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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恐惧 ...

  •   夏日,蝉鸣阵阵,午后的阳光懒懒地透过枝叶落在地上形成点点光斑,大树下少年一袭白衣,安静地坐在地上靠着大树闭眼休憩,一个青衣女孩背着个箩筐傻乎乎地站在他面前盯了半天。
      “吴念你楞在那干嘛!?爹爹叫你上山采药,不是让你来偷懒!”声音气势汹汹,吴念扭头还未看清来人就被人猛得向前一推,毫无疑问重重地砸在白衣少年的身上,吴念惊叫了一声,正好落到少年怀中,愣了愣,抬头发现少年正看着自己,因为面具的原因,吴念看不到他确切的样子,只有面具后一双墨蓝色的眼睛,不见有丝毫的喜怒哀乐,露在外面薄而坚定的唇,和那双冷清的眸子很相配。
      “对不起对不起!”吴念连忙道歉,从少年身上爬起来。少年表情依旧,也没回话,他抬起左手,只见其左手臂处的衣袖被划开了个口子,从那口子缓缓流出鲜血,染红了那如雪的白衣。吴念楞了一下才明白是自己的箩筐上的竹条划伤了他,正想道歉,却见那少年右手轻轻从左手伤口处抚过,衣服已恢复原样,血也止住了。吴念眨了眨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只听李福大喊了一声“妖怪啊!”就被人拉住手跑了。跑了几步吴念再回头时那少年已不见了踪影。
      平时听乡亲们说那山精野怪,都说长得青面獠牙。怎么妖怪也能长得如此好看?怕是说书先生说的专吸取人精气的狐狸精?
      李福拉着吴念跑回村子时已满头大汗,衣裳都湿透了。要不是他跑得快,怕是早被那妖怪吃了,一想到这,李福红了眼框。李福拉着吴念匆匆忙忙地走回家中,生怕那妖怪再追上来。刚进家门,看到正在乘凉的娘亲李福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哎呦我的宝贝儿子,这是怎么了?”李夫人看到儿子哭连忙跑上前来询问。
      李福哽咽着断断续续的才把事情说清楚。李夫人听完后脸色黑了几分,一把扯过吴念便破口大骂起来,“我们李家是造了什么孽,要不是老爷执意把你留在家中怎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当初我就不该同意让你这扫把星留在李府!要不是福儿机智跑了,说不定你们已经被妖怪吃剩下一堆白骨了!来人,把这丫头给我关到柴房里,省得整天给我招惹一些不干不净的东西!”
      吴念低着头,默默听着李夫人的训斥,脑海里的却还是那袭白衣,白衣如雪,不知九重天之上的仙人是否也是这等模样。
      府里的下人没人敢凑过去,生怕沾染了晦气,吴念眼底暗淡了几分,自己朝柴房的方向走去。
      “吱呀”一声推开门,卷杂着尘埃的空气向吴念袭来,吴念掩着口鼻,皱了皱眉,这里有多久没打扫了。
      突然被人推了一把,吴念踉跄走进了柴房,刚扭回头,门就“碰”的一声关上
      了,附着在门上的灰尘抖落下来,吴念赶忙退后几步。
      “也不知道当初老爷干嘛非要把她接到府上抚养,真是个扫把星。”
      “就是就是,诶我听说呐……”
      这些闲人碎语吴念从不放在心上。听别人说她刚出生娘亲就死了,他们都说是自己克死了娘亲,爹爹受不了刺激整日喝酒买醉,最终失足跌落湖里溺水而死。那年她七岁,从那以后别人都说她是扫把星,大人小孩都避着她,后来她就被人接到这李府中来,李老爷说他是她舅舅,当年她娘亲执意跟她爹爹成亲,家人不同意便私奔了,这次好不容易打听到他们的消息,本想把她一家人都接回府中,没想到世事无常,只剩下她这个外甥女。如今她已经在李府住了七年了,舅舅对她很好,但舅母似乎对她意见很大,并不喜欢她。她并不怨舅娘这样对她,对于她来说有一个栖身之地就已经足够了。
      吴念打量着并不大的柴房,似乎很久没人来过了,在角落堆放着的几捆柴已布满了灰尘,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吴念蹲下拿起地上的稻草抖落上面的灰尘,然后铺在地上,应该可以将就睡几晚,等舅母消气了自然会放她出去。
