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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家和亲人 这天下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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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日昕正在忙着招呼客人时,纪子凯走了进来。最近“幸福花庄”在A市新开发了一个客户,纪子凯来回跑了好几次,每次都A市都会来看看她和樊华。
示意他坐到一边等等,日昕忙着招呼客人。梁清子去幼儿园接小梁御了,她忙得无法脱身。
突然间,客人络绎不绝,日昕恨不得自己可以分身了。纪子凯也帮忙招呼客人。
好不容易送走了在店里的最后一位客人,举目向外看,暂时还没有人往这边来,日昕虚脱地坐在收银台边大喘气,对着纪子凯嘿嘿笑道:“看来你“花神”的名号果真名不虚传呀,你才一进来,就那么多人慕名而来了,这个在我们店里还真少见呢!”
纪子凯嗔道:“你瞎掰的功力越来越厉害了,这不过是凑巧而已。什么“花神”名号,还不是你给起哄的。”
日昕呵呵傻笑,见到自己的亲人,顿时觉得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一种慰藉感让她不由发自内心地笑出来。
“客户的事情弄得怎么样了?”日昕问道。
“今天已经签了合同,物流运输方面的也已经谈好,合同签也了。”纪子凯颇为自豪地说。
日昕心中也涌起自豪之感,却不免带着唏嘘感叹。时光永远不等人,转眼间,子凯哥已经可以当家立业,独当一面了。可她呢?
想起了自己以前的教师梦,霍然觉得那一年在学校里为孩子们日夜忙碌的日子离她好像越来越远了。
“啊!”额头传来一股小疼痛,日昕下意识地抚上额头,状似怒气冲冲地瞪着纪子凯:“多大了?还来这招!”
纪子凯得意眨了眨眼:“因为这招对你最管用,特别是你神游的时候。你这副表情怎么看起来不像是替我高兴的样子呀?”纪子凯认真地注视着她。
“没有,我只不过太高兴了,正在想着怎样给你庆祝。”日昕闪躲着他的目光。
“行,那你想好了吗?我明天一早就回去了,出来这么多天,也不知道那几位老人家怎样了。” 嘴里弥漫着苦涩的味道,纪子凯叹了叹气,知道她心里的苦,不想逼她。
日昕心情骤然黯淡了下来,此时,她特别想清妈妈、福婶福伯,她想回家了。明天是她的休息日,于是作了个决定,“明天我休息,我跟你一起回去吧,我好久没见清妈妈他们了。等一下再跟清子多请一天假,星期天杜妍可以帮忙。”
纪子凯了然地点点头,笑道:“好,看你这么瘦,回去正好补补。你跟樊华都不在,我妈的十全大补汤只能拿我作实验品,我现在只要看到那个胃就在不停地翻滚了。”
“说什么呢,身在福中不知福。我要告诉清妈妈。”日昕眯着眼作威胁状。
“你就爱打小报告。”
“呵呵,因为这招对你最管用。”
“唉……”
两人打闹了一会,梁清子接小梁御回来了。
又忙碌了一阵子,天已大黑,于是关门打烊。梁清子谢绝了纪子凯的晚餐邀请,带着小梁御回家了。
他们两人则去了一间家乡口味的菜馆,日昕点了一大桌的菜,卯足了劲儿一般硬是把菜全吃光了,看得纪子凯直皱眉头,却什么也没说。
回到别墅时,大厅灯火通明,蓝洛正坐在沙发上,面容略显憔悴地看着她。
仍然不受控制地为他这个样子而心痛,她忍不住问:“加班到现在才回来了?”
蓝洛眼中染上了一抹惊喜,摇了摇头,“吃过饭了吗?”
日昕闻言看向餐桌,那里正摆着几道菜,显然是怕菜会冷掉,都用碟盖盖着。
没来得心一酸,日昕撇过脸,叹道:“我已经吃过了。”
失望迅速取待惊喜,蓝洛苦笑:“吃过就好。”
沉默,再一次横亘在他们之间。
“我明天回S市,到时候麻烦你照顾下小布吉。”良久,日昕开口打破了他们之间的沉闷。
蓝洛愕然地看着她,嘴唇开了又合,只是说:“好!”
“谢谢!”她低声客气地说。
车渐渐地驶进“幸福花庄”,日昕从没有像现在这样那么渴望着回到这里。
引项眺望,清妈妈、福婶福伯已在门口等候了。
车一停,日昕急不可待地打开车门跳了出来,冲向三位老人家,“清妈妈,福婶福伯,我好想你们呀!”她在大声地喊着,把心中所有的情绪都化为这一个拥抱和这一声呐喊。
清妈妈,福婶福伯已是热泪盈眶。清妈妈紧紧地抱着她:“我们也想你呀!怎么这么久了才回来呢!”
“是呀!可想死我们了。” 福婶福伯大声附和。
“呜!”日昕不禁抽泣,眼泪止都止不住,话也说不出来了。
清妈妈立刻心痛地轻轻擦拭她脸上的泪水,不停地絮叨:“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可她自己也已泪流满面。
福婶福伯也在一旁偷偷地揩着泪水。
站在后面提着行李的纪子凯欣慰地看着他们,过了一会儿,见他们似乎还没其他动作,只能无奈出声:“好了,好了,我们回屋里再说吧,怎么每次都杵在这里呢?别人看到了还以为咱家出了什么事呢!”
