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恭苏恭]夭叶》淡羊

4、第四章：南疆戏

　　“大姐姐你真好看。”
　　话音刚落，欧阳少恭的脸便黑了一半，而在听见脑中夭叶毫不忌讳的爆笑声，脸就完全黑了下去，但一瞬脸色又恢复如常了，直勾勾地看着这比自己矮小许多的孩子，心中暗暗记下了一笔。
　　[哈哈哈，老板你别生气啦，童言无忌嘛，况且你又不是没有试过渡魂成女子，害什么羞，一点也不像你，况且别人是在夸你漂亮呢，你应该诚心诚意地跟别人道谢，知道了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我停不下来了哈哈哈哈哈……]
　　所谓的渡魂成女子，也不过是一次，而且那时是迫于无奈。
　　脑中聒噪不断的声音让怒气更甚，只是这并不妨碍他脸上挂出如往常一般的温和笑容。
　　“在下……”
　　话还没说完，便被那孩子生生打断了：“大姐姐你笑起来真好看，你果然是仙子吧，我看书上说外面的世界会有仙子临凡没想到是真的。”
　　脑中的笑声更大了……
　　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欧阳少恭把手“轻轻”地放到那孩子的肩膀上：“在下真的……”
　　“大姐姐，你的手好好看，声音又好听，果然是仙子！”
　　“……”
　　[老板，你就干脆认了吧，你不觉得大姐姐会比大哥哥更加容易拐卖到儿童吗？这孩子很可能就是从乌蒙灵谷里出来的哦。]
　　拐卖儿童？
　　把原本搭在孩子肩上的手，搭到他的头上，俯下身看着他，脸上的笑意不减，但藏在袖子里的另一只手却已紧握成拳，唇齿微张，语调如寻常般平稳温和：“我并非……什么仙子，不过凡人尔。”
　　“可是大姐姐那么美，但是又跟平常的姐姐有点不一样……”皱起浓眉，有点苦恼地挠了一下后脑，片刻，又将这个问题甩到一边，问道：“大姐姐你是从中原来的吗？服饰和我们的好不同。”
　　欧阳少恭微微点了点头。
　　韩云溪痴痴地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大姐姐”，“她”的一举一动都让人感觉十分舒服，说话也很温柔，与族人那带着恭敬意味的温柔不同，“大姐姐”的温柔是那么……令人想要靠近。
　　难道说，中原的人都这么好看吗？
　　而且“大姐姐”的头发也很好看，就像蚕丝一样，如果再长一点扎起来的话一定会更好看的。摸起来一定也很舒服，好想摸摸啊……
　　这样想着，韩云溪便鬼使神差地揪住了那位“大姐姐”的头发。
　　完全没有料想到这家伙会忽然拉他的头发，欧阳少恭的头不自觉地往前一倾，脸一侧，双唇便贴到了韩云溪的脸颊上。
　　韩云溪的脸刷的就变红了，忙退后几步，口中支吾着什么，慌张得很。
　　相比之下，欧阳少恭就淡定多了，只是平静的直起身，抬手，用袖子在自己的嘴上抹了抹，然后看见袖子上沾上的一点灰红，皱了皱眉。
　　为何南疆的人总爱往自己脸上抹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对，对不起，大姐姐，我，我不是故意的。”
　　“无妨。”
　　“真的？”
　　“真的。”
　　“嘿嘿，太好了。”傻笑着摸了摸头，“那个大姐姐我叫韩云溪，你叫什么名字？”
　　眼中带着笑意，缓缓开口：“方，兰，生。”
　　……
　　“对了，大姐姐，你为什么会在附近，虽然我也是第一次出来，但也知道这里不常有人啊。”韩云溪站在欧阳少恭身后，望着他蹲坐在一堆花花绿绿的植物前，似乎在挑捡着些什么。
　　手上的活没有停，欧阳少恭柔声回道：“我有一重要之人身患恶疾，我虽研究医理多年终不得，偶得一古书上有一奇方，其大多药草只生长于南疆这边，便只身一人来此，想说碰碰运气。”
　　机灵地双眼有睁大几分：“但是，大姐姐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不会很危险吗？”
　　“多谢云溪关心了。”拍了拍手，无可奈何地站了起来，望着这一直跟着自己的孩子，“只是云溪别看我这样，我也是懂些许法术的。倒是住宿……是有点麻烦了。”
　　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欧阳少恭又道：“云溪你家可是在这附近，那这附近是否有什么村庄可让我借宿几天？”
　　“不行的，我们村子从不给外人进入。”
　　“我并不会叨扰多久的。”
　　“唔。”韩云溪苦恼地摇了摇头，“我娘绝对不会给外人进村了，更何况我们村子里有结界，外人也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很难出得来。”
　　“结界？”欧阳少恭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也罢，我也不强求，虽说是麻烦了点，但下了山谷还是有村庄的，我便去那借宿好了。”
