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水墨莲华

3、第三章 看到阳光，

　　看到阳光，我才触摸到真实中的自己，身侧画中的女孩儿似在樱花中低眉浅笑。

　　这一天，若林失约了，电话中只匆匆地说了句有事。放下电话，心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盲目中拨下一个号码，声音响起，却是秦小枫的，我愕然。

　　和秦小枫走在夜晚中的林荫小道，在阳光中忘却的昨夜的宿梦，又被这朦朦夜色召唤回来，梦中的人是那样的清晰，若林的专注的眼神让我的身体不住的颤抖。感觉到我的异样，秦小枫小心将我环在怀中，附在我耳边轻轻的说：“借你肩膀，如果想哭，就放声哭吧，我不会笑你的。”本对秦小枫的突然之举有些无措，听他略带调皮的话，心中突然一阵温暖，情绪似乎也不那样低落。

　　推开秦小枫，我带着苦涩的笑说，我没事，稍稍加快脚步，想要缓解刚才那一刹那的尴尬。手却在移步的瞬间被拉住，我回首望着秦小枫，眉头微凝，如果刚刚他是做为朋友的安慰，我感激他，可现在，我的表情有些严肃，用眼神示意他放手，他的略带忧伤的眸子却执着的对着我冷冽的眼神。

　　“小冉，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秦小枫拉着我的手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

　　我很干脆的回答他说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没有感情的声音带着一种难言的疏离，在那一刹那，只感觉一个很要好的朋友永远离开了自己。

　　我一直以为，一定会有纯粹的友谊，我是那么地相信着秦小枫。

　　“我知道”。秦小枫似乎早料到我的回答，平静的望着我。

　　我惊疑的望着他，对于这个迄今才认识不到一个星期的人，我突然感到是这样的陌生，相似的志趣，本以为已经可成为交心的知己，此刻才发现，自己竟然对他一无所知。

　　“如果余若林懂得珍惜你，就不会总是留你一人总是在长发下默默垂泪，你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吗，林小冉，不要再骗自己了，他不值得，不要再为一份无望的守候流泪。”秦小枫的目光澄澈，专注，似乎能穿透我的双眸，直直射进心中的最脆弱处，这种眼光让我感到害怕，我不知道，关于我的事，秦小枫到底还知道多少，我不住的摇头。

　　“不是这样的。”我狠狠的甩开他的手，“我不会相信你的。”愤怒的转身离去，我没有再回头。

　　“林小冉，我只是不想你再这样下去。”身后是秦小枫焦急却的声音。

　　“不要跟着我。”脚步声随着我的一声声嘶力竭的低喝戛然而止。

　　一个人走在迷蒙的月色中，昏黄的路灯在淡淡的雾气中晕出暖暖的光，若林不是那样的人，他说过我是他的唯一。

　　穿过一条条幽幽的小径，没有目的，没有方向的茫然向前，直到走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前，花木旁的一条长凳上，两个人低低细语，不时穿来一阵熟悉温和的笑声，一点点击散那将要崩溃的神经。我惨然的望着那似曾相识的一幕，整个世界瞬间倾塌，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站了好久，昨夜梦中的画面愈来愈清晰，和眼前的两个人相重，让我分不清楚，是真实，还是在做梦。风大了，吹起我的衣衫和长发，也似乎吹散了我的灵魂，只感觉身体在不停颤抖，好冷。

　　小冉，不要在为一份无望的守侯流泪，你不是余若林的唯一。

　　秦小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努力的摇头，告诉自己，不对，不对，他说的不对，不是这样的，这分明只是一个梦，等天亮时，梦就会醒，一切都还像从前一样，我笑了，笑出了声，像是久困在一个花瓶中的美丽的蝴蝶，有一天，瓶破了，蝴蝶终于飞了出来，在花丛中翩跹起舞，是幸福的解脱。

　　听到笑声，余若林回望，刹那的呆楞。

　　小冉……

　　我看到了那双澄澈的眸子，一如从前。

　　我应该赶快回去，早早的睡去，梦醒了，一切都会结束，眼前的一切都只是梦中的幻影。

　　若林的身影离我越来越近，不能，不能让他靠近，我害怕，害怕触到他的瞬间，才发觉这一切并不会消逝，而是真实的存在。我转身向一片漆黑中跑去，茫然的没有方向的，我要回去，早早睡去，等待黎明，等待梦醒，等待一切的结束。

　　小冉，快停下，小冉……

　　在黑暗的掩护下，背后若林的声音越来越远，而我的脚步却越来越快，凌乱的树枝划破我的手臂，我的脸，有粘粘的液体，有点烫，可是我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种麻木。

　　突然，我的手臂被人紧紧拉住，是一个温暖的怀抱，我知道那是秦小枫，原来，从始至终，他都不曾离开过我的身边，我早该想到，两个人的相遇，不会是纯粹的一个巧合。

　　“放开。”我吼道，嘶哑的声音，带着一种绝望的疯狂，我不断的挣扎，想要挣脱，指甲的断裂的声音，在静寂中是那样清晰。

　　“小冉，别再伤害自己了，小冉，还有我，我会在你身边，一直陪着你。”秦小枫没有放开，我的整个人似乎全都要隐没在他的怀中。此刻，我再也无法压抑濒于崩溃的神经，泪水如潮，来自内心积郁的悲伤完全释放，可内心却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清醒过。我应该放弃，也许，这样的想法，早已在心中酝酿，只是我害怕承认而已，一再的勉强，让若林为难，与其两个人在一起都痛苦，不如真心的去祝福。

　　止住了泪水，只是不断的轻轻的抽噎着，秦小枫一直在我身边，摩挲着我的发，我知道他想要安慰我，可他并没有阻止，只是默默的陪着我，也许，了解我的终究是秦小枫，积郁的感情没有发泄的出口，终是会崩溃的吧。

　　“秦小枫，你说的要我做你女朋友的话还算数吗？”我抬头，望着他。

　　“小冉。”秦小枫惊愕的捧起我的脸，不相信的说，“当然，小冉，我秦小枫发誓以后只喜欢林小冉一个人，小冉，真的，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