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的云》梦央

5、第四话 从小不说知

　　从小不说知根知底至少也是青梅竹马的哥哥辈姐姐辈人物并不是很少见吧？
　　只是你大概从来没在意过。
　　就算在意过，大概也从来没发现过他原来——原来想等你长大。

　　【一】
　　懒散的周末，临近中午时分，正在写作业的舒云柔的房间外传来妈妈的叫唤：“云云，快过来！”
　　虽然思路已被打断，舒云柔仍没抬起头来：“什么事啊！”似乎还没有到吃饭的时间，不过即使到了，专心致志的她也不会注意到。
　　“你过来呀！快点！”那个声音锲而不舍。
　　“好好好，我来了！”
　　她一边应着一边恋恋不舍地抬起头来，慢腾腾地跑到卧室。由妈妈手指所指的方向，云柔的视线停留在阳台玻璃移门的纱帘上。
　　在纱帘与移门之间，有一个体型不小的黑色椭圆形物体。或许也可能是褐色的。
　　好奇心并未战胜对于未知本能的恐惧，云柔待在原地并未挪动脚步。
　　定了定神，云柔辨认出这并不只是个椭圆，它的四周还伸出了几条细细的肢干，攀附在白净的纱帘上。
　　“什么啊！好恶心！”云柔压抑不住地叫出一声。
　　虽然很快抑制住了内心的不适感收了声，并明白了那只是在妈妈晾衣服打开窗户时，飞进家里的一只普通的甲虫，但仍然不敢直视它过久。
　　“怎么办？”妈妈像看救星一样盯着云柔。
　　爸爸加班去了，不在家。晾衣杆和扫帚都放在阳台了，不敢过去拿，没办法把虫子赶出去。家里没有预备杀虫剂，不是因为正值秋天的缘故，而是因为有纱窗，本来也很少会有虫子进来，所以即使是夏天也不会备。
　　家里没有，可以出去买。但是买来只用这一次，不环保，放在家里也并不安全，云柔还是记得以前杀虫剂罐头爆炸之类的新闻的。况且现在家中窗户还大开着，虽然不太可能有更多其他异物飞进来，但总感觉毛毛的。
　　横竖都是白想。母女两人都只有干瞪眼的份。
　　云柔抓抓脑袋，干巴巴地调侃道：“果然家里还是需要男人的呢。”这时候要是陆蔚在该多好啊。云柔只能毫无意义地这么想。
　　“要不把明明叫来吧？他肯定在家的。”妈妈突然灵光一现的样子。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呢，妈你真聪明！”
　　“那是~”妈妈如意料中一样露出飘飘然的表情，“我去叫他。”
　　云柔妈妈口中的“明明”全名叫李明宇，是云柔的邻居。
　　现在人挤人的钢筋丛林里，住公寓的孩子们周围总会有个什么“邻家弟弟”、“邻家姐姐”，但是关系呢，可能淡得连认识也算不上。
　　云柔和李明宇这个“邻家哥哥”的关系倒还不错，好歹也是一起玩过不少次的，说是朋友也不为过。他今年大二，云柔初三的时候他大一，所以他自然得空受云柔妈妈之命给云柔指导个功课，补个习什么的。毕竟人家也是高材生，这些还是不在话下的。
　　直到他被请到家中，云柔被他轻而易举捏起虫子扔出窗外的动作震到，愣在当场，才慢慢意识到如果排开几次偶遇，中考过后自己就没再和他见过面了。
　　解决了虫子的问题，云柔习惯性地对来人客气了一下：“今天我们家吃馄饨，我妈昨天包的，要留下来吃午饭吗？”
　　对方干脆地回答：“我一个人在家里也没饭吃，那就打扰你们了。”
　　“小宇呢？”妈妈疑惑地问。云柔也知道明宇哥并不是独生子，他还有个念初中的弟弟，云柔和他并不熟。所以本来才觉得他应该会回去和弟弟一起吃饭。
　　“他去同学家玩了。”
　　“这样啊。那你先看会儿电视，我去弄。”云柔妈妈回答。

　　【二】
　　吃过午饭，李明宇被云柔妈妈拉到沙发上闲扯，云柔坐在旁边脑中继续思考着还没写完的作文，没听几句就忍不住溜回了房间。
　　等到大功告成打算出房间喝口水，云柔才看到明宇哥还坐在沙发上，妈妈则已经回房间了。
　　“明宇哥，要吃什么零食吗？有巧克力还有薯片。”云柔说着客套话。
　　“不用了，还饱着呢。”他回答说，“其实你再不出来我就要去敲你门了，你妈说你觉得高中数学有点难，让我帮忙看看。”
　　“噢，我作业也正好都做完了，你先来我房间吧。”
　　云柔把电脑前的转椅拖出来摆好，示意客人坐下，自己也坐回写字台前翻开数学习题册。
　　“那个……现在让我问的话，我也找不出来什么题。”难题在配合着答案自己钻研过后也能解决个七七八八，“你就给我讲讲技巧吧。”说着云柔合上了册子。
　　“你课还没上多少呢，现在的话……也没什么大技巧，认真听课，独立完成作业就差不多了。”
　　“嗯，我会的……”因为年龄相近，两人共同话题也不少，以两人的关系也不需要顾忌太多，舒云柔就动用自己展开话题的能力随便扯了一句，“暑假好像都没怎么见到你啊，去哪儿玩了？”
　　“也没去太远的地方，就到附近走了走……”
　　聊家常的对话仍在继续，无非是关于学习与生活的话题，而云柔心中却隐隐浮现出一丝焦虑。
　　不是云柔不想多和这个许久未见的邻家哥哥聊聊天，毕竟她一人待在家中也不能说不无聊，只是她接下来有安排在身，打算把上周借来的书看完。显然，在云柔眼中，接待客人的优先度并没有她的计划来得高。
　　这么一开小差，云柔就随口问出了“因为会招来麻烦，所以本来就不在可以聊的话题范围内”的问题：“快到光棍节了哦，你脱单没有啊？”
　　“刚才你妈已经问过我一遍这个问题了啦，怎么你也对这感兴趣？真八卦！”明宇哥一脸无奈的样子。
　　云柔尴尬地笑笑：“唉，我也就随便问问。”
　　“那你呢？你这么漂亮，进高中了肯定有很多男生追你吧？说说看，已经有多少男生向你表白了啊？”
　　“没有啦！要是真有就好了……”云柔显得有些懊恼地碎碎念道。其实她也没有看低自己，然而从小到大还没有被表白过，却是事实。
　　不过现在该注意的是，云柔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完了！一定会被明宇哥调侃说“哇，原来你这么想被表白啊”什么的啦！自己真是多嘴。
　　但对方并没有这么说，反而恶作剧般的问道：“哇，你不会已经有男票了吧？”。
　　“……你瞎说什么啊！”因为慌张的缘故，不擅说谎的云柔没有第一时间否认。也是因为慌张，云柔并没有在意明宇哥没对她的话做出意料中的反应，也没有发现他其实没等她抱怨完就脱口而出了这句话。显然是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不过“机智”的云柔还是没耽搁太久，露出反击的架势：“你比我大多少啊都没有女票呢，竟然问我有没有男票，真是够了好么！”
　　明宇哥没有反驳，而是摆出一张严肃脸：“……你不会真有男朋友了吧？放心吧，我会帮你保密的！哎哎，他是个怎么样的人啊？”
　　云柔别扭地移开了目光，感到一阵热意窜上脸颊：“我又没说我有……你别问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