　　“对，对不起。”韩云溪慌张地转过头，硬生生转移话题：“那个方姐姐，你继续采药，你想要什么药，我也可以帮你找找，作为交换，你多给我讲讲外面的事好不好？”
　　“也好。”
　　在不知觉间，暮色渐渐在山间弥漫，一路上揪着欧阳少恭问外面的事情的韩云溪立即意识到了事情不妙了。
　　“方姐姐，你明日还会来吗？”韩云溪的语气有点急促，眼里充满了期待。
　　“这几日我在这附近采各种药材，大抵会再呆上一段时日。”
　　“那云溪明天再来找姐姐你，云溪陪你一起找草药！”
　　伸手去摸了摸那孩子的头，低声回了句：“好。”
　　得到回复的韩云溪，挂着笑脸，退了几步，朝欧阳少恭夸张地挥了挥手：“那再见了，大姐姐。”然后笑着转身，往村子那边跑去。
　　就在他转身那刻，他身后的那位“温和的大姐姐”也垮下了脸，抚了抚衣裳，从腰封间摸出一个小瓶，慢慢地拔掉瓶塞，一碧绿色的小飞虫从中飞出。
　　将手放在飞虫前，柔声说：“跟着他。”
　　沿路折回去，韩云溪蹲在一草堆前，捂了捂自己的头，脸微微发烫，吃吃地便笑了起来，好一阵才回过神来，拨开那草堆，如同出来时一般小心地钻了回去。
　　仔细观察过四处无人之后，韩云溪才小心翼翼地从洞中钻出来，将草堆拨回原本的模样。
　　拍掉身上粘着的草碎，脸上挂着抹不掉的笑意，一蹦一蹦地向村子那边走去。
　　“云溪大人，原来你在这里啊。”
　　平和的女声，韩云溪全身一僵，硬生生地扭过头去望着那位毕恭毕敬地向他行礼的少女。
　　舒了一口气，抚了抚心口：“原来是艾彩姐姐啊，吓死我了。”
　　“云溪大人怎么会在这里？休宁大人找你找了一整天了。”
　　“啊，啊，我在这，没什么，没什么。”闪躲着艾彩的目光，韩云溪怯怯地一笑：“娘不是在找我吗？我先回去了。”
　　“好的，云溪大人。”话音刚落，韩云溪便撒腿跑走了，惹得艾彩只能在原地直摇头，“云溪大人果然还只是个孩子啊。”
　　夜里的乌蒙灵谷，萤火点点，女娲神像高立于崖上，冷眼观望着这世代信仰着她的古老民族。
　　“娘？你找我何事？”
　　“云溪，今日又去哪了。”韩休宁背对着韩云溪，一身大巫祝的服饰庄严而肃穆，手执着那木质权杖，倒似那神像一般，不同人气得很。
　　在韩云溪印象之中，他母亲似乎从未换下过这大巫祝的衣服，无论是在家中，还是在其他地方，韩休宁永远都只会是乌蒙灵谷的大巫祝，而他则是下一代的大巫祝。
　　原本出外戏耍的好心情在见到韩休宁，以及她身上的行头那一刻被冲淡了不少：“没，没有去哪……就是找了一个角落，捡虫子玩了。”
　　“不知所谓。”韩休宁转过身，眼神中满是怒气，像是想要把那怒气压制下来，韩休宁深深地呼了一口气，随后才道：“再过七日，便是一年一度的祭祀，云溪你也不小了，作为大巫祝的继承人，今年就由你把那祈福的草扎放到女娲大人的肩上吧。”
　　“哦……”扭着头，大致知道是要做些什么，却没怎么放在心上。
　　轻叹一口气，韩休宁挥了挥手：“你出去吧。”
　　朝韩休宁恭敬地施了个礼，韩云溪便缩着脑袋走了出去，一直走到离那屋子百步远，他才觉得空气没有那么压抑。
　　正打算做些什么，便听见身后一甜甜的叫声：“云溪哥哥。”
　　“小婵？”转身一望，果然看见个小巧可爱的女孩手中拿着不知什么小步跑了过来。
　　“云溪哥哥快看，这是爷爷教我编的花圈，可是……”小婵手中举着一个用杂草编得乱七八糟，只有三朵黄花插在那的“花圈”，嘟着小嘴暗暗地说：“没有漂亮的小花。”
　　“呃，哈。”韩云溪有点慌张地看着有些不开心的小姑娘，伸手拿过花圈戴到自己的头上，笑着说：“就算没有小花，小婵还是编得很好看，很好看。”
　　“嘿嘿，云溪哥哥看起来真傻。”小婵总算是笑回来了。
　　“那个，过几日，云溪哥哥带小婵去摘些小花，小婵再编花圈给我好不好？”
　　“明天不行吗？”小婵疑惑地歪了歪头。
　　“明天……不行，这几天，我要练习法术……所以，不行。”韩云溪支吾着说。
　　小婵嘟了嘟嘴，水灵的眼睛望着韩云溪：“云溪哥哥是不是藏着什么不想让小婵知道。”
　　“不是，不是。”连忙甩手，“我有什么都会跟小婵分享的，有什么宝贝也一定会给小婵看的。”
　　“哼，小婵才不稀罕云溪哥哥的宝贝，小婵只想看漂亮的小花。”
　　“嗯嗯嗯，过几日我就带小婵去看小花，和看比小花还有趣的东西。”说着摸了摸后脑，然后猛地往自己脑门上一拍，大喊：“呀！我忘记了，要想去找冉伯伯来着！”
　　小婵被吓得后退了一步，缓了缓才问：“云溪哥哥找冉伯伯做什么？”
　　“冉伯伯不是会做一些驱邪庇佑的小玩意吗？我想和他学学自己也做一件。”说着笑嘻嘻地转过身，背着小婵朝她挥挥手：“小婵再见啦。”然后便自顾自地跑开了，只留下小婵一人在原地嘟着嘴气道：“云溪哥哥怪怪的，讨厌！”
　　一个小小的黑影闪过，小婵眨了眨自己的眼睛，满脸奇怪：“唉？云溪哥哥身后怎么跟着只绿色的小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