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时光》木十瑾

4、chapter4

　　下午课程表终于发布下来，课程表前挤满了学生，人头攒动。陆森费力挤到前排。“历史历史历史……”嘴里念叨着，纤细的指尖在课程表上滑动，终于找到了这门课目测对应了一下，发现第一堂课就是历史！
　　“卧槽……有这样的课程安排……”虽然嘴上这般吐槽着，但心里还是暗喜的。自打小学起就盼着上这门在别人眼里枯燥无味的历史，也是她最喜欢的一门课，没想到刚上初中第一堂课就是历史……但是……历史课给她的印象有一点还是和大家产生了共鸣的——历史老教授。。。
　　大略扫了一眼课程表，发现历史这个字眼出现的比还稀少，一周就两节。虽然这属于课程表安排的正常情况但也不禁心底蛋蛋的忧桑。
　　我可是还想知道历史人类到底是猴子变来的还是从女娲手里捏出来的泥巴人儿呢！
　　“这位同学……咳咳……”头顶传来一个清冽好听的声音。
　　陆森顿时猫躯一震。这声音——
　　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她就已经抬起了头，发现周遭的学生早已一一归回原位。而一位穿着汗衫的手里拿着教材的老师不知何时站在她右侧教室门口神色温和地望着她。老师看起来二十来岁的模样，白白净净的脸轮廓分明，眉宇间隐隐透出一股浑然天成的气质。典型的小白脸。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提醒道：“同学，现在已经是上课时间了。”
　　“啊？哦……”陆森看得出神，一时没反应过来。一脸茫然之余眼底掠过一抹欣然转瞬即逝。
　　看着陆森白痴般的反应，班上引起一阵哄笑不止。
　　陆森这才发现出了糗，登时脸涨得通红。连忙点了点头蹑手蹑脚地跑回座位上坐下。

　　镜子里少年的脸各种角度转来转去，双眼仔细打量着头上每一丝头发，接着眉头一皱，立马抓起梳子小心翼翼地梳好，宛如一碰就碎的琉璃珍宝般谨慎。
　　花费了整整半个小时梳头，男生接着用了整整一个小时换好衣服，其中整理领子就用了四十分钟！
　　“法海你不懂爱……雷峰塔会倒下来……”手机铃声蓦然响起，男生登时吓得一个哆嗦，连忙拿起梳子把抖乱的头发不紧不慢地梳好。
　　待奇葩的铃声在房间里回响了数十遍后他终于拿起手机：“喂……”
　　“伊！悸！高！！！你特么到底整理好了没！！！你迟到了两个小时！两个小时！！！”还未来得及开口问话，手机那边就传来陆森堪比海豚音的催命吼，语气显得极其气急败坏。
　　伊悸高一时愣在原地，半响似乎才找回知觉，连忙匆匆忙忙甩门而去。
　　陆森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毕竟这次是悸高余约陆森出去的，自己作为一个绅士的男生居然先迟到了，也太不像话了。伊悸高后知后觉地醒悟。
　　他为什么越陆森出去呢？
　　因为，最近的陆森，有点怪怪的。

　　悸高赶到星巴克时再加上用了山堆的花言巧语安慰气急败坏的女朋友。待双方和气地坐下来时。一个美好的下午就这样不知不觉中过去了。
　　“唔——”望着窗外落日余晖，陆森微微叹了口气，漫不经心地扭头看向对面某只意气风发的混血儿：“有事？”
　　“Sam。”一向神情玩世不恭的伊悸高忽然正色起来，双手越过餐桌把陆森的肩膀掰过来对着他：“看着我的眼睛。”
　　“嘛？”有么有搞错？这小子昨天忘吃药了还是今年脑袋被门夹了？眼角扫过四周投来的目光，陆森咽了咽口水。只好盯着伊悸高。
　　这小子，眼睛还蛮漂亮的。
　　“然后？”陆森继续问。

