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的云》梦央

1、第一话 年轻人总说

　　第一话

　　年轻人总说“宁缺毋滥”，即使一直独身也不愿凑合，那样地向往着真爱。
　　可是——
　　她却宁愿听从长辈们说的“碰到合适的就嫁了吧”。

　　【一】
　　舒云柔搁下书，抬手看了看手表，思绪有些飘远。
　　今天是N中的报道日，舒云柔被分到５班。
　　中考前舒云柔挑选学校时，设施完备，环境接近民办的C中是理想却也比较难考取的学校，相较而言，最适合自己水平的是N中，进入这个学校，既不过于委屈自己，也不过分有压力。
　　最后，舒云柔只填了这两所学校和一个保底的。她的入学成绩比C中分数线低了5分，比N中高一大截。收到录取通知书时，她的一丝不甘心却被舒爽与满意的心情覆盖。
　　不知怎么的仍然非常开心。大概因为N中是她最好的选择，她从一开始就不能再明白了。
　　“滋——”邻座传来了椅子刮擦的声音，吓了舒云柔一跳。她下意识回忆了一下，这个陌生教室里都是单独，但被零散地排成两人一桌的课桌椅，然后，没错的，因为知道教室位置一定会重排，所以她随意挑选了一个倒数第二排靠窗，旁边没有人的位置。可是现在明显有人了。
　　她惊疑地扭头，只看到那个男生蓝色T恤后背上大大的数字和上方的英文，她从来不关心体育的，不过也知道那是件球衣。此刻球衣的数字部分已经被汗水微微濡湿了。
　　“你们怎么对新学校那么熟，暑假来过学校吧？”穿球衣的男生问后面两个男生。
　　“以前补课借的这里，没想到就考到这儿来了。”他后面那个的说，一脸懊丧的样子。
　　“能考到这儿已经很走运了，你这表情找抽是吧。”另一个露出了鄙视的神情。
　　他们谈笑着，而舒云柔移开了目光。她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处在一个两面是男生，旁边是窗户，只有前面空着的尴尬位置上——幸运的是，前面的位置很快被两个女生占去，但她却看向了窗外，完全没有要与她们交流的意思。
　　不久后班主任珊珊来迟，她表示她姓徐，是教英语的，并说了些例行的话，直到开始班级职位的竞选，老师报出班中设置了哪几个职位时舒云柔淡漠的表情才发生了改变。
　　她僵住了。
　　她呆滞地坐着，然后在竞选学习委员时终于回过神举了手。
　　她露出有些伤脑筋的表情：“我叫舒云柔，本来我这次想竞选副班长或者学习委员，但既然暂时不设副班长……那么就只竞选学习委员，希望大家能支持我……”捎带停顿地做完开场白，接下来舒云柔微笑了一下，给自己鼓了鼓劲，顺畅地把其他已经准备好的说辞讲完。
　　老师在黑板上让她写下自己的名字，捎带貌似无意地提了下她优异的入学成绩。
　　她有些局促地低着头走下来，回到座位上时终于瞥见了邻座那个穿球衣的男生的脸。他长得不算帅气，顶着干练的短发，给人一种直爽和大大咧咧的感觉。给她起身让座的他并没急着坐下，而是示意老师自己也想竞选。
　　“我的名字是陆蔚，大陆的陆，蔚蓝的蔚……”
　　比起她相对刻板的发言，他显得开朗而有自信，可以预见他会搏得更多的支持。
　　她咬了咬嘴唇，感到有些不安，导致她忘记了鼓掌。刚坐下的陆蔚在这时看见了她的小动作，而她，没有发现他的视线。

