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华》云遮墨

23、破封 大抵回想这

　　“放我出去吧……”墨亦尘抿了抿唇，轻轻地笑了笑，“我对南晋女帝来说并没有什么用处。”
　　“我不过是一颗弃子罢了。”
　　轩辕千离碰了碰杯盏，青色的茶汤慢慢冷了，浮出些许洁白的泡沫来，颜色黯淡下去。她没有看墨亦尘，转过头喊沈心，“阿心，换杯茶来，茶都冷了。”她看向茶水，看见自己那双愈慌乱，愈冷清的眼，心里微微塌陷下一个地方。
　　为什么要走呢？我不好么？
　　“我不好么？”她带着悲伤，声音又轻又低。
　　墨亦尘唇瓣蠕动，没吐出半个字，他转过身，信步走出女帝专属的御书房，轩辕千离望着望着，不忍地闭上眼睛，于是没看见他略显浮乱的脚步，不似面上一片冷清寂然。
　　他冷静自持的眼里漫上浅浅的迷茫，像一阵轻盈的水雾，流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他这样做，是对的吗？他这样做，是对的吧。
　　可为什么，他的心隐隐动摇起来呢？
　　“尘儿。”一妇人站在琉璃瓦造的屋舍前，言笑晏晏，温柔又慈爱。
　　墨亦尘的心忽然颤抖起来，他上前一把拉住妇人的手，“娘亲，我有话想对你说。”
　　妇人与墨亦尘一般无二温润的眉眼笼了惊奇，语气奇异起来，“我儿原来也会有问题问娘亲么？”
　　“我并不是……什么都明白的……”他的脸色一下苍白起来，摇头苦笑道。
　　“啊。”妇人意识到说错了话，有些心疼，她连忙转移话题，“你想问娘什么啊？”
　　“进屋说吧。”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御书房内，轩辕千离捧着新换的热茶汤，满目萧然，任茶汤再一次慢慢冷去。
　　半晌，她眸间纹上厉色。哗啦一声，破碎的越窑青瓷瓷片划过柔软的地毯，毁了一块美丽的白色皮毛。即使……即使你讨厌我也好，恨我也罢，我都不会轻易放弃你，招惹你这个决定，我绝不后悔！
　　但我想金屋藏娇，并不想金屋锁娇，你知不知道？
　　她的眼神放空了悲伤的风筝线，凝聚成坚决到残忍的东西，她紧紧攥着座椅扶手，一下子瘫软在柔软的紫貂皮垫里，柔软了疲累的身体，却柔软不了像是浸泡在冰水里的，一颗心冷如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