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薛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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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曲其羽就做了个噩梦，梦回了薛展考上了外市的重点大学，自己委曲求全，为了和他在一起，放弃了本市的二本，去外地读了三本。
醒来的曲其羽狠狠的抓着被子，一身的冷汗再难以入睡。
她又想起来了，那个痴傻的自己。
还记得那时候自己的学校离薛展的学校很远，薛展刚开始还会去学校找自己，从一周去一次到两周见一次面，最后一个月才来一回。曲其羽感觉到薛展的敷衍，她太害怕失去薛展了。只能拼命的告诉自己，没关系，自己可以去找他。然后每个周五都去看他，洗衣吃饭啪啪啪，一直待到周末晚上才坐公交回去。
如果说，先开始薛展对自己喜欢有一百分，自己只有五十分，那么现在对他，自己就是一百五十分，而薛展恐怕连五十分都没有。
清浅人不知，曲其羽也不知道这么为了薛展是因为喜欢他，还是为了他已经一无所有了，只能拼命的抓紧他。
可是，所有的心灵鸡汤都告诉过曲其羽的，爱情不能抓太紧，否则早晚会窒息而亡。
漂亮的曲其羽，骄傲的曲其羽，曾经优秀的曲其羽都变成了薛展的曲其羽。学校的浑浑噩噩，不学无术，不思进取，反衬着薛展在学校的大展宏图。
终于，当曲其羽没办法再成为薛展的面子，就只能转为床伴了。
薛展不要曲其羽了。
曲其羽难过的要发疯，可是看着薛展身边另外一个骄傲的女生，在看着自己，同样的年纪，自己为了薛展打了两个孩子，在学校无法好好休养，脸色已经没有那么白皙透亮了。
曲其羽是不信佛的，却也相信因果。或许这两个孩子打掉了自己的福分，她就像一朵要开败的花儿，虽然还是很好看，但是却不再新鲜了。
曲其羽最后也没有纠缠薛展，她还是给自己留了最后一点尊严。可她所谓的最后一点尊严，在别人眼里也早就在她小月子却被薛展扔在潮湿的小宾馆里，吵架时薛展打在她脸上的耳光而用尽了。
说自己不恨薛展那是不可能的，后来多少个日日夜夜自己都发疯的诅咒薛展，恨不得当初与他不曾相识，不相知，不相爱，那么自己的结局会不会好一点。
可是恨到最后，骂到最后，自己也清楚，如今的一切都是自己作茧自缚，自得其所，怨不得旁人，恨不得旁人。
对于往昔的薛展，重生的曲其羽现在倒是看得淡了。薛展并没有怎么样，曾经的他是真的很爱自己，只不过最后自己爱的太卑微，他享受的太习惯。
人就是这样，你的退步并不能得到海阔天空，反倒是使人得寸进尺的欺负你而已。
曲其羽想了很久，从天空微微泛黑到如今的鱼肚白。她怎么都睡不着了，索性就起来继续看书。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却发现有两条未读短信。一个是钟靖航，一个是陌生号。
她也说不清自己对钟靖航是什么感情。可以说，是曲其羽根本就没空考虑自己对钟靖航是什么感情。他对自己很好，但是从来没有越界的好，让自己说不出拒绝的话，也无从说起。
而薛展，曲其羽不想再犯第二次错误了。
她先打开钟靖航的短信，内容很简单，都是物理书多少页第几题之类的，结尾是一句‘晚安’。
曲其羽打开书一看，就明白了，这都是自己物理卷失分的地方。虽然不知道钟靖航怎么知道的，但是他做这一切都让曲其羽觉得很感激，连带着最后的‘晚安’都让曲其羽想到前世微博里说的：“晚安是不能轻易说出口的，它代表着我爱你”。
“谢谢。”曲其羽破天荒的回了钟靖航的短信。
她刚发出去没多久，手机那头就收到了回复：“恩”。
弄的曲其羽也不知道钟靖航是这么早也起来学习了，还是他被惊醒了。
曲其羽也不想多说什么，她看着那条陌生号码的短信，熟悉的号码让她直觉是薛展。她想了一想，直接删除键，就删掉了这个未读的短信。
既然相遇了，那么自己不接触，不回应，下个学期又是分班考，自己是要重回重点班的，而记忆里，薛展是高考超常发挥，否则根本去不了那么好的学校。
那么，薛展，就让我们就此再见吧！曲其羽默默的说。
新开学的早上，曲其羽并不着急上学。曲爸曲妈知道自己姑娘有多努力，最后结果就差一名，自然也知道曲其羽心情不好，更是不敢催促。
