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并不远》步沉晨

2、那个春天（一）

　　春天是个容易让人心动的季节，这话说的不假，尤其是在那个春天。

　　一天前，班里换座位，把陈芷琪从英语高手3J调走。3J之所以叫3J，是因为他的名字三个字的圣母都是j，而他不仅仅英语好，其他科目也不错，可惜就是为人太过正直。比如说，有一次英语听写，陈芷琪有个单词不会，于是就是偷瞄隔壁那个尖子生。谁知道他发现了她偷瞄之后，就用手臂挡住了陈芷琪的视线。
　　课后，陈芷琪埋怨道：“不就一个单词吗？用得着这么小气吗？”
　　这厮义正言辞道：“你不能老看我，你要靠自己。”
　　事后两人冷战了一个星期。
　　不，应该说，陈芷琪一个星期没有理他，3J并不知道。
　　那时候的陈芷琪是怎么也不会想到几年后的3J对着别人的偷瞄大方地贡献出自己的答案。
　　年月会改变一个人，无论她或他经历了什么，总是要改变的。不仅仅是3J，在那场青春的波动里，陈芷琪变了，吴文昊变了，大家都变了。而初二的那个春天，他们正年轻。

　　换了位置后，陈芷琪别扭地在一个学霸小组里待着。在学生时期，总会有这种令人诟病的学习小组，在里面总需要一个成绩不怎么好的学渣来做被人帮助的对象。很幸运地，陈芷琪承担起了这么一个重任。想当年她小学的时候，身边同学一口一口地叫她“小班长”，甚至还有男生为了她去和别人打架，想多威风就有多威风。风水轮流转，这变成包子的日子还是来了。
　　不是陈芷琪不认真学习，而是她属于那种反应迟钝的，小学学习任务并不算重，所以还能应付得很好。到了中学，除了语文，其他科目不堪入目。有一段时间，陈芷琪天天晚上躲在被子里哭，在学校会对着窗外的紫荆花发呆。不仅仅是成绩的落差，更让她接受不了的，是一种叫做“存在感”的落差。她能接受自己的成绩变差，但她接受不了一种自己变成了废物，没人需要自己。初中的她，活得小心翼翼，连她自己也瞧不起自己。

　　原本在这么一个小组也没什么，这班里比她差的没几个，就当认命呗。她最怕的是什么？是数学考试！还是数学考试当天来大姨妈！前一节课还好，因为还没痛出来，但第二节课，她的肚子就开始隐隐作痛。上面看着一点头绪也没有的数学大题，这X、Y、Z的公式挠破脑袋也列不出来。陈芷琪把后桌教的一些读题方法试了试，先画题干关键字，然后、然后……然后干嘛呀！谁没事买菜会想这么多，还列公式！
　　“嘶！”不能太激动，陈芷琪刚想骂这题时，肚子的绞痛越来越清晰地冲击着她的反射弧。她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扒着试卷，脑袋上的汗珠越来越大颗，身子也弯得越来低。就这样，用下巴压着卷子，用笔头敲着大题，过了好一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还剩下十几分钟时才发现自己还有三道大题没碰。数学考试不及格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及格的分数太难看。出于无奈，陈芷琪扯出了自己的宝贝纸巾，写了些什么，扔给了同桌。同桌收到纸团后怔了怔，向陈芷琪看了看。陈芷琪立刻皱着眉头，用唇语说了声“怎么做？”同桌似乎比想象中要爽快，立刻在上面写了些什么，正准备扔过去时……
　　“陈芷琪，你在干什么！”耳边传来数学老师的声音，让陈芷琪有种想要昏死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