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规啼》雀升

4、【三】 晌午打瞌睡

　　晌午打瞌睡打得正浓时，师父便千里迢迢传了话过来。我心有余悸地想想那位翠绿的衫子，小心翼翼地从后门溜了过去，手痒时又摘了个桃。整片桃林传来一声声谴责，于是我甩手又摘了三四个。师父是上仙品阶是不得了的人才，听说他年轻时有过一桩风流韵事，想来是历了一场情劫。师父曾为了那伊人想要甩掉仙身，只求与伊人一世情缘。
　　哪怕是至今，师父怕也没有忘了那伊人，堂内依然是满满当当的莲花，香炉里依旧燃着那袅袅莲香。因为那伊人已故，只能凭了味道去念一念。我在莲花池旁静静地望着师父，而师父则静静地望着莲花池，一挥手又废了十年修去保存这满池伊人手植的莲花。
　　“梦方，你来了。”他回过神来，朝我招了招手，“今年这莲花开的很是漂亮。”
　　我点了点头，坐在师父身边，啃了一口桃子。
　　“怪不得桃翠上次追着你打。”
　　“那是她太小气！”我啐了一口，又肉疼地摸了摸胸口，“师父喊我来做什么？”
　　“嗯……”像是开口的样子，却迟迟没有等到答案。师父盯着莲池沉思了良久，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陡然一惊。手上的桃子掉到池里，噗通一声拉回了师父的神思。
　　“她怕是要回来了。”师父轻轻道，“梦方，你可否帮为师一个忙？”
　　我摇了摇头，指着莲池：“师父几百年来废了多少修为原来是为了让她回来？师父，她若回来您还有心思当这神仙吗？师父，不说我帮不了您，就算帮得了我也不会帮。”我起身，抬腿就准备走。
　　“梦方，当为师求你可好？”
　　我顿了顿身形，缓缓道：“师父，权当梦方感谢这三百年来师父的照顾。但梦方资质愚钝，活了快万年，只在前些日子刚得了人形。实在帮不了师父。”
　　“只需琅琊玉。”他轻声道，“只需你求一求齐舫。”

　　琅琊玉。
　　是妖界至宝，得琅琊玉者掌控妖界众生。
　　而万年前，我一祖辈把琅琊玉交付给了仙界之主——流渊上神。

　　我硬着头皮敲开了齐舫的书房，在他的注视下给他奉了茶又给他磨了墨。他了然一笑，轻叩手指只等我开口。我谄媚地笑了几声，凑过去只差没给他跪下捶腿。
　　“上神。”我又谄笑了几声，“听闻上神近日劳神劳力，又要管理仙界又要管理妖界的，怪累人的。不如，不如小的给您捶捶腿？或者捏捏肩？上神喜欢哪样？”
　　“比起那些，本上神更喜欢……”说话间不经意地打量了我几番，那眼神看得我很是发毛。我吞了吞唾沫，拢了拢衣襟，道：“上神，听说最近翠花楼来了几个不错的姑娘，要不给您挑几个？”
　　齐舫顿时身形一晃，扶了扶额头：“本上神……”
　　我立马上前，做出一副赤胆忠诚的样子：“上神的需求小的我都明了，不必客气！”他一挑眉，突然伸出手压下我的头，轻且快地在我发间落下一个吻。我被惊到，连连后退，他却好似无事一般挥手现出一个盒子。他神色微动，然后递给我。
　　“你要的东西。”我愣愣地接过来，打开来一看，是一柄男子绾发的玉簪。我闭眼探识了一番，发现是琅琊玉。但为何是一柄玉簪？我伸手触碰上那微凉的质感，却瞬间涌上来一种悲凄的感觉，全然是红尘的味道。
　　“……怎么了？”齐舫问道，我回了神。
　　“就是感觉有点熟悉罢了。”我摇头笑道，“毕竟曾经也是我族的圣物不是？”
　　齐舫神色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