      吴念打了个哈欠躺在稻草上,先前被李福拉着跑了一阵,身上的骨头像散了架似的,不一会儿吴念便沉沉地睡下了。
      睡梦中,吴念一片迷茫,眼前闪过一个个场景。一个女子正背对着她,一身淡绿长裙,正为一个浑身雪白的狐狸上药,动作轻柔。
      吴念正想上前看清她的容貌,眼前的场景忽地换到了屋顶。那青衣女子和一白衣少年坐在屋顶之上,满天星辰,两人似乎在说着什么。吴念凑近去听,可耳朵总像塞了团棉花,听得模模糊糊,她只听到那青衣女子说:“我等你。”
      眼前银光一闪,吴念发现自己站在高崖之上,那白衣少年一剑刺中青衣女子的胸口,那青衣女子不知说了句什么,随即从高崖上跳了下去。
      场景再次换到吴念采药的地方,那一袭白衣的少年正倚着大树睡得香甜,吴念觉得他脸上的面具真的很碍眼,正伸手想拿下,忽然眼前一片眩晕,整个人陷入黑暗之中。

      吴念是被饿醒的,余辉透过木窗落入屋内,已经是酉时了。奇怪,自己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吴念起身走到木窗旁向外张望,天空暮色暗淡,残阳如血,一轮红日正在缓缓滑落,这天空红得诡异,吴念紧紧抓了抓松宽的衣袖,也许是她多虑了。正想着,吴念嗅到到空气中掺杂着一丝若有如无的血腥味,顿时心慌了起来。
      “舅母,舅母!”吴念朝着窗外大声喊了几声。虽然这柴房地偏,但平时也有下人在走动,怎么没人应她呢?吴念走到门后,用力拍打木门,周围静谧得可怕,只有吴念拍打木门“砰砰”的声音。不会是府上出什么事了吧?吴念心急起来,连忙用力撞门,这柴房有些年没用了,木门的年份久了也不经撞,但还是撞了四五回才把门撞开。
      吴念跑出院子,一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偌大的府里安静得可怕。而血腥味越来越浓,吴念不敢想象到底发生了什么,她颤抖地走进正堂,殷红的鲜血撒满了一地,吴念感觉身体里的血液正在离开自己,向远处游走,一定是出事了!
      闻着铁锈般的血腥味,胃里像是翻天覆地似的,吴念忍着呕吐,绕过地上的血迹,拼命向大门跑去,这里她一刻也待不下。
      怎么办?该怎么办?吴念匆忙跑出李府,对了,去报官!吴念急匆匆地向衙门的方向走去,额头上的豆大的汗水顺着脸颊流下。但吴念突然意识到,虽然出了李府,但血腥味并没有减少,反而浓郁起来。望着即将消失的红日,吴念觉得整个世界都被这诡异的血腥味笼罩着。
      吴念小心翼翼地沿着街道向前走去,娇小的身躯忍不住颤抖着,双手紧紧握着,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街上空无一人,寂静得可怕。街上的一些摊贩已不见了踪影,只剩下孤零零的摊子,街道两边的茶楼,酒馆,当铺,作坊…大门敞开,可屋内一个人也没有。空气里的血腥味依旧,地上随处可见那一滩滩殷红的血迹。
      吴念感觉在她周围似乎伸出了一双无形的手,狠狠地掐住了她的脖子,整个人像窒息般难受。脑中唯一清醒的认知告诉自己应该赶快逃走,颤抖的四肢却像扎根在了原地,无法挪动半步,整个人陷入无尽的绝望之中。
      自己应该赶快离开这里,可是自己该去哪里?吴念紧紧咬着下唇,脸色白的像一张纸,冷汗把额头、鬓发都湿透了。
      突然街角一抹白衣晃过,吴念怔了怔,犹豫了一下便赶紧随着白衣消失的方向跑了过去。不管是什么,也许跟上去就能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吴念暗暗想。
      跑过街角,一个人也没有。吴念正找寻白衣人的身影,突然脖子一阵剧痛,整个人随即陷入黑暗之中。黑暗混沌之中她似乎听到有人在她耳边细语 “你可知道,我等了你三百年……”那人的声音很温柔,很轻。
      三百年么?吴念沉沉地昏睡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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