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君时见思》狼皮猪

2、初遇（2） 直到现在这

　　许诺初中的时候玩过轮滑，所以第一次滑冰适应的还可以，一次都没有摔跤。

　　不过滑冰和轮滑还是很不一样，常用的滑冰鞋有两种，花样滑冰鞋和冰球鞋。Daniel和日本交换生都是学校冰球队的，在冰面上简直比在地上还自如。两人都和许诺保证说冰球鞋真的很好滑，许诺听了他们的话，换上冰球鞋试着滑了几步，只觉得刹不住车要摔跤。于是她发现了一个真理：
　　别人的建议真的都是浮云啊啊啊！

　　重新换上花样滑冰鞋之后，许诺老老实实地一手握着扶手一手牵着Abbey慢腾腾地滑，过了十分钟之后竟然也能脱手绕着滑冰场转圈圈了，还没来得及得意一下自己的学习能力，就听见耳边嗖嗖嗖几声，Daniel和日本交换生一个比一个快地从她边上冲了出去，绕场一周之后很炫酷地侧身一刹，把冰面上的冰刮出了一道道抛物线，许诺顿时感觉到脸上一阵清凉，然后脸就黑了。

　　小伙伴们真的是玩得high了啊…

　　这时候日本交换生提出了要合照留作第一次活动的纪念，于是大家都往边上滑去，罗禹臣就站在了许诺的身边。

　　在滑冰场里随便拉了一个人帮着拍照。“一，二，三”，五个人的微笑就这么被定格下来。
　　晚上许诺把这张照片传到了社交网站上。

　　很久没联系过的同学朋友们忽然一个个冒了出来，全部默契地忽略了边上的三个人，留言说旁边的男生怎么不错怎么相配，许诺忽然发现自己穿的竟然是和罗禹臣一样颜色的T恤，于是她又囧了。

　　不过除了囧，就这么看着照片，许诺对罗禹臣忽然生出了一丝好感。

　　人生常常是这样，刚开始认识一个人之后，你会发现两个人的交集在很短时间就能变多起来。
　　于是许诺在有一天和朋友们抱怨因为微积分课选得太早她从来没有去听过的时候，罗禹臣也凑了上来问道：“你不会也选的是早上八点数学楼B201的那堂讲座吧？”

　　许诺点了点头。不过心里一阵还是有点惊讶的。罗禹臣是从别的州转学过来的，要算下来他的年级也应该是大三了，没想到和自己还会上一样的课。

　　不过一堂课的同学开学这么长时间都没有遇到过，两人又是一个宿舍的，也真不知道他们算是有缘还是没有缘了。

　　其实这不能怪许诺，国外的讲座一般都是两三百个学生一起，同一堂课的遇不到也是太正常的事情，罗禹臣这个时候轻轻地飘来一句：“我也经常不去上课的。”

　　许诺淡定了。

　　大课不检查出勤率可以不去上，不过作业还是要按时完成的。于是就发展成每周那么一两个晚上，许诺和罗禹臣会一起在学习室做数学作业，虽然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不过友谊也就这么发展起来了。

　　下面的剧情如果按照剧本来演应该是两人越走越近然后表露心迹喜结良缘，不过生活毕竟不是电视剧。许诺和罗禹臣的关系就停在了比同学稍微更近一点，比好友又更远一点的关系上。

　　大学的第一个寒假，许诺没有回国。考试结束早的人都已经回家过圣诞了，宿舍一下子变得冷清起来。和家人视频聊天的时候许诺妈妈还问她一个人呆着会不会觉得很孤单，许诺笑了笑说“不会啊，其实我还挺享受一个人待着的，又自由还有大把的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想家是很多留学生刚出国的一个坎儿，许诺在出发前一天晚上和妈妈睡在一起聊天的时候还滴了两滴眼泪。本来以为自己出来了也会很想家，谁知道她适应能力极强，出来之后一次homesick的情况都没有发生。所有朋友都很惊讶，许诺就顺着开玩笑说原来自己是冷酷无情的人。

　　虽然不是冷酷无情的人，其实许诺骨子里的性格是散漫又冷淡的。人大概都有多面性，极度热情开朗的人会特别害怕清冷和孤独；温柔的人有时做事缺少果断会表现出懦弱的一面；太爱显摆又骄傲的人骨子里也会很自卑。虽然许诺经常和朋友出去消遣，但一个人呆着的时候好像会更享受一点。

　　不过许诺也不是一整个假期就这么宅着不见人，Daniel在市里有一份工作，下班之后常常来找许诺一起吃饭聊天，有时还约上别的朋友大家一起看场电影。

　　圣诞节前一天下午，许诺说好去邮局给关系很好的几个初中同学寄明信片。前一个晚上W市又下了一场大雪，许诺出门后发现宿舍院子里草坪的积雪已经能淹没行人的膝盖。学校里的公车因为节日暂停运行，许诺只能朝着邮局的方向慢慢走着。

