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菊同人』寂火》洛柒染

6、-5- 两年后。

　　两年后。
　　『细碎的吻沿着嘴角缓缓落下，他身体轻颤着。
　　“英二，英二……”那人好听的声音回响在他耳畔，一遍一遍，扣人心弦。
　　……先前温馨的画面一下子转换，他呆愣的看着四周，一片黑暗，方才的温暖霎时间消失殆尽。
　　“英二，我要走了，以后还会再见。”
　　“英二，要记得我。”
　　“英二，我喜欢你……”
　　那人的声音温柔似水。
　　……
　　“你走，你走！骗子，骗子！说好了以后会一直在一起的，明明说好了的……”
　　他听见他的声音微微颤抖，朝那人大声喊着。
　　他面对着四周黑暗，却不断地听到这些声音，蹲下身，抱紧了自己。
　　“只要你好好保护大五郎，我就会回来的。”
　　那温柔的声音在这句话后止住了，他慢慢放松，缓缓起身，却望见周围耳的环境早已改变，一个红发男孩倒在血泊里，紧紧抱着大五郎，嘴里喃喃：“大姐…你看…大…大五郎他没事呢…是不是周助也快回来了…他…他答应过我的……”
　　他伸出手，却无力。眼睁睁地看着这熟悉的一幕幕，脸边潮湿一片。』
　　英二猛地从床上直起身来，眼神木然空洞。
　　有多久了，有多久没做这样的梦了？
　　快两年了吧，在自己快要习惯没有这般梦魇陪伴的时候，它却再一次出现。
　　英二揉了揉眼睛，却发现它有些肿胀。指尖拂过脸庞，触及一片冰凉，英二在黑暗中透过微茫的光亮看着自己的手，怔怔出神。
　　翌日。
　　“英二你眼睛怎么了？肿肿的。”
　　英二阖着双眼趴在桌子上小憩，闻声，便小心睁开眼，望着来人。是不二。
　　“昨天做了个不好的梦Nya~”小声抱怨着。
　　不二坐到英二身边，轻轻揉乱他的碎发：“英二好好休息吧，老师来了我叫你。”
　　英二点点头，嗫嚅一声，再次阖上眼。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能感觉有不二在的地方总能让他特别安心。
　　这两年，不二对英二的态度，一如既往的温柔，亲昵的动作也从未改变丝毫，只是在那次去游乐园之后，不二便再也没有对他做过太为逾越的动作，就像那晚的吻，也再也没有过。
　　英二不知道不二在想什么，但他知道，他自己心里很不高兴呢。
　　下午，部活。
　　英二的眼睛好了许多，他蹦蹦跳跳地跑到龙马身边，挂到他身上，揉乱他的头发，打趣着他和教练的孙女——樱乃。
　　龙马抱怨，英二却仍是不管不顾，直到大石走过来将英二拖到一边，英二顺从着大石，和他走到网边。
　　英二没看到，不远处的不二看着他的顺从，微微睁开了湛蓝的双眼，划过一缕不满。
　　“呐，不二。”清冷的声音。
　　不二回头，阖上眸子，以往的微笑重新绽开在嘴角，开口：“手冢找我有事吗？”
　　“啊，你跟我来一下。”说着，手冢转过身离去。
　　不二看着手冢的背影，轻蹙眉，不过还是跟上了他的脚步。
　　一边的英二似乎是看到了不二和手冢双双离开的背影，拧起好看的眉头，略表不满。
　　撇下还在原地的大石，英二跟着他们两人来到青学一片树林里。
　　不二斜倚着树，手冢站在他对面，两人似乎在谈论着什么。可惜英二隔得有些远了，什么都听不见。
　　一阵风掠过，带起樱瓣无数，霎那间，全世界似乎都被粉色包围。
　　英二抬起手阻挡风力，垂首闭上了眼。待得风已去时，英二再度睁眼，却看见不远处——
　　不二扬起手，双臂轻轻围住手冢的脖颈，微踮脚，下颚抵在手冢肩上，脸上带着清浅笑意。
　　手冢似是愣了半晌，然后也伸手搂住不二的腰身，轻轻合眼，甚至连嘴角也有了浅浅上扬的痕迹。
　　英二愣住了，眼睛有些热，此时的他，只想要离开这里，可是双脚却动弹不得。
　　“嘁！”
　　英二听见身旁的一个声音，回首，只见龙马的身影越来越远。
　　再回头，不二已经松开了手冢，浅笑扬着头。
　　英二鼻头一酸，使出全身力量往回跑去。
　　他在害怕……
　　他害怕再多停留一秒，他的眼泪都会夺眶而出。
　　另一边，树林里。
　　不二看着手冢，没说话。
