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肋（哨兵向导）》棹歌归舟

9、第七章 风云难测，

　　第七章
　　客厅旁是开放式厨房，象牙白的橱柜呈“L”形摆置，中间放着一张深棕木桌，桌子上放着一些水果。
　　冷藏柜旁是厨房智能机，只要放进食材，选择菜名，机器就能自动做成热食，吃完后盘子一扔，机器会自动清理归类放置，对懒于做菜的人来说十分方便省事。
　　但蓝河更喜欢自己动手，对他来说，机器做出的菜总少了那么一份滋味，令味蕾难以满足。读书时，他们的宿舍都配有小型厨房。但是大部分男生都不喜欢自己动手，而是选择在食堂随便应付就好。蓝河吃了几次食堂里智能厨师做出的菜后，果断用光脑购买食材，下载了几本食谱，打定主意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刚开始免不了手忙脚乱鸡飞狗跳，同楼层的男生都乐得每天看蓝河的房间飘出一缕黑烟，然后大笑道：蓝河，菜糊了！
　　滴水石穿、磨杵成针，蓝河忍受着被熏烤了一个月后，终于作出一桌像样的菜。隔壁几个屋的男生寻味而来，红烧排骨、酥黄的白菜卷、奶香明虾、再配上一碗色鲜浓郁的罗宋汤……众人不容分说，坐下就吃。一个吃惯西式料理的男生叉起虾咬了一口，立刻朝蓝河伸出拇指，服了！另一男生边吃边嚷嚷道：这菜太TM对胃了！蓝河你要是收徒，我马上就插香拜师！一桌菜顷刻间被扫荡一空，临走时几人表示正式入伙，雇佣蓝河为掌勺大厨，此举弄得蓝河哭笑不得。不管如何，他的厨艺便是从那时初现成果，后来搬到这间公寓，他但凡在家，大多时候都是自己下厨。
　　系上围腰，蓝河打开冷藏柜翻了翻，问：“中餐行吗？”
　　雷蒙德靠在桌旁抛起苹果又接住“随意”
　　“酸甜咸辣，有忌口的么？”
　　走到蓝河身后，雷蒙德道：“按你的喜好做就行”
　　被对方突然靠近的声音一惊，蓝河看着伸到面前的手，“？？？”干嘛？
　　雷蒙德淡淡道“菜给我，我来洗”
　　下意识地避开些许，蓝河将手里的白菜一塞，顺手指了指旁边的水池。
　　浓郁的气息散去，指尖下的脉搏跳动频率渐趋平缓，蓝河呼出一口气。
　　因为两人下午都有事务缠身，所以午餐只是简单的两菜一汤。
　　饭桌上除了偶尔筷子撞击瓷碗发出的清响，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不过，以雷蒙德寡言的性格这样倒是正常。
　　蓝河嚼着饭，脑子里又蹦出了雷蒙德的向导，眼睛不经意地扫过对方领口里微微露出的健壮线条，结实的臂膀，面庞冷硬却散发着强烈的男性荷尔蒙……有伴侣也是正常的。他突然觉得嘴里的饭没了甜味。但接着转念一想，要是有向导了他俩坐在一起吃饭这事压根没可能发生，不论是基于生理还是心理需求，哨兵向导一旦互相标记就相当于终身绑定了，除非一方死亡，这种联系才会消除，所以即使分离也只能是暂时的。
　　接着他又想起了一件事，五年前的夏天，当时他跟随教授前往东红谷星系的第一军校参加研讨，也正是那时，一件改变了雷蒙德生活轨迹的事正在发生。毕业审核前夕，在是否应批准雷蒙德取得毕业证的讨论会上，学校委员会成员一致反对，认为没有向导的哨兵具有不稳定性、攻击性、不可治愈性，最重要的是在作战中实力会大打折扣。只有身为校长的诗安布雷登与雷蒙德的导师霍布斯莱利斯两人投了同意票，霍布斯认为雷蒙德在校十一年，无论是体能测试、军事理论、格斗技巧还是耐力测试、精神线实战应用中皆体现出其单兵作战的优秀军事才能，特别是在六月野外生存对抗考试中，靠一己之力成功“刺杀”同组的十一对哨兵向导，成为唯一的“生存者”，这一切都表示他具有十分强大的自控能力与实战能力，现在足以在军队中实现自己的价值。双方你来我往，口枪舌剑，雷蒙德作为一名特例，着实让众人争论了一段时间。
　　讨论陷入胶着状态，诗安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也是最后一句话：送他去黑塔。此话一出，霍布斯神情大变，嘴唇动了动，最终只重叹了一声颓然坐下。委员会没一人再出声反驳。黑塔位于伦萨旁一个被荒废的小星球上，是军方收集情报培养间谍的秘密基地，外界对其知之甚少。军校每年的毕业生中会选拔三到五个优秀哨兵与向导被送往此处接受长达一年的测试，通过的人将会留下，授予一级哨兵称号，上校军衔，但随之他们的档案也会被即刻销毁，从此便成为军部的“幽灵”，战场上的“刺客”。
　　没人知道黑塔的测试内容是什么，失败的人三缄其口，却闻之色变，但从里面成功走出来的人必定是拥有无坚可催的精神壁垒与强大的战斗能力，是名副其实的哨兵之王。
　　毫无疑问雷蒙德成功了，并在之后被送往麦哲星系执行他的第一个任务。
　　蓝河记得回到学校时，人已经进入黑塔。听到传闻后，他不明白诗安为什么下达这样的命令。现在想象，还能记起当时红着脖子满脸愤怒质问时的情景，后来诗安说了什么？哦，他说，你凭什么用自己的一己之私来和我谈论对错？！你觉得我不仁慈，难道让他罔顾战友和自己的性命冒然走上战场就是仁慈吗？成熟点吧，蓝河。
　　从对方的嘴里平静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击中他埋藏心底的柔软，仿佛将他那点见不得光的角落豁开一个口子。若是现在的他，当然能明白这是雷蒙德最好的出路。可是，那时心里被一丝丝勒紧的疼痛窒息，只能用愤怒这种幼稚又笨拙的方式宣泄出来。
　　“叮”，蓝河的思绪戛然而止，雷蒙德用刚才敲他碗的筷子指了指他碗中还有小半碗的白饭：“吃饭”
　　一看对方又加了满满一碗，想必刚才发呆太久被发现了。低下头猛扒两口，蓝河突然想起了一句古话：风云难测，世事难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