清妈妈哭得通红的双眼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连起日昕就往里屋走,还不忘了交待:“福婶福伯,你们去把厨房的菜端出来,看这孩子瘦得,得给她好好补补。”
福婶福伯应承着边擦眼泪边往小厨房走。
纪子凯跟在后面摇头叹气,无奈地苦笑。
一家人有说有笑,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饭后,福婶福伯收拾去了,纪子凯到花田巡视,本来日昕也想跟着去,清妈妈却不肯,硬是让她留下来休息。
“清妈妈,我不累,我想多跟您说说话,”日昕撒娇道。
清妈妈故意嗔道:“刚刚说了那么多,舌头不累呀?看你,眼睛都凹下去了,还那么重的黑眼圈。赶紧好好睡一觉,有什么话我们晚点再说。”
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脸,日昕只能乖乖地应了声“哦”,就上二楼自己的房间。
房里的摆设一点也不变,还是她以前住的样子。知道她回来,清妈妈她们给换上了新的床单被褥。
躺在床上,闻着床单被褥上花草的清香,她想起了以前和清妈妈、福婶福伯在家里搞大扫除时,都会到花田里摘好多好多的花草回来泡水洗被子、洗窗户、擦地板……一时间,所有的地方都是一片清甜的花草香味,让人心情不由得喜悦飞扬。
这时候清妈妈总是说,地球上所有的花花草草都是上天给人类最好的礼物。
想着想着,她很快沉入了梦乡,在一片花草香中,一觉无梦,睡得极沉极香。
一觉醒来时,竟已是日落西山,深秋的夕阳余晖把所有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暖暖的橙黄色。南方的深秋没有北方的萧瑟,到处依然是一片翠绿,生机勃勃。
日昕在离屋子不远的一大片菊花田里找到了清妈妈他们。
他们正忙着清点菊花盆栽数,看来这些花明天要被运走了。
清妈妈远远看见了她,边跟她招手边记下福婶福伯报的数,纪子凯则在另一头清点。
清妈妈趁空隙说:“怎么不睡久点?我还想着等下吃晚饭再叫你呢!”
日昕嘟嘴道:“我又不是猪,哪能整天吃饱了就睡呀,而且今天也睡得够久了。”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想睡多久就多久呗。我还恨不得把你养成猪呢,白白胖胖的才好看。”
日昕吐着舌头:“我才不要做猪呢,我去帮子凯哥忙。”
转身蹿到纪子凯身边,“子凯哥,还需要多少?我来点吧。”
纪子凯在本子上重重一划,然后用笔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头,“已经点完了,猪,还真能睡呀!”
日昕抚额气嘟嘟地说:“都怪你没有叫醒我。”
“我哪知道你那么能睡呀!从日上三竿睡到日落西山。”
“哪有那么久呀!而且,“日上三竿”你用错了,那是用来表示上午太阳升得很高的,我是下午才开始睡的……”
她念念叨叨地跟在纪子凯后边。
纪子凯不禁摇头,“看你,一回来就把老妈念人的本事捡起来了,还真是老妈子了。”
“你说什么?!”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吼道。
一句话得罪了两个人,纪子凯摸摸鼻子,赶紧闪人,“我饿了,我去吃饭。”
留下了两个两眼发光的人狠狠地盯着他,另有两个在一旁哈哈傻笑。
晚饭过后,舒舒服服洗了个澡。来到大厅,福婶福伯去休息了,纪子凯也不知道去哪乱逛了,只剩下清妈妈正坐在厚毡上绣花。清妈妈的手很巧,不仅会绣花,缝缝补补的更不在话下,以前他们三个很多衣服都是清妈妈新手做的,就靠着一根针一线一线地就能把一件衣服做出来。以前夏天在庭院乘凉时,就着月光也能绣出精美的花式。
看到清妈妈头上隐约的银丝,日昕一阵心痛,走上前坐在厚毡上,“清妈妈,有空就好好歇歇,老是这样对眼睛不好。”
清妈妈笑着往下手中的绢布,“没事,我现在也只是偶尔弄弄这个打发打发时间,以前还想着给你和小华绣一套来做嫁妆,可人老了,只怕做不来了。”
日昕心中苦涩:“那就不要做了,而且我也用不上。”
“可以用得上的。”清妈妈倏然坚定地说,目光直直地看着日昕。
“我已经想好了,你嫁到那里根本就不幸福,我到时候就跟你到A市去,我们找林家老太爷,让他同意提出离婚。你没有必要为了我们,也没有必要为了他们耽误你的一辈子。”
清妈妈目光尖锐,一向温和慈爱的脸上严肃认真。日昕还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清妈妈,我没有……”日昕急忙劝说。
“你每一次都说你很好很好,电话里这么说,回来了也是这么说。电话里就算了,可是现在我有眼睛看,你好不好我还看不出来吗?回来一次比一次瘦,人也憔悴了。我曾经答应过你妈妈要好好照顾你,可我现在都做了什么!”清妈妈越说越激动,眼泪已从脸颊流了下来。
