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我出三道题 一个穿着 ...
-
一个穿着白衬衣牛仔裤标准高中生打扮的男生笑盈盈地站在离我一米的距离处,齐肩小卷发狂放不羁却又俏皮可爱。
我心里纳闷,M中不是一向以校风严谨著称的吗?当初我那一届的时候学校每个月都会定时检查每个学生的发型,看是否符合校门口张贴的丑到爸妈都不认识的标准学生发型,女生不准染发烫发刘海不能长过眉毛,男生不准染发烫发留长发剃光头,眼前这位笑容邪邪的男生完完全全符合M中全校师生反面教材的所有条件啊!怎么他还没被传说中的班主任和教导主任剥皮拆骨反而活蹦乱跳?
按理说,他顶着一头说不定是我大卷发失散多年的小卷发,没道理笑得这么傲娇呀!
我面无表情,“那可不行,没看到姐姐我今天穿裙子吗?车子就像裤子,你总不能让我脱了裤子光着回家?”
小卷发没有我预想中的尴尬别扭,反而一下笑出声,嘴角尽显邪气,“我送你回家不就行了,难道,你知道我能猜中?”
小卷发反问,把球踢给我。
我清清喉咙,捏住左手的硬币,不甘示弱,“光猜硬币可不行,姐姐我出三道题,都答对了再说。”我略微想了想,反正东小冰那臭小子还没来,也不知道毫无人品的臭小子会不会放我鸽子,先玩玩再说。
“没问题。”小卷发一口答应,信心十足,很是傲娇地扬头。
一阵风吹过,将小卷发的头发吹向半空,微卷的发四处飘扬,柔柔的,软软的,像被调皮小孩儿吹散的蒲公英一样到处嬉闹追打,有一小撮刚好挡在他的额头上发尾遮住一半眼睛。
看到这一幕,我情不自禁吞一口口水,妈的!一个毛没长齐的小破孩儿居然让我有了占为己有的冲动!
“第一题,就猜硬币吧。”我两手不留一丝缝隙地包裹住硬币。
“开始吧。”小卷发伸手将额前的小撮头发抓到后面,向前走了一步。
我再次咽口水,手举到头顶,摇了摇硬币。
由于是放学人流高峰期的时间,旁边已经有三三两两的人驻足观看,凑热闹。
我是不相信用耳朵听一下就能猜出我手中有多少颗硬币,他又不是顺风耳。
小卷发先是眯眼思考两秒,同时用右手食指很快地从他的太阳穴向前滑了一下,笑盈盈地睁开眼,邪气十足,带着青春年少特有的轻狂嚣张,笃定地吐了两个字,“七颗。”
妈的!
我不动声色地提住呼吸,故作镇定地说,“第二题,唱首国歌。”
小卷发轻而易举就猜中我手中硬币的个数,虽然很有可能是碰巧猜中,也许他只是恰好喜欢七这个数字误打误撞也说不定,但是小卷发身上那股子如隐若现的自信和从容令我很是忐忑,所以我有意为难他。
“咳咳。”小卷发捏捏嗓子。
我转了转眼珠,赶紧把视线从他的喉结处移开,妈的!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小卷发开口的那一刹那,我的眼睛已经瞪成铜铃大小,我必须再一次感谢我的墨镜,让我酷帅依旧,就算我把眼睛瞪成足球大,我相信墨镜也不会让我失望。
我自认为我的脸皮还是有一定厚度的,但是这种情况我活了快三十年也是第一次经历,难免有点小激动,小害羞。
你想想,要是你被一身姿挺拔身材性感面容俊俏风华正茂的正值青春年少的小卷毛高中生当着百十来号的观众唱一首声情并茂的国歌,你会作何感想?
惊声尖叫?喜极而泣?法式长吻?找个地方,脱衣脱帽?
我说过,我的脸皮厚度还是比城墙稍厚那么一丢丢的,所以,我不会做那些低级趣味的事。
我面容冷酷不苟言笑,嘴角凌厉牙齿一跳,心里阿弥陀佛默念:赶快结束。
我发誓,我从来不知道国歌是可以唱这么久的。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我眼尖地扫到就连校门口杂货铺和烧烤摊的老板娘都混迹在一群以青春为资本的高中生中间。
我内心咆哮:你的杂货铺不要了吗?你的烧烤摊不要了吗?
