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时光》木十瑾

6、chapter6

　　皓月皎洁，处于不起眼的角落里的酒吧外是一片偏僻僻静的胡同，路欣儿心不在焉地乱串着，步伐瞒珊。脸上充满难以置信之余是不知所措。
　　想不到时隔这么久，彼此已经如此南辕北辙却还能在这样的地方相遇，这就是命吗？还是一场考验？她该怎样以一个全新的自己去面对他？而他，又会怎样面对如今的她？
　　自己最担心的事情永远会发生，若一切太过于平淡，似乎整个世界都乏味起来。
　　在“看一场好戏”与“阻止灾难的发生”之间，上帝与人类一样，永远会选择最有悬念的前者。

　　路欣儿是孙青峰的全部。
　　当然，这只是在初三时路欣儿得病之前，他们分手之前。
　　路欣儿不知道，会不会也是在她病好之后。
　　从初三开始，少女们难免情窦初开，可以是发自内心，也可以是一时颜控的莽撞。
　　路欣儿就是典型的例子。
　　那时的她和其她女生一样疯狂地追求着学校里人尽皆知的糕富帅校草圭轶凡。而那时的孙青峰不知不觉间和她成了称兄道弟的朋友，知音。谈学习、谈小时候、谈梦想、从未谈过爱情。两人如此肆无忌惮的亲近在学校里传遍了绯闻，路欣儿只会一笑置之：“开什么玩笑。”
　　她说，我和青峰只是朋友而已。
　　仅此而已。
　　而或许只是她一个人这样认为。
　　孙青峰在学校里甚为流传着一个“采花大盗”的头衔，他什么不多，偏偏就是桃花运好。每天能看到站在他身边的女孩从来没有和昨天一样过，当然，路欣儿除外。他的人气在学校里丝毫不逊色于圭轶凡，学校里的花痴也两极分化。甚至有人拿他的名字续写成恭叔的徒弟。
　　站在拥挤的校刊前看着那个叫孙青峰的采花大盗在江湖中行走的风绯传奇。他难为情地骚着头，而一旁的路欣儿却忍不住丢掉形象捧腹大笑起来：“真的跟你好像啊！”
　　真的吗？
　　少年眼底掠过一抹失落。
　　故事的最后也是大家最期盼的结局，孙青峰最后的归宿。
　　所有人都揣测孙青峰最后一定会跟一个绝世美女在一起。
　　然而，他们错了。
　　直到孙青峰遇到一个叫陆三水的女子，她的容貌不至于乏善可陈，但也无法赛过孙青峰之前遇到过的那些女子。或许在孙青峰眼里最重要的不是所谓的外在。
　　孙青峰说，“喜欢一个人就要接受她的全部。”
　　他眉毛跳了一下，有种想哭出来的冲动。
　　这篇文最后上了学校的金榜。
　　至始至终，路欣儿何曾想过，孙青峰的陆三水就是她啊。

　　而路欣儿对圭轶凡的追求仍从未停下，却也像所有女生一样，一味的追求，没有任何结果。暗恋与追求，永远只能默默在遥远的身后望着那个人，路欣儿不曾想过自己的身后，那个少年一直在望着她。
　　“欣儿……”
　　那天，孙青峰故意在食堂里与路欣儿“偶遇”，然后把她拉到角落的位置坐下，筷子不安分地捅着盘子里的米饭。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压低声音说，“欣儿，我能帮你追到圭轶凡。”
　　炙热的饭菜突然间卡在喉咙口不知该一口咽下去还是吐出来，路欣儿忍不住咳了起来，脸色发青中带着不可思议。孙青峰连忙给她灌水。待路欣儿缓过气时，难以置信地问：“青峰，你……你要帮我追轶凡？\"
　　孙青峰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路欣儿嘴里咬着饭瞪着大大的眼睛盯着他，等待下文。
　　孙青峰说，知道为什么圭轶凡一直没注意你吗？因为他喜欢的不是这一类的，他喜欢的是重量级的女生。
　　噗。
　　路欣儿差点一口米饭喷到孙青峰脸上。
　　重量级？？重量级的概念是多少？？多重？？
　　“你开什么玩笑？”路欣儿一脸鄙夷地端起餐盘起身就走，身影很快便消失在盛夏炎热酷暑的光景中。心里实则是以鄙夷掩饰着难以面对事实的惶恐。
　　那天晚上路欣儿失眠了，躺在床上盯着漆黑的天花板一阵冥思苦想，风扇呼呼转着，发出嘎叽怪响，吞卷着空气中几乎凝固的热浪吹出的风丝毫无法退却心底的炽热。
　　如果孙青峰是开玩笑的又何必那么无聊偏偏开这种低级笑话？如果目的是为了骗她，那他是为了什么？有什么利益吗？
　　路欣儿想了一个夜，直到天际冒出鱼肚白，柔和的曙光隐隐渗出。
　　黑夜的美再无法寻觅回来。

