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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配活着的活着 ...

  •   ,第三章

      槐荫林道,阳光直直从树的缝隙间透出来,铺满沥青道。
      骆然骑着自行车不紧不慢地行使着,怎么会突然有心情来学校逛呢?而且,仿佛还在期待些什么望着身边纷纷走过的学生,眼光在搜索着什么,不过下一秒,转角出现的那个熟悉的身影就给出了答案。
      周六的清晨,学校到处依然有很多人,阳光打在身上很舒服,不似中午那么温度高,苏叶琳抱着一摞书正往图书馆走,突然一辆自行车突然刹住停在身边,转身就看到某人的轮廓分明的侧脸,一脸难得的微笑,有那么一瞬间叶琳不得不承认,这么一个笑着的大男孩,真的有点让人动心,对,只是有点,因为下一秒,那笑容就不见了,快的仿佛刚刚是错觉。
      “骆然?”
      “什么时候院里懒得连礼仪学也不教了?”刚刚的笑,怎么会,骆然连忙掩饰。
      “啊?”苏叶琳没有反应过来,这家伙说话都故弄玄虚的。
      “上车。”
      “啊?”依旧是没有反应,但身子明显快于大脑的运转已经坐上去了。
      骆然感觉到车后一下子重了些,“看不出你这么热情!”,这句叶琳倒是听见了,也听懂了,脸一下子就红了,羞愧于自己身体这么速度的反应,难道真的像术术说的,年纪已经大的按捺不住荷尔蒙了?
      叶琳虽然不是第一次坐自行车后面,但还是有点重心不稳,身子左右摇晃,可手就是固执地抓住车座的下沿,虽然那个看着很结实的身躯就在眼前,触手便可及。
      风微微地吹在脸上,抬头望着那个白衬衫的后背,恍惚间觉得这一幕好熟悉,曾经也有那么一个相似的背影,带她走过了整个还拥有满满的快乐不知道悲伤是何物的年少时光,是啊,整个年少时光啊!苏叶琳发现自己此时此刻很想很想他,想见他。
      车速突然加快,而且还是一条长长的下坡路,急速加剧的颠簸感惊醒了走神的人,“——啊——”男孩腰上一下子就多了一双手被紧紧地箍住,而一直被忽略的某人只是看了一眼。
      图书馆门前,苏叶琳正想着怎么和骆然告别,结果他先开口了,“苏叶琳,原来你这么擅长发单音节字啊”
      “什么?”不过马上叶琳就意识到了,不是的,“只是在你面前”
      “哦?这算害羞?”
      不等叶琳再说什么,车就轻轻从身边驶过去了,飘逸的身影吸引了不少目光,什么时候学校多了这么个帅气的骑车少年?苏叶琳看着他的背影,他们有熟到他愿意载她的程度?

      骆然刚走到办公室就碰见迎面走来的张烨,“快看看,是骆然吗千年不见来一次学校的家伙诶!”哪有那么夸张,不过是全部都提前搞定而已了罢了,学校要什么也基本以文档形式发过去了,不过确实好像很久没有来过学校了,所以在此之前,在学校没怎么见过苏叶琳,苏叶琳?怎么想起她了。
      “骆然,你应该是直接毕业去你老爸的公司吧?”张烨问道,
      听到这句,骆然脸色沉了沉,“我还有事,先走了。”全然不顾张烨在后面嘱咐的话“班级散伙饭下周五晚上 !”

