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命难违》酒小酒

2、准备过年 慕和虽为

　　慕和虽为慕然师父，只是仗着比他早些年学习，天分却是输于慕然的。这让一向骄傲的慕和有点挫败。慕和从未在别人面前夸过一句慕然，倒不是说慕和嫉妒他，而是她护着他。纵使在问天山上，太爱出风头也是不好的。慕和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慕然天分极高，唯独药理略差。而慕和偏是药理极好，这也让她这个师父挽回了点颜面。
　　适逢这年春节，慕和估摸着慕然上山快满一年了。这一年来慕然规规矩矩学习，从没下过山。慕和便想着慕然性子本就淡然，在这问天山上呆久了，可别最后无欲无求，心性凉薄，这不是她想教出的徒弟。
　　“慕然，随我下山去准备要用的年货。”慕和打断正在舞剑的慕然。
　　问天山虽被外界称之仙山，但里面的人却并不像仙人那样清心寡欲。该过的节日也如寻常百姓一样的庆祝。春节是最大的节日，自然要隆重些。慕和这一派的人极少，以前只有慕鸣和慕和二人，现在加上慕然也不过三人，需要买的年货自然也不多。慕鸣的意思是让慕然一个人去买就行了，慕和却不放心自己的小徒弟。她也不曾想，自己其实比徒弟还小两岁呢！
　　慕然收起自己的清言剑，朝慕和点了点头。说来这清言剑也是慕和替他挑的，与她自己的欢言剑是子母剑。他用的极其顺手。
　　“我将需要的年货都抄写在了纸上，你仔细收着。按着这上面的买就行。这次我陪你去，下次可就你独自前往了。”慕和将纸递给慕然，便转身朝山下走去。慕然收起纸后快速跟了上去。
　　离问天最近的小镇便是当年慕和遇见慕然的东篱镇。小镇不大，而问天山的人也都会选择这里置办年货，所以碰见同门的不足为奇。慕和才刚下山，便碰见了延和长老门下的师兄师姐。师兄名为延祺，师姐名为延秀。
　　说来好笑，慕和虽从未刻意得罪过谁，偏这延秀看不惯她，处处与之作对。这次遇到，也算是冤家路窄了。
　　“延祺师兄，延秀师姐。”按照规矩，慕和虽不愿见到他们，却还是得循规蹈矩地行了礼。并且示意身旁的慕然也给他的师伯们行礼。
　　“师妹不必客气。说来这置办年货一般都是一派中辈分最小的人去完成，现下师妹都收了徒弟了，怎的还亲自下山？”延秀同为问天山上不多的女徒，见不惯样样都比她强的慕和很正常。
　　“师姐言重了，我这徒儿上山还未满一年，对山中一切事宜不甚清楚，自然由我带着才放心。”慕和边说着边将自己白色外袍的袖子束起，今日东篱有些小雨，她有轻微洁癖，可不想把自己的衣服弄脏。
　　延祺又闲聊了两句，才拉着延秀离开。慕和此时望了眼一直不语的慕然，果然隐藏自家徒儿的实力还是很必要的。想罢轻轻说道，“走吧！”
　　小镇民风淳朴，小贩们都很厚道，见是问天山上的弟子，更是以礼相待，东西都便宜了不少。不多会，慕然便备齐所有的年货。正想与慕和离开，便听到一声不太悦耳的声音。
　　“救命啊！”呼喊来自于东街口，慕和皱了皱眉，还是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见是一群地痞欺负一个卖花姑娘，慕和微微叹气，这种事屡见不鲜，似乎每次下山都能碰到。
　　“慕然，这件事交与你处理。我去隔壁铺子买点吃的。”慕和说罢便提起裙摆走进隔壁铺子。
　　慕然上前先将被推倒在地的小姑娘扶起来，再去将洒在地上的花捡起来递给小姑娘，这才正眼看向那群此时目瞪口呆的混混们。
　　慕然长得极为俊俏，先前是流浪街头，满面污垢，藏住了他的美貌。而在问天山将近一年的历练，此时的慕然不仅仅是清秀了，更加上了点仙风道骨的味道。
　　“哼！本以为这小丫头有些姿色，卖去青楼定能赚上一笔，现在看起来，把这小兄弟卖去小倌馆，更能发财啊！”为首的大哥不怀好意地望向慕然。
　　“你想把问天山的弟子卖去哪儿？”慕然从头至尾连眉头都未皱过，他也没想过与他们这群人动手。
　　那群混混们只顾着垂涎慕然的美貌，这才发现他穿的是问天山的白袍。霎时都没了焰气，熙攘着走开了。
　　慕和此时也恰好买了点心走过来，递了一份给躲在慕然身后的小姑娘。小姑娘用那依旧颤颤巍巍的手接过，“谢谢姑娘，谢谢公子！大恩大德，我青灵无以回报。”说着还跪了下来。