　　几天后孙青峰开始发现，路欣儿变了。
　　她开始不顾形象地大吃大喝，每天睡到老师发火才赶到教室，一日三餐一个人用了三个人分量的餐卡，平时保持跑步的习惯也无迹可寻，永远只能看见她提着一袋又一袋零食慢悠悠走进宿舍里，很快便变成一堆残骸出现在校园的垃圾桶里。
　　孙青峰开始感到了真正的惶恐。
　　都说增肥容易减肥难，路欣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体重急剧上增。
　　全校人在为路欣儿的“自虐”行为感到汗颜的同时也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间如此消极。
　　他终于明白了做了一件荒唐的事即将付出的更为惨重的后果。每次在校园里偶然遇见她只能匆忙躲开或以各种借口逃走，内心只有无限的懊悔。

　　两个月后，当完全变了个样的路欣儿欣喜地跑到圭轶凡学长面前时。圭轶凡当即愣了愣，看着与两个月前判若两人的路欣儿，犹豫片刻，道：“路同学，其实……之前的你我还蛮喜欢的，可是想不到你会突然这样……我只能说，很抱歉。”
　　路欣儿的笑僵在脸上。

　　杀了他！让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受尽屈辱的内心带着强烈的愤懑，她浑浑噩噩地跑下了教学楼。外面的天空不知何时布满了阴霾，沉闷着仿佛即将下雨，天际若有如无的雷声阵阵，不知是在共鸣她的哀伤还是在嘲笑她的无知。
　　想起自己为孙青峰一时的玩笑而去愚蠢地认真实行然后懵懂地被嫌弃自己就像一个站在舞台上不知所措的小丑。
　　“欣儿……”孙青峰就站在教学楼门前，眼里充满了歉疚。
　　你是早就站在这里了吧？你早就知道结果所以站在这里等着看我这个狼狈的笑话！“这下你高兴了吧！”
　　“你打我吧。”
　　孙青峰始终想不到，一个女孩为了爱可以去付出对一个女孩而言如此重要的青春。刚开始他以为，误导她圭轶凡喜欢的是重量级的女孩，然后她就会放弃追求。想不到最终的结果会变得如此两败俱伤。
　　路欣儿一下下毫不留情地打在孙青峰肩上，他只是仍然站在原地看着她默默不语。不知何时，其她路过的女生发现后连忙过来制止路欣儿疯子般的举动：“路欣儿！你疯了吗？自己自虐也就算了！居然还对孙学长大打出手！你有完没完？”
　　雨越下越大，视线一片模糊，看不清他们的面孔。自己的世界一片混沌灰霾，直到，仿佛，看到那两个女生一边将鄙夷的眼神投向她一边扶着颓然的孙青峰渐行渐远，然后淡出视线。少年眼中的愧疚未曾褪去。
　　风，似乎更冷了，雨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脸上流着的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一滴一滴砸在地上，销声匿迹。自己仿佛站在孤寂的舞台上，冰冷的聚光灯投在她身上，全世界都在看着她的笑话。

　　增肥容易减肥难，所以说世上没有后悔药。
　　那天淋了一整天的雨，路欣儿第二天就发了高烧。打家里电话没人接，宿舍里空荡荡的，自己就这样浑浑噩噩躺了一整天，孙青峰始终没有出现，若不是管理宿舍的阿姨路过及时发现，恐怕就要烧晕过去。
　　在医务室里测了一下体温打了几瓶吊水后就匆匆逃回了宿舍。她请了几天假，独自躺在宿舍里，再次盯着漆黑的天花板，脑海里却一片空白，仿佛已经失去了一切，所有都已经不重要了。
　　路欣儿荒唐的笑话没几天便传遍整座学校，全世界围绕她的只有嗤笑声。她一夜之间从众星捧月沦为众矢之的。
　　世界，一片黑暗。
　　很快，她便轻而易举地打听到。
　　孙青峰转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