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唐》宝卫

8、观荷偶遇 这一晚又是

　　其实我根本没什么东西可搬的，唯一的行李就是那个包包，可某人至今都没有还给我的意思，我只好随手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就住进去了。坦白讲我并不喜欢那间房，房间的布置全按某人的风格设计的，全屋家具都是用硬黑檀木制成，整体感觉硬梆梆的。除了那扇窗子：窗子是折叠式的，窗子上有个架空的平台，平台上有镂花栏杆，推开窗子就可以坐在平台上眺望满塘荷色，蛮写意的。

　　“唉”我叹口气想，我现在是奴婢，能有个地方住就不错了。可他为什么偏偏要我住在他旁边呢？我想不明白。

　　服侍武孟儒的工作似乎很简单，总结来说就是：奉茶递水，打扫卫生，传送文件。工作本身并不劳累，可对于我这个高材生也太大材小用了。武孟儒不时会拿来一些文房四宝的货物让我品评，每次我品评完后他总是用一股探研的目光凝视我，让我无所适从。
　　或者是武孟儒是不适应有贴身的婢女，又或者是主仆（武生和骆生）二人对我的介心未除，开重要会议时总打发我出去，于是我便有半天的空余时间帮小红干其他活，顺带熟悉环境、熟悉其他人。

　　很快我就挺享受这种米虫的生活，内庄以男仆居多，除一个管家、一个账房、一个护院年纪较大外，其他男仆年纪都与我相仿。自幼我就比较有男人缘，再加上娇美的笑容和甜言蜜语，一个月下来我就成为内庄男生最爱护的对象。呵呵……

　　八月的天气依然炎热非常，刚忙完一天的我此时正坐在窗台上观荷，荷叶宽大而连绵，铺盖了整个池塘，在荷叶的中间偶尔展露出几支娇艳如滴的荷花，配搭起空中高挂明亮的月光，仿如人间仙境，不沾凡尘。我不禁想起南朝诗人沈约的《咏芙蓉》：微风摇紫叶，轻露拂朱房。中池所以绿，待我泛红光。

　　忽然有阵笛声传来，在这寂静的夜空显得份外清脆、悠扬。什么人这么有雅兴，荷塘边吹笛刚好应了我的诗，我寻声望去，一位男子高长的身影留在荷塘的水面上，微风一吹泛起阵阵涟漪，我有些神往。谁在如此美景前吹《荷塘月色》，我好奇心一起就跟着声音去会一会知音人。

　　穿过青竹木桥，我沿石卵小路去到荷塘的另一边，原来荷塘的另一边有不同的景致，那里种植了几株桂花树，桂花的香气盈盈绕绕，令人心旷神怡，吹笛之人一身酱紫的衣袍背着我站在桂树下，在夜色掩盖下显得更飘逸，好一个风流倜傥的男儿汉，我走近一瞧，竟然是武孟儒，我踌躇着是否上前打招呼。

　　正当我犹豫不决间，他听到我的脚步声，放下笛子问：“是谁？”。
　　“是奴婢，奴婢打搅了庄主的雅兴，奴婢告退了”我急急地讲，这种情形下对着他总觉得怪怪的。
　　“你怕我？”他淡淡然地问。

　　怕他？是的，我真的怕他，怕他冷傲的表情，怕他哪天心情不好拿我祭祖，心想如此，嘴里却应到：“不怕”。
　　“那你觉得此曲如何？”
　　“庄主此曲轻快、明朗、流畅，配合满池红幢绿盖使人犹闻十里锦香绵不断。”
　　“你可会诗词？”他转身问我，我点点头。
　　“那以荷为题，赋诗一首，如何？”该死的，他又在考我了，我所知赋荷的诗词并不多，还要选择在唐代以后的，绞尽脑汁终于想起一首：“碧荷生幽泉，朝日艳且鲜。秋花冒绿水，密叶罗青烟。秀色粉绝世，馨香谁为传？坐看飞霜满，凋此红芳年。 ”吟完心底暗祈祷，李白大诗人，你还没出生，小女子就暂借你的诗用一下了。

　　“好一句秀色粉绝世，馨香谁为传？”他喃喃地重复着。
　　“是李将军教你的吧？”他试探性地问。
　　“奴婢小时候曾读过几年诗塾。这诗是教书先生所作，奴婢只是借来暂用。”我小心谨慎地回答，生怕一个不留意又让他起疑了。

　　“哦”他故意拉长声音。
　　“听小红说你很喜欢荷花……”他低声讲。
　　“唔？”我一时反应不过来，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望见他深深地注视着我，面上一丝笑意未褪，引得我有点恍然，靠，你丫扮秋香啊，对我三笑留情。
　　我连忙低头道：“莲仍花中君子，谁人不爱。”
　　“你似乎懂得好多东西……”吓，又过火了，我偷瞄了他一下，见他自顾在思考，并未打算追问才暗暗松了口气。
　　“快回房睡吧，小心着凉。”他吩咐道
　　我心虚地匆匆告辞走了。路上不停骂自己，怎么老在重要时刻都管不住嘴呢，真是笨人。

　　这一晚又是一个无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