      “苏叶琳,承认了吧,是不是很佩服骆然啊!”已经听着毛教授对某人赞叹不绝数十次了,也没有不承认啊,苏叶琳心想着,不过挺开心的,毛教授一看完,就大手一拍,过了!论文直接过审,可以接下来的论文答辩了。
      “毛教授,谢谢您这次,不过那个骆然学长怎么愿意帮我修改论文啊”这也是一直困扰叶琳心里的疑问,从来没有交集的人啊,怎么会帮她?哪知道一句——
      “儿子敢不听当妈的?”
      “”
      原来如此,不过一想到骆然居然也有没呀拒绝的样子,想想就觉得好笑。
      “叶琳,”毛教授看着眼前这个在自己手里一直坚持下来的姑娘,颇认真地说道“我听林教授说你大一时旅游管理学的期末论文就写的非常好基础也扎实,之前还纳闷为什么你这毕业论文就这么困难,大三转系的学生我不多见,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还是希望你和其他学生一样顺利毕业。”
      听到这番话,苏叶琳心里不是没有感动的,是啊,如果没有坚持转系,而是一直坚持旅游管理,旅游,,,,,不!一触碰到这个词,所有的思绪被叶琳生生收回来了。
      “谢谢!谢谢教授,还有骆然学长。”
      这次确实最应该感谢骆然,不知道为什么,苏叶琳就是不愿意叫他学长,上次后来过了很久才弄懂了那句关于什么礼仪学的话,不就怪她直呼名字了吗,骆然学长?倒是时常身边同学一听到有关他的消息时就是这么叫的。
      骆然学长?怎么叫都怪怪的。

      夏术术又失约了!
      而且电话也打不通,苏叶琳在想等她来了看她还能编出什么理由,记得上次十几号人等她一个足足三十分钟,竟然还能被她以学雷锋帮老奶奶过马路争做红领巾之类的理由忽悠过去,夏术术的理由实在太多太强大了。本来在图书馆自习的被她一个电话敲过来说是寝室难得聚个餐,一定要来。结果,在学校附近一家餐厅面前,一个人等了二十分钟,连宁可也没来。
      可能这家餐厅味道不错,很多进进出出的人,里面热火朝天,临近毕业,各种聚餐的格外多,寝室,班级,社团,各种部门聚餐,正是这些餐厅大赚的丰收季度,几乎都能听到餐厅老板数钱的数到心开花的笑声了。
      苏叶琳拎着包在餐厅门口踱着步,乱七八糟瞎想着,又一批人往这里走来,她试图往旁边走点,突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苏叶琳!”
      她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叫喊,转过身,突然一股冰冷刺骨的黏黏的液体顺着额头流了下来,也听到旁边行人不少女生的尖叫,抬起眼皮看着眼前的罪魁祸首,一身黑色连衣裙踩着高跟鞋,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女生,居然是宋潇潇。
      “苏叶琳,你也配?你也配还活的这么舒服!”,女生愤怒地指着苏叶琳。
      “苏叶琳,你敢去看看晋宇吗?你但凡敢去看她一眼,你也不会像现在活得这么像个人样!!”
      人样?是的,可不像人样吗,能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做很少的噩梦了。叶琳没有反抗地任她拉扯着,
      “苏叶琳——”声音几乎哽咽着哭出来了,宋潇潇既伤心又愤怒地打着这个好像怎么也不会反抗像木偶的人,她气她哪怕说一句也好啊,“你知道吗,他还没有醒!他还没有醒!!!”声音撕心裂肺
      还没有醒吗?叶琳猛地抬头,惊恐地看着她,还没醒!!!为什么,以为能努力不记得就可以了,不想起来就可以不痛了,可是心随着这句话再一次被狠狠撕扯开一样,那些以为痊愈的伤疤再一次被生生撕开,鲜血淋淋,横亘在她们俩之间。
      “你真狠心!!全是因为你,却可以全然脱身!”似乎说到更气愤的地方,女生扬起巴掌正准备狠狠地挥下去——
      “够了!”一只强硬的手挡了下来,生硬而冷冷的口气。
      宋潇潇显然被突如其来又强势的声音吓住了,但马上恢复过来,对他嚷着“你算什么?护着苏叶琳那个贱人?”
      “语气放尊重点!”骆然一脸愠色地看着眼前这个从一下车就激动着举止疯狂的女生。
      “你有什么资格?贱人就是贱人!!”宋潇潇一下子提高分贝来试图掩饰从这个男生散发出的强大的恐怖的气场的恐惧
      骆然正好来参加班级散伙饭的,刚在人群中就看见了苏叶琳的身影,还没来得及上前打招呼就看见了刚刚这一幕,苏叶琳果真像个笨蛋任眼前的女生随意欺负,没有半点反应,当时没有多的想法就冲进来阻止了那个女生,可从没见过这样无理取闹的女生,骆然正要向前走半步,胳膊就被拉住了,回过头望着那张熟悉的面孔从未有过的狼狈,眼睛里分明闪烁着泪光和无言的悲伤,和低低呜咽般地祈求“不要,不要,求你了,求你了,我们走吧,求你了————”
      骆然缓缓松开握的泛白的手掌,青筋毕露,轻轻揽过眼前的人儿,从人群中向本来一起来的张烨点了个头,转身向相反的方向毅然决然地离去,留下蹲在地上埋在双臂里用力哭泣的女生,和一群还没弄明白状况但场景难得精彩的路人。