　　“那……”
　　“部长的要求我已经满足了，那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嗯。”
　　“部活要开始了，部长迟到可是不好哦，走吧。”不二说着，已经转身迈开了步伐。
　　“好……”
　　不会爱上我，便让我忘了你么……
　　手冢看着不二的背影，眼角露出难有的苦涩。迈开步伐，跟上不二。
　　“手冢，去了德国，保重身体。”这是手冢走至不二身旁时听到的一句话。
　　“啊。”一声，算是应允，“你也是。”
　　“我会的。”不二没有回首，径直朝球场的方向走去。
　　……
　　这天，不二和英二回家的时候，双双沉默着。
　　英二似是赌气般，倔强着不想跟不二说话，便埋着首径直往前走，也不管跟在他身后的不二。
　　不二则是沉着一张脸，紧盯着前面的英二。
　　第一次，他们一起回家的路上没有了欢乐，只有无尽的沉默。
　　不二走上前去抓住英二的手，使劲将他拽到自己面前。湛蓝的眸半睁着，甚至溢出了点点怒意。
　　英二盯着不二的如深渊般的瞳眸，忽然慌了，猛地低下头，咬着下唇，蓦地想到了树林里不二和手冢静静相拥的景象，鼻头开始泛酸。
　　“不二…啊，不…不二君。”顺着英二垂首的动作，他红色发丝也倾下，掩去了他的眉眼，不二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听着英二断断续续的说着，听着他的称谓转为了生疏，心里怒意更甚，握着英二的手也更紧了几分。
　　“英二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客气？”有些生气，却仍是笑着对英二说话，伸手揉乱英二头顶的红发。
　　英二在不二触及他头顶的那一瞬，用另一只手猛地挥开了不二的手，他推开了一步。本来还准备再推开一些，只是无奈不二紧握着他另一只手，他挣脱不开。
　　不二愣在原地，他想不到他的小猫会有反抗他的一天。
　　“不二君…不二君你既然喜欢部长的话…既然喜欢他的话就一心一意对他好不行吗？为什么…为什么还有对我做一些让我误会的动作…为什么……不要，不要再让我误会什么了，好不好…”英二缓缓说着，声音有些颤抖，连平时最喜欢的尾音也直接省去了。撇过头，红发再次挡住他此时的表情。
　　不二愣了愣，不觉地松开了英二。英二臂上泛起一圈红色。
　　不二闷哼一声。声音不浅不淡。
　　“那英二你呢？你不是挺依赖大石的么，怎么，你喜欢他？”尾音往上扬，愣是说出了一种讽刺的意味。
　　“我…”英二仰首，瞪大了眼看着不二，张着嘴说不出话来。眼圈红红，泛着水汽。
　　不二看见英二的眼，再次愣住，他不知道英二会有如此的反应。
　　“我那不是…我那才不是喜欢！我不喜欢大石，我不喜欢他……”英二重复这说这一句话，眼眶里溢满的泪水大滴大滴的滚落而出，砸到英二的手背上，一下一下，如砸在了不二的心里。
　　“大石…大石他是很好的队友，是很好的朋友…我很喜欢他，但不是那种喜欢…”英二垂首小声解释着，肩膀微颤，他用双手捂着双颊。
　　“我知道的…我分的清楚。”英二抹开了泪水，“我希望我喜欢的人能够幸福，所以……所以我想要不二君和部长好好在一起，就不要再对我…对我做一些让我会误会的动作了，好吗？”
　　听至此，不二眼中原有的怒意减少，甚至还带上了许多笑意。
　　“因为…因为，因为我喜欢不……唔……”
　　英二的话被附上来的两片唇瓣堵住。
　　不二一手拉着英二的手，另一只手搂住英二的腰身。
　　英二瞪大了哭红了的双眼，不知所措。
　　许久，不二松开英二，却将他困于自己怀里，紧紧拥住他，小声在他耳畔呢喃：“我似乎听到了很不得了的告白呢！”阖着眼，嘴角上扬。
　　英二埋首在不二怀里，大哭起来。
　　“不过似乎确实是有什么让英二误会了呢。”不二轻声安抚英二的情绪。
　　“我和手冢也只是普通朋友，不知道英二你听到什么还是其他怎样让你误会成这样。”不二轻拍英二的背，“不过今天下午部活之前手冢和英二一样和我告白了呢。”
　　英二从不二怀里仰首，睁着大大的蓝眸，看着他。眼睛还有些泛红。