　　慕和却当没有看见，将手中的点心递给慕然，提步就走。身后的慕然自是跟了上去。谁也没在去管后面那个依旧跪下地上，眼里含着泪水的青灵。
　　“你记着，以后做这种事，不要打着问天山的名声，问天山从来就不是爱施小恩小惠的地方。”慕和在回程的路上吩咐着慕然，语气里听不出她的情绪。
　　“知道了，师父。”慕然只是想着快点结束这件事，便用了问天山的名头，想不到被慕和听到。
　　置办完年货，很快就过年了。平常一惯以白色为基调的问天山上终于也有了点喜庆的红色。除夕一早，慕鸣便换上慕和给他做的新衣裳，他这徒儿手艺可好着呢，明日又可去他处炫耀了。想到这儿慕鸣又捋了捋胡子，大笑起来。
　　“慕然，起身了吗？”慕和拿着给慕然做的新衣裳，来到慕然房前。
　　“师父早！”慕然早已穿戴整齐，打开房门。
　　“这是我给你做的新衣裳，今儿过年，把衣服换了吧！”慕和对他笑了笑。
　　慕然错愕，顿时想起来当日拜师时慕和说过的话，她说，“自是拜我为师，我必当竭力照顾好你。”他那时以为这不过是句客套话，毕竟慕和比自己还小两岁，怕是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何谈来照顾他。现下仔细想想，这一年来，她除了教授他一些诗书武艺外，她在日常生活上恐怕对他费了更多心。是他错了。她真得在努力照顾他。
　　慕然从慕和手中接过衣服，面料柔软舒适，厚重保暖，再看其针线，又极为仔细美观。想不到慕和小小的人儿，手工竟这么好。“多谢师父！”这一句谢，是慕然发自内心的。
　　慕和看得出徒儿内心欢喜，自己也很高兴。“衣服可不是白拿的，一会儿给我烧饭去！”随即掩嘴笑了笑，朝厨房走去。
　　慕和虽然手工好，厨艺却很差。好在平日里会请厨娘来山上烧饭，而过年期间厨娘自是要回家，所以以往的年夜饭都只是吃些腌制干货。这下有了慕然，想必可以好好吃顿年夜饭了。慕然在厨娘生病期间煮过一次饭，虽不是什么美味佳肴，却也馨香可口。
　　“师父！土豆切得太粗了！”慕然不忍直视慕和切过的土豆，明明说过要切成丁，却还是被帮忙打下手的慕和切成了块儿。
　　“我怕切太小切到手。”慕和耸了耸肩，给出了这个在她看来很正常的回答。
　　慕然闻言扶额，“师父还是去陪师祖下棋吧，我自己一个人来就好。”
　　慕然这是在给慕和下逐客令，慕和也知道自己在这儿只会帮倒忙，便准备出去。
　　“我先说好了，我只陪你师尊下一盘棋，若你还没烧好，我会责罚的。”慕和走前丢下了这么一句话。
　　慕然再次扶额，但愿师父这次能撑久一点，不然吃亏的又是自己。在技艺上，慕和天分虽不如慕然，但那也比平常人高出许多。唯独在棋艺上，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啊！
　　明苑，昭亭下，慕鸣与慕和这对师徒对弈。气氛严肃冷穆，杀气重重。
　　“徒儿！你已经悔了十步棋，还是输了！”慕鸣带着怒其不争的哀怨眼神，朝慕和宣布了这一令人悲伤的消息。
　　“是吗？看来慕然菜也要烧好了，一会儿便能吃饭了。”慕和撇撇嘴，输习惯了也就不难过了。
　　“丫头，慕然那小子近来如何啊！”慕然是慕鸣看好的人，想来成绩不会太差。
　　“很快我就教不了他了。怕是得由你亲自教了！”慕和抿了口茶，笑着说道。
　　“怎会？！他只用了一年时间，竟快达到你练了五年的水平？”慕鸣惊得站了起来。
　　“怕是过完年我就得带着他一起上师父的课了。怎么？师父后悔没有等到他来，而收我为徒？”慕和眼神略冷，如到利剑射入慕鸣心中。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家徒儿最棒了！谁也不会比我徒儿好啊！”慕鸣自知慕和一向骄傲，此时若违了她的意，只怕她会气得带慕然一起背弃师门啊！
　　“师父也知太过张扬会落得我这个地步，所以还望师父别太过炫耀慕然的实力，我护短，倘若伤了慕然，我不保证干不出背弃师门这种事！”慕和深知自己师父爱炫耀的特点，当年就是他太过炫耀，导致现在的她被同门的其他师兄师姐仇视。她可不想慕然也这样。
　　年夜饭，虽只有三人，却也算其乐融融了。慕和慕然话不多，只见慕鸣一个人说着冷笑话调节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