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魑魅是非》阿阿阿大

1、楔子

　　暴风雨的前夜
　　健全的灵魂，寄宿在健全的精神和健全的□□上。
　　-------Soul Eater
　　这是一个很平常的下午，飘过的白云遮住了太阳，学校一下子暗了下来。楼瑾装过头，看着窗外的柳树枝条随风飘扬，远眺白云飞过视线又忽然亮起来，她微微眯着眼，看至久违的阳光又照进来，她不自禁的伸出手握住了第一缕阳光，她突然感受到时光的流逝，无力感潮水般涌来，将她淹没在软绵绵的感触里。
　　“老师，楼瑾晕倒了！”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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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走在漫无边界的公墓间，一块块白色的大理石组成的单调的世界。少年站在一块普通的大理石面前，冷峻的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倒是眼里情感复杂得很。少年摘下小西帽盖在了冰冷的大理石上，微风皱起，少年似乎乘着微风般离去了。冰冷的大理石上冰冷的刻着：楼瑾之墓。没有所属，没有照片，没有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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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瑾从然绵绵的感觉里挣出后，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双向的石子路上，天色很暗。她慢慢抬头，天上挂着渐盈凸月，银白色的月亮那么亮，那么亮。
　　她瞬间意识到自己的死亡，然后瞬间接受了。慢慢收回目光，开始向四周打量。双向的石子路，有路标，一边烟花路一边黄泉路。烟花路指向人间，黄泉路指向地狱。地狱？还是原地等无常吧。石子路两旁是可疑的绿化带——在夏夜，有树的地方没有虫子的聒噪。空中飘着若隐若无的歌声。很静，非常静。连风的声音也没有。而歌声就像从脑子深处传出来的一样。她深吸一口气，略有惊讶的发现自己冷静得不能再冷静。
　　既然如此，那还是看月亮吧。
　　莫一遇见楼瑾时，她就在这样发呆。然后……她悄悄地走进，恭敬的问好 “你好。”
　　楼瑾真的被吓了一跳，一回头看到一只鬼。“……额……”黑鬼，穿得破破烂烂，在这昏暗幽冥之境，探不出她的虚实。难不成是无常手下的小鬼
　　“你好。”莫一又重复了一遍。
　　“你好，你是无常派来的小鬼么？”
　　“你不是么？你穿的这么标准。”和莫一相比，楼瑾穿的却是标准，白寿衣，胳膊上一段黑纱。
　　这有关系么“你其实是无常请来的逗比吧……”
　　“我是自己来的，我不叫逗比，我叫莫一。你也可以叫我顾子一。”
　　咱么其实不是一个次元的吧。“楼瑾，我叫楼瑾。”
　　“我已经在这起九个月了……”莫一说这像是自言自语，“百鬼夜行都过了，无常也没有来……”
　　“可能是天意吧……”唉，这都是命，没办法。
　　两人站在这昏暗中，沉默着。歌声却越发明显。
　　“咿咿呀呀的，你知道这啊哦在唱什么吗？”楼瑾禁不住问。
　　“ 纷，纷，纷，纷，纷，纷，...

　　惟落花委地无言兮，化作泥尘;

　　寂，寂，寂，寂，寂，寂，...