　　“不过我拒绝了。”不二浅浅笑着。
　　“诶，为什么Nya？”
　　“因为我不喜欢他啊。”不二伸手刮了刮英二的鼻头。
　　“那今天下午的拥抱……”
　　不二听着英二的声音，突然明白了英二反常的原因。
　　吃醋了啊，真不错。
　　“那是因为手冢要去德国治疗了，在拒绝他后，他让我抱他一下，作为最后的要求。”
　　虽然很像再看看英二吃醋的样子，但不二还是忍住了。如果再让这只小猫误会些什么，那他便再也说不清了。
　　松开英二，牵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将他带到街头网球场。
　　“刚刚英二对我的称呼好像有些变化呢，好伤心怎么办？”不二故作委屈。
　　“诶？有吗？没有Nya！”英二立马否认。
　　不二正色，蹙眉，启唇：“我要惩罚英二。”
　　英二看到不二的神色，慌了，连忙开口：“那…要怎么惩罚？”
　　不二微翘的嘴角倾泻狡黠，他启唇，只说了两个字：“这样。”然后倾身含住英二的红唇，蜻蜓点水般轻啄过后，用舌撬开了英二的牙关，一番辗转厮磨。
　　半晌，不二放过了英二已经红得滴血的唇瓣，从嘴角缓缓吻着下去，一直到耳根。他一下含住英二的耳垂，英二身体一颤后便倒在不二怀里，不敢动弹。
　　不二浅笑一下，舌尖围着耳垂打了个转，然后松开，在英二耳边轻声说着最为动听的话：“英二，我爱你。”
　　闻言，英二怔了怔，然后双手绕上不二的脖颈，主动吻上他的双唇。
　　不二看到，英二的脸庞，早已红得可以滴血。
　　英二青涩地回应着，心里早已甜蜜泛滥。
　　这一辈子，他听过最好听的话，便是在这一日。那人用最温柔的声音对他说着最动听的“我爱你”。
　　是夜。
　　星辰布满了天，映亮了整个黑暗尘寰，一抹孤月独自倾洒月华。
　　英二坐在窗台边，小啜一口牛奶。淡淡奶香溢在口中，极为惬意。英二一双猫眼眯着，享受至极。
　　圆月倾华，清风拂面。
　　英二抚上自己的唇，指尖微凉。他浅浅的笑了，眼角洋溢着幸福。
　　今天的月亮，真圆Nya~
　　不二宅。
　　不二颈间搭了一块白色毛巾，栗色发丝间氤氲着淡淡白气，一套白色的睡衣松垮的套在身上。
　　他瞥见随意扔在床上的手机，走过去，拿起它，踱步至窗边。望着苍穹间静静发亮的星河，盈盈眉眼如弯月。
　　按下一串熟记于心的号码，拨出。
　　忙音响了几声后，对方才缓缓接通电话。
　　“喂，英二。”
　　对面沉默着，只是从听筒里传来微弱的呼吸声。
　　不二勾着唇，弯着的眸子温柔无限。
　　“不…不二。”英二轻轻的声音。
　　“英二。”
　　“Nya？”
　　“你可以叫我周助的。”
　　不二仰首，轻轻打开眼帘，月华的银辉洒进他的蓝眸里，星星点点，一片明亮。
　　“周助。”终于，英二鼓了好大的勇气，再次开口，“周助，我想看日出Nya。”
　　英二说出口后，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怎么突然就提了这么个要求。
　　不二不说话，英二有些担忧。他期待着不二的回答，却也害怕着，害怕着他会拒绝。
　　听筒对面一直无声，英二微微蹙眉。
　　直到对面微微出声，轻唤了一声：“英二”，伴着些许喘息。
　　英二瞪大了眼，有些好奇。
　　“英二，你来窗边。”
　　英二遵循着不二的意思，走到窗边，垂首。大大的猫眼中溢满了说不出的激动。
　　不二站在楼下，对着英二浅浅笑着，不尽温柔。
　　一人仰首浅笑，一人垂首感动。
　　两人隔着这几米的距离，深深凝望对方。
　　望不穿，缱绻红尘，渺渺无垠。
　　楼下，栗色头发的男孩举起手机，启唇浅吟。
　　他说：“英二，我喜欢你。”
　　英二紧握着手机，蓝色的眸中泛起点点晶莹。他猛地转身，往楼下跑去，冲出门，径直投向不二的怀抱。
　　不二接住飞奔过来的英二，伸出手揉乱英二一头红发，垂首吻去他眸间闪烁的泪滴。
　　“走吧。”
　　英二从不二怀中抬头，眨了眨眼，微微偏过头，卷翘的发梢随着他的动作而微微颤动。
　　“去哪里Nya？”