“哟喂!今天开眼了,第一次见人唱国歌追女孩,不都是唱情歌吗?”
“笨蛋!唱国歌才有诚意,啧啧!”
“喝!这不是高二二十七班的元元!”
“元元加油!兄弟支持你!把她拿下!”
“元元?啊——我总算见到传说中的M中舞蹈小王子了!啊啊啊——原来他还会唱歌——”
“不是说元元和十七班那位稳坐倒数第一宝座的什么——对了——韩苏东是一对吗?怎么回事?”
“换换口味呗!听说元元的舞跳得特别棒,我还听说出去比赛时被电影学院看上了!”
……
……
小卷发对周围的起哄打闹声置若罔闻,定定地看着我,准确的说,是看着我的墨镜,极其认真地唱到最后,“前进——前进——前进——进——”
“哇噢——哇哦——”
里三层外三层的观众非常称职,呼声震天,就差敲个锣打个鼓出个唢呐了。
我很想咬掉自己舌头,总算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不是我输不起,而是我怕输得一败涂地,太难看。
人群中并没有东小冰那臭小子的身影,我无奈地对上小卷发挑衅的表情,“第三题——”我故意停顿,脱下背上的土灰色牛皮小双肩包扔在“小海豚”上,抬头挺胸,手背在身后,左右滑动做了个华尔兹的经典步子,对小卷发勾了勾下巴。
我就不信,最后一题他也能接上。
事实证明,我低估了小卷发。
因为离我半米远的小卷发开始解白衬衣的纽扣,把袖子卷到手肘部分,抬头,挺直背,像一棵挺拔的大树。
见他如此胸有成足,我居然非常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甚至存了把车子借他玩玩也无所谓的念头。
我怎么会有这种念头?魔怔了?被美人计给骗了?
妈的!要用美人计也该我用!
此刻,小卷毛已经伸出左手像个绅士一样邀请我共舞。
优雅的淑女不会拒绝一个礼貌的绅士,我拔长了脖子将右手交给他,立刻,我就感到我的手掌像是着了火似的被团团围住,我感觉自己快要烧焦了,可突然又感到一阵冰冷从手上一直蔓延到四肢和头脑,接着又是火,又是冰,不停地循环,简直冰火两重天。
我觉得我即将被玩坏,被一个小我不知多少岁的高中生玩坏。
小卷毛用他的左手抓住我的右手虎□□叉,再用他的右手掰开我捏成拳头的左手拿走我手心的硬币放进他的牛仔裤。
我面无表情,顺势将没有硬币阻碍的左手放在小卷发的肩上,同一时间,小卷发的手从我的腰部滑过去如同呵护易碎的瓷娃娃一样轻柔地托住我的肩胛骨。
没有任何提示,小卷毛直接就开始了。
出乎我的意料,我从第一刻就跟上他的节奏。
他进我退,他退我进。
小卷毛的大腿和膝盖时不时摩擦我的大腿和膝盖,仿佛羽毛一般贴着表面掠过不留一点痕迹,又仿佛小小的石子重重投入水中激起一圈圈涟漪,还仿佛夏日第一场暴雨一样猛烈冲刷每一丝理智。
小卷毛带着我摇摆,偏转,起伏,旋转,如同指南针一般引领我找到合适的方向。
我仿佛是一叶孤舟,泛荡在浩渺无际的大海,抬头却总能看见头顶为我遮风挡雨的油布。
我好像是一颗细砂,奔走在荒无人烟的沙滩,停步却总能发现脚下等我回家的蚌壳。
我好比是一片树叶,摇晃在春夏秋冬的枝头,转身却总能找到和我并肩作战的另一片树叶。
小卷发的动作带着魔力,让我心甘情愿跟着他的步伐,配合他的一进一退一降一升。
只能证明,小卷发是一个好舞伴,好的舞伴才能舞出一支赏心悦目的华尔兹。
一个收尾的旋转后,华尔兹结束。
我的心里早已波涛汹涌,可是,就算是我的墨镜也不会允许我现在破功,所以我只好装酷到底,不苟言笑,反正我的打扮已经负责优雅的部分,我的表情负责酷帅就好。
下一秒,小卷毛做了一件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事,一件刻在我心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