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赤子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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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哪里都没有。
放在以往，这个时候，韩云溪总能看见“大姐姐”的身影远远地立在某处，只是今天却什么也没有，拉着小婵的手，韩云溪呆立在山间，有点不知所措。
“方姐姐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小声嘀咕着，又立马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失落，“不会的，不会的方姐姐那么厉害，应该……只是离开了而已……”
“云溪哥哥你在说什么？”小婵摇了摇韩云溪的手，一脸疑惑地问道，“云溪哥哥，你又说带小婵去看漂亮的小花，漂亮的大姐姐？这里只有很多草，难看的草。”
“啊，大姐姐应该是今天有事没能来，小婵我带你去看其他宝贝？”
韩云溪朝小婵笑了笑，转过脸，拉着小婵往前走去，摸了摸口袋里的东西，一种抑制不住的失落感蔓延全身，脑袋也比平常垂下了几分。
夭叶抱着欧阳少恭的七弦琴，坐在案前，琴木遮挡住半脸，双眼一眨一眨地望着欧阳少恭在捣弄着一些奇怪的虫子：“这些虫子是用来引路的么？”
“难得小夭能够猜中。”欧阳少恭轻笑，“此虫我炼制许久，形貌气息于其他虫类并无差别，分雄雌，雌者只要在靠近灵气聚集之地会通体翠绿，而一旦靠近邪煞之气，便会变得灰黑，这几日它跟着韩云溪，色彩倒是斑斓，而雄者则能追捕雌者所留的气味，适合引路。”
“那你今天是打算进乌蒙灵谷抢焚寂咯？”
摇了摇头：“并非今日，认真推算从韩云溪口中透露的消息，大抵明日便是乌蒙灵谷的祭祀，而正巧，明晚为朔月，焚寂煞气最甚，会选中这时候祭祀，必定是为了加强焚寂封印，而韩云溪亦说过了今日他便不能再出来了，也确实了我这番推论，故此，明日才是最佳。”
“这样啊……那你今天不去陪小云溪玩了吗？”
“不急。”
“对了，你别忘了。”夭叶把整个脑袋从琴中探出来，面无表情地望着欧阳少恭，“你进乌蒙灵谷时要是一个不小心撞到了小云溪，而且你没穿女装，该扣的分我还是会扣的。”
欧阳少恭手一颤，脸上的笑意不减：“小夭，不如你与我说说，你的主次是如何区分的？”
夭叶那手指戳了戳脸，一笑：“大概是按喜好吧。”
另一边，在乌蒙灵谷外的不远处，小女孩声中带着哭腔：
“云溪哥哥你骗人，这里没有漂亮的小花，只有臭狐狸，凶狐狸，小婵再也不要相信云溪哥哥了，云溪哥哥大坏蛋，小婵要回去了！”
颇为无措地望着小女孩生气离开的样子，苦恼地抓起头发来，今天还真是糟糕，什么事都不顺，小婵生他的气，大姐姐也不知所踪了，望着地上的石头，心中火气蹭蹭便上头了，脚往后一摆，一踢，便将那碍眼的石头给踢走。
“嘶。”一把人声，韩云溪立马抬起头来，便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大姐姐”正揪着脸，捂着左眼。
“啊！大姐姐你没事吧！”连忙跑到那人的跟前，踮起脚想要看她怎了。
“不过是砸到眼皮吧，上点药就好，并无大碍。”
没有把“大姐姐”的话听进去，只是盯着那从指缝中流出的些许血液，愧疚感涌上心头，低下头：“都是我的错……”
看着韩云溪这副模样，欧阳少恭不自觉地轻呼了口气：“也是我自己不注意，不必放在心上。”
“只是，只是……”说着韩云溪抬起头，猛得收缩瞳孔，一个庞大的棕色物体忽得出现在了“大姐姐”的身后，是刚刚想要打小婵和小狐狸的熊？！
也顾不上其他了，整个脑子都充满了不能让“大姐姐”再受伤的想法，身体就这么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冲向前，将“大姐姐”护到身后……
[这熊出现的真巧妙……]夭叶的声音轻飘飘地出现。
并非察觉不到身后的状况，只是欧阳少恭并没有想到韩云溪会这般反应，或许其实是料想到了，但真真发生了，心里少不了一阵暖，只是这种感觉很快就被压下来了。
逝者如斯，人心易变，今朝如此，并不代表他朝也依旧会如此，这千年来的经历，早就把这浅显的道理刻入灵魂之中。
不过，不久之后，这个孩子就会变成死人了，死人，是不会改变的。
冷眼看着那小子如何再度英勇地演绎着他一击杀熊的绝技，待差不多的时候，才换上一副焦急的模样，小跑过去，只见他腿上被割开了一个大大的口子，血成股的流出来，但他脸上却挂着一个傻傻的笑容，脏手，不断往头上蹭：“方姐姐，你没事吧。”