　　【二】
　　放课以后，老师把所有班干部留下开小会。同学们三三两两走出教室，而舒云柔独自一人慢悠悠地理着书包，眼神有点涣散。
　　“舒云柔，”徐老师随意地动员了几句就指派班干部们打扫教室，准备离开时看到理完书包朝讲台方向走来的舒云柔，很自然地叫住了她，“没当上学习委员没关系的，我看你中考英语成绩是我们班最高的，你来当我的课代表吧。”
　　舒云柔愣了一下，礼貌性地回以一笑，但声音有些奇怪地颤抖了：“好的，谢谢老师，我会好好做的。”
　　“你一个人忙不过来的，我还想再找一个课代表，班里有没有你熟悉的同学？”
　　“暂时还都不太认识，就由老师再定一个吧。”舒云柔并没有主动去结识任何一个同学，别说熟悉，连一个能名字对得上脸的同学都没有。
　　不过就算是有，她也是不会推荐的，不说她这么做又是否会让这个同学不高兴，自己的推荐能否让老师满意都无法保证，她是不会冒这个险的。
　　说白了，能够置身事外的事，舒云柔万万不会给自己找麻烦，是这样性格的人。
　　可是，这一系列事件已经超出她的预期太多，她早知道无法再置身事外了不是吗？
　　“那就陆蔚吧，学习委员事情不多，他英语成绩也挺好的，要拿作业什么的，找男生也方便一点。”
　　舒云柔歪了歪头：“你说……陆蔚？”

　　【三】
　　老师给两个课代表简单说明了一下平时需要做的工作，就要带他们去自己的办公室：“哦对了，帮我拿一下讲台上的表格。”
　　陆蔚二话没说就搬起桌上的一整摞表格，回头喊舒云柔：“我来拿吧？”
　　“……嗯。”
　　路上，老师很随意地问道：“你们以前认识吗？”
　　“不认识啊。”两个人异口同声，互相对视了一下。
　　舒云柔绝不会承认那一刻有什么电流般的不明物质在两人的目光中划过，映红了她的脸颊。
　　“哦，我看你们刚才坐在一起，”其实老师对于其他人没什么印象了，但是邻座的两人连续上讲台却有点印象，“而且都想当学习委员，蛮巧的哦。”
　　“是挺巧的。其实陆蔚当体育委员也可以，个子高。”舒云柔说。
　　“是啊……哦，到了，是不是离教室很近？这个位置就是我的，就放这里吧。没什么其他事了，你们回去吧。”
　　“好，老师再见。”“老师再见。”
　　回教室的路上，陆蔚延续了话题：“其实我本来是想当体育委员的，可是另一个同学……好像更适合点。”
　　“唔，是啊。”舒云柔那时在走神，依稀记得是有个虎背熊腰的同学上了讲台，还引起了底下同学的一阵议论。
　　“你好像还想竞选副班长的是吧？”
　　“嗯。”
　　“副班长这种闲职，不太有人想当吧，一般就是给没选上班长的另一个同学。怎么会想当副班长？”
　　舒云柔避而不答：“那你为什么要当学习委员，学习委员好像比副班长更闲吧？”
　　要是陆蔚不和她竞争，那么她就可以如愿了。
　　“我就是不想当课代表嘛，课代表什么的……又累又没什么名头是吧？谁知道还是得当！”陆蔚有些懊恼地回答，“你中考分数几分啊，看你学号，好像是我们班最高的？”
　　舒云柔沉默了一下，报出了一个数字。
　　“这么高！那怎么会来这里！”陆蔚有些震惊。
　　舒云柔刚想回答，突然看到从后方伸出一只手搭在了陆蔚肩膀上：“陆蔚，等你半天了，你们老师怎么放得这么晚。”
　　“……我去拿书包，马上来。”陆蔚回过头和那个男生打了个招呼，又和舒云柔说：“那后天开学见了！”
　　“嗯。再见。”
　　那个男生看了她一眼，凑近陆蔚对他说了句什么。不过她没听见，因为她觉得自己需要回想。
　　其实，她想当学习委员或者副班长也是因为不想当课代表，除了有陆蔚说的“又累又没什么名头”的原因，除了因为这两个职位很闲，其实似乎还有更重要的原因。
　　而记忆的坑洞太深，她聚拢不起那些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