      林荫湖畔,波光粼粼的湖面,映着两个身影。
      骆然从没见过有女生能哭得这么伤心,仿佛倾尽所有的力气,试图减缓心中的些许的悲伤和痛苦,也从没见过这样的苏叶琳,印象中虽然安静偶尔傻傻的但也有一种类似韧性的东西,骆然轻轻地不耐其烦地一遍又一遍地拍着身旁一直抽泣发抖的显得那么瘦弱的双肩,动作生疏,却不尽温柔。
      时间静悄悄地流淌过去,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了,天地间只剩下他们,初夏的黑夜里开始升起淡淡的薄雾,笼罩在相互依偎的两个人身边。
      “苏叶琳?”低沉温柔的声音缓缓地在黑夜中响起,过了很久,久得让骆然以为不会听到回答。“在”闷闷的声音从怀里响起,女孩也慢慢抬起头,从怀里挣脱出来,黑暗中看不清表情。
      “谢谢你,骆然。”谢谢你不问任何把那么难堪的我带走,谢谢你不问缘由陪我这么久任我哭尽心中的伤痛,谢谢你坚实的怀抱让我觉得自己至少没孤单地那么可怕,苏叶琳几乎临近感激地看着骆然。
      骆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算是回应。
      “吓到你了吧,其实我没那么爱哭,自从再次回到这里我就告诉过自己不许哭的,”只是很多夜里一醒来,发现自己泪流满面而已,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哭过了,还以为再也不会有力气这样哭了,却在今天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再次席卷而来。
      “我知道”

      夜深了,骆然坚持送她回宿舍,一路无言,两人有默契地保持着沉默,他不问,她不答。宿舍楼的门口,正着急四处张望的夏术术就看见不远处两个一大一小的身影,苏叶琳整个人看起来软弱无力低着头缓缓地走着,旁边的高个子的男生眼神一直紧紧地盯着她,刻意放慢脚步配合着身旁的人。
      “叶琳,叶琳!”夏术术跑近他们,愧疚地说“你——还好吧?实在对不起,宁可把吃饭的地方换了,我手机没电了,没办法联系你,等我去的时候就没看见你身影。对不起,都怪我”
      “没关系,我没事。”
      夏术术狐疑地望着叶琳身旁的人,骆然朝她点头示意了一下,只是嘱咐道“陪她回宿舍吧,好好照顾。”
      “好好休息。”拍拍她的双肩,算是晚安,转身正欲离开。
      “骆然!”叶琳急促地转过身。
      背影突然停住,
      “谢谢。”不知道要说什么,可又觉得需要说一句什么,哪怕两个字。
      “已经说过了。”长腿大迈,离去。
      夏术术不安地抱住叶琳,一直说着抱歉。叶琳拍着她的肩膀轻声告诉她没关系,抬头望着星空,月亮模糊不清,被乌云大块大块地遮住。

      苏叶琳,还能逃吗天地之大,时隔再久,也逃不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不配活着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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