“还担心我？”稍稍一皱眉，手毫不客气地在他的伤口上一按，韩云溪立马就疼得缩起了身体，“都伤成这个
样子了。”
“也……也不是很疼。”韩云溪口硬道。
没有理会韩云溪，从腰间掏出两个药瓶，径自地拉起他的裤脚，就这么一声不吭地帮他处理起伤口来，灰色的粉末撒在上面，热乎乎的，韩云溪有点不舒服地晃了晃身。
[唉？这个不是你刚刚在弄的那些吗？]
用随身携带着的白布给他包好伤口，有随意地包住自己的左眼，欧阳少恭看着韩云溪，沉默了片刻才道：“你家在哪里？我背你回去吧。”
“哈？不用，不用，我能走。”说着便逞强着想要站起来，只是脚一立就疼得倒到地上，整个人坐到了地上，冷汗直出。
欧阳少恭挑挑眉，看着他不说话。
“我，我休息一会就好了，就好了，大姐姐不是还要采药吗？不用担心我的。而且怎么说我也是个男子汉，怎么可以让大姐姐来背我。”
“那我走咯。”说着欧阳少恭便毫不留情地转过身去。
看着“大姐姐”真的一副要走的样子，韩云溪一下子急了，不由自主地大叫：“那个，大姐姐，等等。”
欧阳少恭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嗯？”
韩云溪低着头，整个人窘迫地不行，手指不断扯着地上的草，看得欧阳少恭无奈得很，两三步又走回到他面前，将他背起来。
韩云溪趴在欧阳少恭的悲伤，小脸涨得通红，脑袋放空着，良久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大姐姐”的背比想象中要宽厚得多，感觉好舒服。
“为什么今天早上没能看见大姐姐你？”不自觉地便问了出口。
“被住宿地方的主人家绊住了，便没能那么早来这边了。”
欧阳少恭这话倒也不假，他今日真的被雷严碍着问了许多事，不然的话他还可以再早些来到这里。
“原来是这样，我还担心大姐姐你出事了。”韩云溪的语气听起来像是松了一口气，沉默了好一会，小心翼翼地说道：“那个，大姐姐，明天我便不能出来了，之后也应该再也不能从村子出来了，你……你会忘记我吗？”
欧阳少恭并未立即回答，韩云溪并不算重，作为一个男子，背起一个比他要小上七八岁的孩子来并不怎么吃力，顺着他指的路走着，良久才吐出两个字来：“难说。”
“这样啊……”掩不住的失落。
韩云溪扭过头，双眼盯着这位“大姐姐”的侧脸，那搭在“她”肩前的发一扫一扫的，让他的鼻尖有点痒，伸手把那头发拨到后面，光洁的脖子露了出来。
脖子间有一小小的突出，在“大姐姐”吞口水时便会一上一下的，有趣得很。
盯着看了好久，才颤巍巍地抬起手来，食指轻轻地在那上面一扫，欧阳少恭整个人立即僵立在原地，他腰间的古琴玉饰也极其不自然地晃动了起来。
意识到自己在做些什么，韩云溪有些慌张地抽回手，脸又红了几分，不知所措地解释：“我，我不是故意的，大姐姐，我，我只是，只是觉得，好玩……”
“罢了。”欧阳少恭皱着眉，合了合眼。
一路无言。
一直到快要到乌蒙灵谷的封印前了，韩云溪才支吾着让“大姐姐”把他给放下来。
“能走了？”
“嗯……大姐姐你的药很厉害，现在脚已经没那么疼的。”像是要证明给欧阳少恭看一般，韩云溪还特地甩了甩他的腿，结果一个不小心扯开了点伤口：“嘶！”
无奈地摇了摇头，将腰间的一瓶药拿出来，拉过韩云溪的手，放进他的手心：“你回去之后记得再涂上几次，也别在怎么走动了。”
“……嗯……”他还要去放草扎，怎么可能不多走动。
“快点回去吧。”摸了摸韩云溪的头，欧阳少恭温声道。
“大姐姐！”忽地抬起了头，韩云溪直视着欧阳少恭，从自己口袋中掏出一直小心护着的雕饰，“这个送给你。”
一种从未见过的石头，上面雕刻着奇怪的符文，歪歪斜斜的，丑得很，用穗简单地绑着，着实看不出那一点可以拿出来送人。
韩云溪也有些不好意思，低声地说着：“虽然是丑了一些，但是这是我们家乡的祝福石，很灵的，上面的符文也是祈祷时用的祝文，可以祛除病痛苦难，大姐姐你不是说家中有重要的人病了吗……虽然丑，但它还是有灵力的……所以……”
勾出了一个适当的笑容，欧阳少恭接过那雕饰，语气郑重地说：“多谢云溪了。”
看见大姐姐二话不说地收下了，韩云溪难掩心底的高兴，但很快有低沉下去：“那，大姐姐，我走了……”
“嗯，有缘再见。”
“嗯。”
……
已经看不见那离开的人影了，欧阳少恭敛去脸上的笑容，看了看手中的雕饰，转身离开，同时随手将那雕饰丢弃在草丛之中。
在欧阳少恭不察觉间，夭叶破天荒地没有播她那变身固定的音乐，低头看着那雕饰，面无表情地将它捡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赤子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