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一世 初长成 ...
-
我是一个妖娆的女子。我叫妲己。
在我出生时候,据说有个占卜的卦,说我会亡国。我的父亲嗤之以鼻,他是冀州侯苏护,是商的忠臣,忠臣的女儿怎么会是祸水呢?所以他不相信。
我从小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漂亮不足以赞扬我的美貌。他们通常夸我倾城。
冀州的百姓常常会和父亲请愿,要我去祭祀求雨,他们相信,上天也会欢喜这样美丽的女子,赐予他们甘露的。
而我求雨时所跳得舞必被城中女子争相效仿。
“父亲在愁什么?”我从父亲背后问道,父亲的头发又白了不少。
父亲叹了口气,转身望向我,把手中的竹简递了过来。
原来我的美貌和善舞已经传到了殷。
“既然王肯纳我,去就是了。父亲不必发愁。”我轻笑道。
“只是笑儿这一去,怕是许久不能相见了。”父亲几欲落泪
笑儿是我的奶名,因我生下来不哭,稳婆怕是憋死,狠狠的掐了我,我反而笑出声,那胖婆子吓得竟然跌坐地上爬都爬不起来。父亲知后,乍喜,于是全家就叫我笑儿。
我知道父亲对于母亲早亡的我是愧疚的,恨不能给我全天下最好的东西不让我受委屈,只是身为一方百姓的父母断不能为了自己的儿女而拚上全城的性命。既然哀求无济于事,何不欣然接受呢?
我拉过父亲的双手,坐在他的身边。“父亲,我愿意去殷,我这样的女子定是给王准备的,他日得幸,冀州也会获福的。”
父不忍,我起身回房。
进了屋,紧闭门窗,坐在铜镜前。
铜镜里的我,身形纤浓合度得益于常年习舞不缀,艳若桃花含露带笑。如若青葱般手指拢过齐腰的秀发,拿起篦梳理着。
想来这样美丽又年轻的我,王应该会喜欢的。
“饶儿,我定不负你”
“来世我们一定会在一起”
“你先去,等我,我就来”
又是那一双眼眸,笑意诚诚,晃乱了我的心。每次见到就心痛,痛的就像刀剜一般,生生的剜。
“小姐,又做噩梦了?”小桃问。
小桃是我的丫鬟,虽比我大几岁,名字却是我起的。据说她刚被父亲收留的时候,父亲斟酌名字,咿呀学语的我叫出了这两个字,于是小桃就有了名字。
这算噩梦吗?不知道,只知道多年来一直梦着他,心总是沉的。
“小姐今天还舞吗?”小桃正在给我挑穿的衣服,发愁的问。
“跳”,既然在家的日子不多,不如每日高兴些。
小桃挑了件宽大袖子的白色罩衣,袖子虽然宽大,腰却紧紧地,益发的显得我清瘦。既然这样,索性头发也不梳起,散开来,舞动蔓延,更摄人心魄。
屋外一片桃花海,父亲知道我爱桃花,便种了若干桃树,花开时节密密匝匝,映得天也粉红起来。
我伸臂,轻踏。宽大的袖子带起风,卷落万千花瓣随我起舞。
舞至中初,罄声变,我瞟过去,竟是父亲接过了罄锤,叮叮咚咚的敲。
我低头笑,随即改了舞姿,任性调皮的跳开来。
这是我常常舞给父亲看的,每当他有烦心的事情,我会把这个舞搬出来,捏鼻耸肩,逗得父亲开怀大笑。舞至兴起,还会去揪父亲的胡子。就连哥哥也说过,“如此放肆,只有笑儿使得。”
一声哽咽,随着罄声传来,细弱而伤感。
我叹了口气。停了下来。
现在就哭,那走的时候该怎样呢?
这一日终还是到来了。
自从那日不欢而散,我再也没见过父亲。
殷的迎亲大臣到了冀州,丰盛的物品荣耀了全城。
此时的我,寂寥的坐在车上,穿着嫁裳。
父兄携臣民跪在车旁送我,而我却不肯拉开窗。
嶙嶙车动,嘶嘶马叫。队伍开始往前。
我哭了,这一别怕是不能再见了。涕泪满面的我紧握香囊,那是小桃临行时缝给我的,装着冀州的土。我将它放在鼻前,狠狠的闻,哽咽更甚。
终究还是没探回头留恋。
给父亲留下我承欢的样子吧,如果看见我哭得样子,老父怕是更加的难过。
这一走就走了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