　　不二将英二的腰身箍紧了些，在他耳畔轻声呢喃：“英二不是要看日出么？”
　　英二眸中闪着光，使劲点了点头。
　　当晚，两人住在了山顶的一幢小旅馆里。
　　旅馆里的床面对着窗子，窗子很大，只要不拉上窗帘，窗外的星光在屋内便是能看得一清二楚的。
　　不二拥着英二，碎发落在白色的枕上，颜色浅淡，极是好看。
　　窗帘大大地拉开着，不二睁开双眸看着窗外的星河，眼神突然变得极其落寞。
　　“英二，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英二顺着不二的眼神，也将视线投放在窗外的闪耀星河里。他颔首。
　　不二的音色如水，缓缓流淌过英二心间，他就这么听着，心底却蓦地感到失落，一阵失了心般的难受。
　　不二故事里有两个小男孩，暂且就先称其为小英和小助吧。
　　很多年前，小助和小英是很要好很要好的朋友，如胶似漆。两人恰恰也是邻居，经常都在一起玩。
　　可是小助家却要搬走了，小助本来是要告诉小英的，可是他看着小英不知世单纯的笑靥，却没说出口。
　　这天晚上，小助邀请小英一起去看日出。小英很开心地答应了，手里还握了个相机，说是要将他们在一起看日出的景象给保留下来，等很多年后又一起观看。
　　小助笑着拉着小英的手，一起坐上了车，走到了山顶。
　　小助拿着钱，他们两人住进了山顶的旅馆里。
　　山里不似城镇，没有那么多灯光的映射，连星星都格外繁多，格外明亮。
　　小英开心地照下了很多照片。
　　小助让他睡了罢，他却意犹未尽地看着星河，不舍。
　　小助一把将其拉入怀里，对他说，我们在床上躺着，同样可以看到星星。
　　听至此，小英才乖乖跟随小助到床上睡觉。
　　茫茫一夜，小助都看着小英孩童般的睡靥，难以入睡。
　　次日，小助带着小英很早地起了床，带着他爬到山顶观赏日出最好的地方，静静等待着。
　　阳光一束束划破苍穹，小英兴奋地瞪大了眼，小助却是微微侧眸看着小英。
　　小助轻声唤小英的名字，小英转过身，小助霎时俯身吻住了他。
　　小英呆愣地眨眨眼，羽翼般的眼睫扫过小助的面庞。脸颊微热，他看见阳光打在小助脸上，陪着小助弯弯的眸子，很是好看。小英扬唇，抱住了小助，心底的澎湃似要呼啸而出。
　　他在心底默念。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小助…
　　小助松开他，轻声呢喃：“小英，我喜欢你。”
　　小英阖上大大的眸子，浅笑，脸上绯红一片。他颔首，道：“我也喜欢你！”
　　言罢，小助捧起小英的头，再次吻下。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露出了身体。
　　在他们身后，光芒万丈。
　　说至此，不二住了口，没在说下去。
　　英二紧捂着自己的心口，那里在微微作痛。
　　“然后呢？”
　　英二微微仰首，看着咫尺之间不二的面庞。透过月光，他看见不二的眼睫微微颤动，似是不安。
　　“然后啊…”不二说着，又将视线投向远方星河。
　　“然后在不久之后小助离开了小英，小英却在不久之后遭遇了车祸。”
　　英二微微张口，脑中似乎有几个不甚清晰的画面划过。
　　“小英他……死了么？”英二小心地问，声音有些许颤抖。
　　不二浅浅地摇了摇头，继续道：“他只是忘记了所有，忘记了与小助在一起的所有记忆。”空荡的屋里，不二的声音显得极其无力，惆怅。
　　英二心口传来的疼痛未减，他小声开口：“好可怜……真是个不好的结局Nya。”
　　不二笑了笑，揉乱英二一头红发：“好了，我故事讲完了，快睡吧。”
　　英二颔首，他看着搂着自己的不二，轻道一声晚安，便合眼睡去。
　　总感觉，今天晚上的周助，显得特别寂寞……
　　英二收紧了抱着不二腰身的手上的力度，倚着他的胸膛，浅浅入眠。
　　不二搂紧了怀里的英二，淡淡笑着，眉眼弯着，却不见笑意。
　　一汪惆怅，且与谁人诉。
　　他看着英二的睡靥，却道无眠。
　　英二。
　　我的英二，你何时才能忆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