日昕凑过去抱着她,也禁不住抽泣。
“当时是我没用,被他们吓一吓,就让你跟他们走了。这两年来我心里一直都不好过,夜里也经常梦到你妈妈,她也怪我没有好好照顾你。昕儿,清妈妈不想再错下去了。”
“清妈妈,你不要这样,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要跟他们走的。”日昕抬手轻轻揩着清妈妈的眼泪。
清妈妈猛地抓住她的手,“真的不能这样下去了,我们去提出离婚,这样你以后就可以找个自己喜欢的人好好过日子了。”
看着清妈妈坚定的目光,日昕想起了清妈妈还不知道协议的事情,而且,她自己的心结都还没打开,她不想在这个时候提这些事情。她只是安慰道:“清妈妈,我知道你担心我,怕我被欺负,可是他们真的对我很好。我之所以这样,是我自己的问题,而且现在还不是时候,我……”
“你不会是喜欢上那个蓝洛了吧?”她的犹犹豫豫让清妈妈不由得心惊,颤着声音问。
日昕无语,只是低着头,神情瞬间黯淡,眼泪噙在眼眶里打转。
清妈妈似乎看到了当年日昕妈妈说出爱上了林安诚时的样子,随即惊恐地抓着日昕肩膀,颤声说:“孩子呀!你怎么这么糊涂呀!我之前千叮嘱万叮嘱,就是怕你会走上你妈妈的老路,你怎么……”她泣不成声,手掩着眼睛哭泣。
日昕满脸泪痕,低声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会是这样的……”
半晌,掩脸哭泣的清妈妈看向她,生硬道:“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得要赶紧离开那里,你就是因为跟那个人朝夕相处,才会产生那种坏心思的。只要离开了,看不到了,你就不会想了,所以,你必须要赶紧离婚,马上离婚。”
日昕哭着抱紧她,心如刀割,“清妈妈,你不要这样……”
“妈,你冷静点。”纪子凯的怒呵声传来。他正站在门口,无奈而痛苦地看着她们。
清妈妈似乎被吓住了,流着泪怔怔地呆坐着。
纪子凯缓缓走上前,沉声道:“妈,日昕不是小孩子了,她的事情就交给她自己处理吧!她不是阿姨,你是看着她长大的,难道你还不相信她吗?”
清妈妈转头看着日昕,痛哭道:“我就是怕呀!我不想再看到同样的事情发生。”
“不会的,不会,清妈妈,我发誓,我绝不会像妈妈那样深陷在里面而无法自拔,我会好好爱护我自己的,我还想和你、子凯哥、福婶福伯还有樊华一起快快乐乐地生活呢,我不会做傻事的。”日昕慎重地承诺。
清妈妈流着泪不停地点头。
“清妈妈,你放心,再给我一些时间,只要再给我一些时间就行了,到时候一切都会解决了。”日昕不停地劝说。
纪子凯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脸上有着欣慰,有着鼓励,也有着无奈,五味杂陈。
日昕以目光对他报以感激。
清妈妈的情绪已渐渐稳定,她紧紧地握着日昕的手,“那你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
“好,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好好的。”日昕再一次郑重地承诺,泪水顺着她的脸颊不停地滑落。
一早醒来,清妈妈已跟福婶福伯一起在厨房里忙碌着张罗早餐。她笑意吟吟,似乎昨晚日昕带给她的恐慌已不复丰在,可是看向日昕时,目光中却有着和以前不同的严厉。
日昕坚定无畏地迎上她的目光。
两人对视一会,继而,清妈妈欣慰地露出了以往的笑容,“愣着干嘛,赶紧过来把这些端过去,可以吃早餐了。”
日昕赶紧行了个大礼,笑道喊道:“是,清妈妈大人。”
“没个正经!”清妈妈瞪了瞪她。
日昕朝她吐了吐舌头,端起一锅白粥走向里屋。
早饭后,运送菊花的车刚好到,日昕就和清妈妈他们一起把昨天清点包装好了的菊花搬上车。忙完后已是中午,清妈妈说要煮大餐给她吃,她则死皮赖脸地跟着去了市场,坚持要清妈妈买她喜欢吃的菜,惹得清妈妈对着她无奈摇头兼叹气。
回来后,一家人一起煮了一顿一桌子的菜,全是日昕喜欢的,吃得她肚皮直撑还意犹未尽。
不知不觉已到了下午,又到了离开的时候了,日昕提着包依依不舍地跟清妈妈还有福婶福伯道别,清妈妈不断地叮嘱:“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日昕一次又一次地慎重点头。
看着车窗外越来越小的几个身影,她的心渐渐安宁。这次虽然是为了躲避才回来的,可在家里,她的亲人们给了她极大的安慰,让她忘却了那些苦痛,他们的关怀也给了她继续走下去的勇气和信心。
或许,是时候冷静下来好好想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