可眼看还有二十分钟，就要上早自习了，曲其羽还是稳稳的坐在书桌前看书，曲妈有点坐不住了，站在门口不乐意的喊：“怎么，你是要罢课啊？一点打击都受不了，能成什么事？”
曲其羽没接腔，头都没抬，曲爸拉了拉曲妈，小声的说：“没事，我一会送她，让她写完吧！你也知道她心情不好，你急什么？”
曲妈刚想继续发牢骚，就听曲其羽笑着说：“谁心情不好，刚才掐点给自己做了一套物理卷子，才写完。一抬头，我妈就一副要吃了我的样儿。”
曲妈挥挥手，示意别说了，赶紧走。
六点五十，曲其羽刚刚好的站在新班级门口。不出所料，老师还没来，班级坐满了人，乱哄哄
的一片。
曲其羽看着没有一个空座的班级，觉得目标达到了，刚准备从走廊拽一个书桌进来放在讲台旁边，就看见薛展从自己招手，示意身旁还有空座。
曲其羽直接忽视满脸笑意的薛展，坐到了讲台旁边。
刚坐好，老师就走了进来。曲其羽对他不陌生，他姓林，单名伟。他在重点班教了自己半年的物理，现在正好是自己的班主任。和曲其羽没重生的时候是一样的。
他简单的介绍了几句，就看着曲其羽笑着说：“你不是都改好了吗？怎么还坐这？”
曲其羽笑吟吟的说：“老师，这灵气充足，有助于我努力学习！”
其实普通班的讲台旁是不允许放人的，就连重点班都是班主任特别为曲其羽设计的。好在曲其羽如今学习好，老师也就没说什么，就让她继续坐着了。
一下课，薛展就走了过来，直接就拽曲其羽的桌子，火大的讲：“你搞什么啊？昨天不是给你发短信了吗？告诉给你占座，我一大早就过来了，你还坐什么前面啊！”
他声音不大，可是整个班级都静了。薛展是出了名的刺头，这就导致他一举一动都是关注点。而且他喜欢曲其羽不是一天两天了，可是大家也都知道上了高中的曲其羽是出了名的不闻窗外事，再加上钟靖航的保驾护航，他是真的没沾到过曲其羽的边儿。
如今直接就要给搬桌子了，让大伙儿都不由想到，难不成是得手了？
不过也有人不这么想，你看曲其羽的表现就知道了。早上直接忽视笑容灿烂的薛展，现在更是在薛展拽桌子的时候抬头怒目而视，死死的拽着桌子。
别人觉得曲其羽是不乐意的，薛展看来，是曲其羽在和自己耍小脾气，女生不都这样嘛，歹哄一哄。
薛展低下身子，一手拄着书桌，一手按在讲台上把曲其羽整个圈起来。要是一般女生和这么帅的男生离这么近，早就脸红心跳不知所措了，可是这是曲其羽啊！
面对着不知道好坏的薛展，曲其羽真是头疼。要是平常也就得了，现在自己正在争分夺秒的做数学卷子，他倒好，硬是来捣乱。
曲其羽对着薛展的胸口就一推：“躲开，热死了。”
看着薛展明显变大的笑容，曲其羽就知道，这家伙又理解错了。短短几分钟的下课，对于曲其羽真是漫长无比，薛展不离开，就是要让她坐到他身旁。
曲其羽真的是烦透了。不由得对着薛展就是一推，有点不耐烦的说：“薛展，你够了，别像个小孩儿似的缠着我。我不喜欢你，现在不喜欢，将来不喜欢，永远也不喜欢。我就喜欢学习，谁也没有学习重要，谁耽误我学习，我就整死谁，你也不例外。”
说到最后，曲其羽都有点恶狠狠的了。薛展明显就是一愣，他见过冷漠的曲其羽，笑吟吟的曲其羽，认真的曲其羽，却没见过这么凌冽的曲其羽。
班里的同学也有点愣住了，在他们看来，薛展喜欢一个人并不应该会让一个人起这么大的反感，而且原因竟然是耽误她学习了。
众人好多年后回忆也只得说一句：“学霸的世界，学渣们不懂。”
“吵吵什么？乐意学习好啊!我这就让你们好好学习。”
曲其羽说完就要坐下继续写题了，完全不管愣住的薛展。可她还没拿起笔，就听门口响起了一个声音，曲其羽心想，坏了，这不是让班主任听见了吧！
她一抬头，发现竟然是邢爷爷。
“丫头，大早上就这么努力啊！听说，你这次没考好啊！还出来了。”
邢爷爷带着他的小眼镜，慢悠悠的走进屋里，站在她身边，看着曲其羽做的数学卷。
“丫头，你这是死读书，这道题，这个解法都太笨。看你挺机灵的，没想到这么笨。”
说完，就给了曲其羽一个爆栗，痛的她龇牙利嘴的，泪眼蒙蒙的看着爷爷，反倒是老头还理直气壮的说：“爷爷给你冲点灵气，得了，继续做吧！”
回头给了薛展一脚，有点生气的喊着：“滚吧，小王八蛋，站这你准备上课？”
曲其羽瞪大了眼睛准备看薛展暴怒，却没想到薛展嬉皮笑脸的说：“怎么，老头，你来给我们上课了？”
刑爷爷冲胡子瞪眼的讲：“怎么，不行啊！我还不愿意来呢？”
说完就要往外走，谁知道整个班级里的人都喊：“老头儿，别走啊！”
薛展又凑上去拉住他，往讲台上一推，赶紧就溜回座位里了。
曲其羽还是有点愣，这和以前不一样啊！自己记得明明是一个女老师教数学，刑爷爷一直都没教过自己，才对啊！而且，薛展怎么脾气这么好？