　　何春光长逝不归兮，永绝消息。

　　忆春风之日暝，芬菲菲以争妍；

　　既乘荣以发秀，倏节易而时迁。

　　春残，览落红之辞枝兮，伤花事其阑珊；

　　已矣!春秋其代序以递嬗兮，俯念迟暮。

　　荣枯不须臾，盛衰有常数；

　　人生之浮华若朝露兮，泉壤兴衰；

　　朱华易消歇，青春不再来。伶人唱的调。”
　　“哦，”又尴尬了，说点什么好呢，“嗯，你是怎么死的啊？”说完，楼瑾就后悔了，这种阎王才过问的隐私问题，她问岂不是……而且这问题也不好回答，没必要对他这种陌生鬼推心置腹。
　　“直接原因是被人打死的。”
　　这货看来没多想但是一副不关我事的语调是要哪样啊，楼瑾腹诽，然后感叹“那岂不是很受罪？！”
　　“还好。”莫一向楼瑾瞟去，眼里满是询问，“你呢？”
　　“我就不受罪啊，”楼瑾淡淡的说，“寿终正寝。”
　　“暴毙吗？”
　　“是寿终正寝。”楼瑾纠正道，“是无意识的陷入睡眠，再也醒不过来的那种，一点也不遭罪。”
　　“那你还真短命。”
　　喂喂，你也是英年早逝好吧。“那你是什么感觉？”
　　“浑身被火燎，绝望到神经，”莫一顿一下。
　　“然后呢？”
　　“然后一激灵，就到这了。”
　　好吧，我不是虐待狂，但这种失望感是什么……
　　然后的然后，两人就“这十几年你怎么过的呀”“亲人朋友的复杂关系”及“身世”等重大问题展开了激烈的交流。
　　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两人正有一言没一言的搭话，忽然，天色骤暗。两人几乎同时像烟花路远处望去。
　　“鬼门关？！”楼瑾双眼骤亮，声音掩不住的讶异。
　　“嗯，那边出问题了。”小莫努力平静的回答。
　　这时候是个鬼就不能淡定，鬼门关一旦露个缝，真要是抓个空钻出去，人间任我游荡啊。
　　“不会吧，大鬼出来遛弯儿啦？”楼瑾话刚落。猛然一大波阴风袭来，紧接着天色忽暗忽明，绿化带露出根根白骨。两人霎时意识到这是鬼门关要被强行打开的节奏啊。
　　“我去，大鬼不仅出来遛弯还要造福众鬼啊！”楼瑾抓着小莫逆着阴风，朝着人间笑道，“嘿嘿，面朝人间，还真要春暖花开啊！”
　　烟花路上，阴风更猛烈的出来，刮起石子满天飞。
　　莫一突然向人间奔去，楼瑾下意识跟上去。
　　“你知道你要干嘛去吗？”楼瑾激动问，她意识到她不知道该干什么去。
　　“我要活。”
　　“可是你要知道啊，人死不能复生。”好像哪里不对。
　　楼瑾补充道，“这死了的人身体不容你的魂的，再说世间的孤魂要么被无常抓走，要么阴气耗尽魂飞魄散，你是没办法再做人的？”咱们还是老实的等无常吧。
　　“我可以用你的身体。”
　　此时此刻，楼瑾想说，你妹！你一副“我不嫌弃”表情要那样啊。
　　“表这样，咱们还是冷静一下吧。”
　　视野突然开阔起来，黑茫茫的世界包围了两人。
　　“到了。”
　　鬼门关确实只裂个小缝，暗夜下如同天空硬生生列个口子。无数小鬼高速向那缝中挤去，在人间的苍穹中流星般划下，空中洋溢着众鬼诡异的欢叫。
　　“楼瑾，我那尸体是在空一山山底，一坟包，一酒帆，上书‘斗战胜佛’。你记住了，万事小心。”
　　楼瑾看着莫一，刀子般的眼神瞬瞄过来。你那“我已经决定了”的语气我真受不鸟了。那就玩一玩吧。
　　在最后鬼门关将关之际，两个小鬼向着无数不知去向何处的男男女女划去。
　　自此以后，莫一是楼瑾，楼瑾是莫一。
　　黄泉路上，黑白无常打着饱嗝，趁着酒劲，哼着咿咿呀呀的调，操着一口酒话……
　　十五日深夜，空一市百年难得一见流星雨。毫无预兆。
　　十六日凌晨，空一市百年难得一见暴风雨。毫无预兆。

作者有话说

　　两个妄想故事是姊妹篇，不过，文风不同哦。
空水初入晋江，还请多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