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男养成计划》不给吃的柚子

14、014.灰色的葬礼 来吧，孩子

　　阴历七月初七，文家上任掌门人文峥的葬礼。
　　文家上一次举行如此庄重的仪式，是在文峥登上□□教父宝座的时候，之后就算他统一东南亚军火航线和他四十岁的生日，也没有像今天这样郑重。
　　通往太平山顶的八条主要干道十里缟素，从早晨六点起，各界权贵们的豪车络绎不接，一辆辆的塞满了文家的车库和大门口，来得晚的甚至占到了车道上。
　　开玩笑，这可是文峥的葬礼——这位杀伐果决、铁血冷面的□□教父的葬礼，他们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敢不来么？
　　退一万步，就算一个□□教父的葬礼还不足以让某些权贵纡尊降贵，但那张烫金请柬的最后可是签着楚辰的大名呢！
　　签着楚辰的大名啊！这就好像一大堆钞票，不不，是一大堆核弹头砸在他们脑门上，他们是胆子太肥还是老命太长！
　　这能不来么——一个个生怕来晚了，火急火燎的蜂拥而至还差不多！
　　这时候已经是早茶时间了，整座文家主宅的都被纯白与深黑包裹起来，从大屋台阶到雕花铁制大门口，黑压压站的全是文家的保镖。
　　这阵仗浩大的不亚于港岛总督就任大典，这简直……就是故意做给什么人看。
　　楚辰站在衣帽间光亮的穿衣镜前，Givenchy修身黑牌西服搭配着手工银灰真丝衬衣，恰到好处的勾画出他颀长完美的身躯。
　　文英诚轻轻叩了两下门，推门而入，抬头就看见楚辰正在不紧不慢的扣着衬衣袖口的碎钻纽扣，巨大的落地镜清晰地反映出他那双修长白皙的手。
　　但他深深低着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的袖口，就好像那平整的袖口开出了朵花。
　　文英诚自然也就看不清他这时的表情。
　　“楚老师，时候差不多了——您看是不是……”
　　谁知他话音还没落就哑然，因为楚辰扬了扬手，慢慢抬起了头。
　　清晨的阳光还很清冷稀薄，透过明净的玻璃，落了一地斑驳，但所有的惨淡都比不上镜中人那张苍白的脸。
　　那是楚辰的脸，那张本该清俊精绝的颜面，在这一刻居然是那样的惨白——实在太苍白了，苍白到文英诚一度怀疑楚辰体内所有的鲜血都在迅速离他而去。
　　苍白到让他只觉得寒气上溢——这不真实，这一点不像是那位情感冷漠到惨绝人寰地步的楚老师了！
　　“楚老师，您——”您还好吧？
　　但他不敢说，因为楚辰微扬手后，慢慢开了口：“英诚，你相信爱情么？”
　　“啊？”他怔住。
　　“……你相信这世上有爱情么？你相信我和你父亲——我和文峥之间存在爱情么？”
　　存在所谓的爱情么？所谓的海誓山盟，所谓的海枯石烂……么？
　　这话冲击力太大，文英诚愣了好久，才惊疑不定的回话：“我、我相信……”
　　我相信，要不是爱情，你为何要扶持父亲上位；要不是爱情，你为何数十年如一日的陪在我父亲身边；要不是爱情，你为何——为何要救下我？干脆让我死去不好么？让我不知道您和父亲之间的爱情不好么？
　　“是么？”楚辰却笑了，那笑意在那张清冷惨白的脸上，看上去有一丝不真切，但更多的却是浓浓的…深深的嘲讽。
　　“那就……如你所愿。”
　　楚辰脸色一白，白的就算文英诚离他那么远，也能清楚的看见他苍白肌肤下淡青色的血管。他右手轻抬，郑重的按在左胸的心脏上，微微欠了欠身，字字有声。
　　“英诚，你父亲风光体面的活了半辈子，道上的人哪个不畏惧他的威严，哪个不尊他一句教父，可惜临到了头，他却遭人陷害，这么凄惨无严的死去！而今杀你父亲的凶手就在门外，就在一墙之隔的门外！英诚，你记着——台中林家，杀父夺权，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楚辰眉眼阴沉，惨白的脸上刹那间染上了浓郁的黑气，文英诚没见过他如此失态的模样，一瞬间仿佛愣住了，可他还没动一下，却被楚辰一把按住了手。
　　“孩子，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今日是做个了断的时候了！我倒要看看，我都回来了，谁还敢给脸不要，赶着送死！”
　　“楚老师，您……”楚辰这话说的狠戾，文英诚却听得懵懂，但他张了张嘴，说不出来一个字。
　　“不要问……”楚辰抬手压在他的红润的唇上，盯着他那双细长深黑的凤眼，厉声说道：“你记着，一会出去的时候，跟在我后面，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做，你只要睁大眼睛，好好看着，竖起耳朵，好好听着，看那些人如何污蔑你父亲，听那些人如何伪善作践！”
　　是啊，我就让你好好看看——某个色胆包天的贱人，如何一步一步一步的走入深渊！
　　来吧，孩子，好戏就要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