不过曲其羽还是很高兴的，毕竟都说刑爷爷教的好，方法很巧妙，学生很受益，这对曲其羽来说就足够了。
后来的几天，曲其羽是充分的感受到了爷爷的数学魅力，同时也感受到了他的暴力。
坐在讲台的曲其羽是深受其害。上课，只要曲其羽眼神有一点发蒙，爷爷一脚就踢在书桌上，大骂一声：“蠢货。”数学晚自习更是没写过别的，一个小时一张卷，一百二的卷，一百一是基础，达不到就是一个拳头。
曲其羽他们呼天喊地的说听不懂，讲慢点，爷爷根本不为所动，就是按照他的思路讲下去。但是时间一长，曲其羽他们习惯了爷爷的讲法，又大呼讲太慢，讲快点。弄得爷爷哭笑不得。
因为有爷爷和班主任的格外喜爱，曲其羽高一下学期的前两个月过的是如鱼得水。薛展经过那一次被曲其羽当场横住了，倒是老实了两天。过了两天又是不要脸的往前凑，弄得曲其羽不厌其烦。可是他都很好的把持了度，都是在曲其羽累了不学习的时候，又是耍宝又是问题，让曲其羽有火都发不出来。
转眼就是高一下学期的期中考试。因为高二分文理，高一下学期的每次月考都开始出理科榜和文科榜，再加上总榜。
从第一次月考，曲其羽就和开了挂一样，总名次蹭蹭的往上冲，四十多，三十多。理科榜更是次次前三十。弄得整个年级都知道普通班有个很生猛的曲其羽，每次考试都虐的普通班各班第一哭爹喊娘，重点班更是每次分析榜单都举例曲其羽，告诫他们不要被人挤出去。
就算这样，曲其羽对自己这次期中考也是没什么信心的。
当天晚上曲其羽早早就上床了，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从数学公式背到物理公式，然后化学方程式，生物重点，就连能想起来的语文重点句和英语词组都过了一遍，却还是毫无睡意。
起来一看才刚刚十点半。弄的曲其羽整个人都很焦躁，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曲妈正看着电视呢，就看姑娘房间的灯暗了又亮，她冲着曲爸呶呶嘴，示意去看看。曲爸惟老婆命是从，起身就敲门进了屋子。
“宝贝，你大晚上不睡觉干什么呢？”曲爸小心翼翼的问着自己的宝贝疙瘩。
曲其羽挠了挠头，坐在地上，很认真的说：“我紧张。”
曲爸知道上一次的分班考，让曲其羽没有信心了好一段时间，只要考试就紧张的要死，本以为都好了，没想到这次又这样。
曲爸摸了摸曲其羽的头，和她一起坐在地上，沉吟了好一会：“宝贝，爸爸不能告诉你考试不重要，胜败也不重要。这不能骗你。可是，人生中总是有更重要的东西，那一定不是考试。你如今觉得考试这么让你紧张，你害怕的并不是考试，而是害怕最后的结果不能让你满意，无法让你长久付出的得到回报，你怕动摇了你的信心，让你没法再这么坚持下去。可是，宝贝，爸爸不需要你有多优秀，我生你养你，就是为了让你高高兴兴的活下去，平平安安的生活，将来找一个爱你的，在我和你妈不在的时候有人让你依靠，有人替你挡风雨。无论你成绩好坏，你都是我和你妈这辈子的最爱，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曲爸是典型的中国男人，沉默寡言，用行动去照顾这个家。今天这一番话已经是让曲爸说的很多的一次了，他说的曲其羽都明白也都相信，可是眼泪就这么哗哗的往下淌，抱着曲爸不撒手。
曲妈听见动静，走了过来，就看着曲其羽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好多年都没这样了。
不由得笑笑：“哎呦，我的大姑娘啊！太丑了，哭的。”说完，拿着毛巾给曲其羽摸了摸脸，哄着她去睡觉。
哭过的曲其羽觉得好了很多，告诉了父母没事，再看一会书就睡觉，才把爸妈劝出去。曲其羽知道，曲爸说的很对，自己不是惧怕考试，而是真的怕再一次付出而没有得到回报。
正想着，手机响了，显示的又是两条信息，一条是钟靖航，一条是薛展。
曲其羽先打开了薛展的那条，毫无营养的，你在干什么啊？有没有想好之类的问话。曲其羽回都没回直接就删了。
钟靖航的倒是很简单，只说，明天天气很好，付出的都会结成果实，结果会很好。
曲其羽回了四个字：“但愿如此。”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薛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