　　一路上鲜有行人，偶尔几辆铲雪车从许诺身边缓缓经过。之前许诺看到手机里高中同学传来的图片，拍的是几个好友晚上逛街时候的照片。国内的圣诞节氛围已经很浓了。步行街中心竖起了大大的圣诞树，树顶上还套着一个闪闪发亮的星星，道路两边的树上也都挂满了装饰用的一排排小彩灯。商场里更是热闹非凡，除了圣诞节折扣，各种贺卡、糖果和玩具也让人看花了眼睛。相比之下W市就清冷了很多，一眼看过去除了一片白茫茫的雪就是几乎全部已经关门谢客的店铺。

　　寒风刮的越来越大，12月中旬基本已经到W市最冷的时候，气温达到零下二十几摄氏度。许诺毛衣外面套着一件A&F加长加厚的羽绒服，但是大腿还是冻到发麻。如果只是冷得没有知觉也就还好，可是走了一段时间之后，她感觉到整个腿开始生生地发疼，到最后实在冷得受不了了，只好一路狂奔了起来。

　　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刚刚是傍晚，许诺换下外衣外裤，发现大腿都冻到发白了，花了好久才恢复到正常体温。休息了一会儿之后许诺刚打算要整理房间，忽然听到一阵敲门声。本以为是Daniel，一打开门却发现是罗禹臣，惊讶之余许诺忽然有些脸红，心里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穿的好看一点。罗禹臣笑着问她数学拿到A了没，许诺有点害羞地点点头，看到罗禹臣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便问道：“刚刚干嘛去了？”

　　“刚刚滑雪回来，我普通话说得很不好。”说完又看着许诺笑，露出了白白的牙齿。

　　从大一入学到现在许诺和罗禹臣的所有交流用的都是英语。许诺一直盯着他的牙齿看，才反应过来他刚刚第一次和自己用普通话对话，虽然港味很浓，不过她还是觉得应该表扬一下：“说得很好啊，我以前还以为你都不会讲普通话。”

　　“不，很不好。没有我英语说得好，而且我害羞。”边说还边换上了一个腼腆的表情。

　　许诺恍惚着觉得周围的东西好像全都黯淡下去，只剩下一束聚光灯打在他一个人身上。隔了一秒后终于反应过来，很快地回答道：“不用害羞，以后我帮你练普通话。”罗禹臣又笑。

　　“什么时候回香港？”

　　“明天。”

　　然后是一阵小小的沉默。

　　“那我上去整理了，拜拜。”

　　“拜拜。”

　　刚走到楼梯门口，罗禹臣又回过身来喊了句圣诞快乐，Merry Christmas。

　　许诺看着他，招了招手：“你也是！”

　　直到现在这一幕还能很清晰的在许诺的脑海里回放，包括罗禹臣的笑脸和一口白牙。真正动心其实就在这个晚上吧，也许是他敲开门的一瞬间，也许是因为他第一次普通话对话的对象是她，也许是他稍许害羞的微笑，也许是那句走前的Merry Christmas。罗禹臣这个人这么就正式在许诺心里住下来了。

　　一个月的圣诞假期过得很快，新学期开学后第五天许诺收到了罗禹臣的短信：你中午十二点的有数学课么？我好像看到你了。

　　许诺看了下课程表，好像很巧地又和罗禹臣选到了一堂课。不过之前为了能看清黑板许诺一直坐在讲堂的前几排，罗禹臣却一直窝在教室最后的角落里，两人一直没遇到过。许诺这回下定决心想和罗禹臣拉近关系，于是下一趟讲座开始就把位置搬到了罗禹臣的身边。数学课之后许诺下一堂是艺术，罗禹臣是英语，两门课的教学楼挨得很近，下课之后两人常常会一起走一段，边走边聊，话也变得多了起来。

　　Abby常常说许诺和罗禹臣是soulmate，两人的作息都是按着太平洋上某个小岛的时间，性格又都懒散，常常逃课都能逃到一起去。大家聚在一起时还有毒舌属性，时不时的就一起嘲讽一下Daniel，真的很合拍。许诺面上云淡风轻的说着是，心里却有个小人握拳狂笑。

　　罗禹臣也在旁边淡淡微笑，更多时候却只是安静地听他们聊天。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许诺越和他相处越觉得他是一个内向的人，不像Daniel那样疯疯癫癫。除非几个男生一起打游戏的时候听到过罗禹臣跟着他们飙脏话，其他时候好像都没有多大的情绪起伏。直到后来许诺才知道她以为的很多事情都只是因为距离还不够近。

　　大学的第一年很快就过去，身在当下的时候并不觉得，学习的时候时间总是让人感觉过得无比漫长，可回头看不过忽然而已。生活里一直是有人离开，再有人到来。

　　不到四个月的假期比起国内的大学长了很多。平时上学忙的时候许诺总是想要大把的休息时间，可是等到真的放假有了这么多空闲时间反而不知道要干什么。许诺爸妈不想让她整个假期在家里浑浑噩噩的过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于是就把许诺扔到了朋友公司实习，当作提前适应社会。

　　假期里早起对任何学生大概都是一种折磨，可没办法，公司规定的上班时间是八点半，别人公司能让一个基本上什么都不会的大学生过来实习已经是卖了个人情给许诺老爸，许诺也很有自知之明地每天跟在客户经理屁股后面尽量不给人添麻烦。

　　就这么工作了三个月，到了八月中旬开始许诺心里就默默地倒数着日子盼望开学，终于可以从一个牢笼逃到另一个牢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