　　“你是不是喜欢上了别人？”
　　“没错。”
　　“呲！”
　　以上是邻座传来的对话，最后一声却听得毛骨悚然。陆森应声扭头看去，邻座那位问话的男子起身一把将杯中滚烫的液体泼到对面的女孩脸上。
　　登时引来了不少视线，男子愤懑地扔下空杯扬长而去。
　　陆森和她的小伙伴们惊呆了……
　　那咖啡可是四美元一杯的啊……
　　周遭开始议论纷纷，服务员只好纷纷过来打扫一阵，女孩匆忙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卫生间的方向，喧嚣也逐渐褪去。
　　窗外脆弱的余晖悄然暗去。
　　“你是不是喜欢上了别人？”
　　当同样的问题问在陆森自己身上时，她忍不住心脏一悬。
　　他发现了？
　　我该怎么回答？
　　脑海里回荡着刚才触目惊心的画面。她要是作出同样的回答，也会不会被伊悸高泼一脸咖啡？
　　但陆森又马上否决了刚才的想法，混血儿也是很绅士的，怎么可以作出那种举动呢。
　　尽管如此，眼角还是情不自禁瞥向餐桌上，没有咖啡……只有白开水……
　　半响仍没有做出半点反应，少年没有逼问，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似乎已经知道了答案。
　　没有。
　　“呵呵……”陆森刚想喊出来时，悸高却脸色黑了下来。他冷笑着呵呵了一声，没再做任何停留，起身转身离开。
　　那个瘦瘦的背影，旋转门背后那张侧脸，是前所未有的桀骜。
　　星巴克里反反复复回荡着的那首歌，填满空白的脑海。
　　When I am down （当我失意低落之时）and, oh my soul, so weary; （我的精神，是那么疲倦不堪）When troubles come（当烦恼困难袭来之际）and my heart burdened be;（我的内心，是那么负担沉重）Then, I am still （然而，我默默的伫立）and wait here in the silence,（静静的等待）Until you come （直到你的来临。）

　　“喜欢一个人，Lolita，只喜欢一天好吗，爱情还是要继续吧，十七岁，漫长，夏……”
　　起风了。
　　耳机里一直单曲循环，陆森嘴里咬着棒棒糖倚靠在教学楼顶天台栏杆上，脚尖轻点着旋律的节奏。四月清爽的风呼啸着扫过，吹乱额前的刘海，就连心里也一片冰凉。她放眼望去，整座校园在眼前一览无遗。

　　当然，包括在校园里众目睽睽之下带着一个千娇百媚的女孩招摇过市的伊悸高。
　　那个身影是那么熟悉，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狠狠牵扯着剧烈跳动的心。特别是他脸上平时在她面前从未有过的粲然笑靥。
　　从未有过的刺眼。
　　陆森狠狠甩了甩脑袋，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淡然。眼中却暴露了不该有的情绪。她摸出口袋里的手机迅速拨通了那个号码。
　　“喂。”
　　俯视的角度望去，伊悸高突然顿了一下，拿出手机看清号码后鬼使神差地四下张望着，似乎有人在暗处盯着他的一言一行。在女孩困惑的目光下把周遭扫了个遍后才想，应该是他多心了。他接起了手机，语气明显充斥着不快。
　　“是我啊。”陆森站在阳台上望着远处如坠云里雾里的悸高。
　　悸高眉头一拧，脸色也随即一沉。似乎提起了某种不愿提起的人和事。他拿开手机跟女孩说了句什么，然后走开到寂静的地方冲手机里云淡风轻地问：”Sam，有事吗？“
　　”你现在在干嘛啊？“陆森微微抬颚挑了挑眉。
　　第一个问题顿时把悸高问住了。他眼底掠过一丝慌乱，理清四下无人后，继续道：”我在外面吃饭呢。“
　　”哦？吃饭？“陆森瞥了眼手腕上的表，”这个时间点就吃饭，你可真够饿的。一个人还是两个人啊？这个餐厅真安静。“

　　电话那边沉默了。陆森没再往阳台外望，她背过身靠着栏杆，忽然话锋一转：“我们分手了对不对？”
　　电话那边更是陷入一片死寂，不得不令人怀疑是否信号出了问题。若不是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仍在跳动，陆森还以为被挂掉了。
　　“是。”那边沉吟了一会儿，传来一声坚定的应答。
　　风，似乎更冷了。少女单薄的身子没有任何动摇，反而嘴角似是而非地上扬。
　　你听，多肯定的回答。
　　“所以是我甩了你。”女生平平淡淡的语气话音未落，手机里便是一阵嘟嘟嘟的忙音。低沉而响亮，仿佛内心的一道道警笛在回荡着……回荡在空荡荡的内心里。

　　“同学！”背后忽然传来一声呵斥：“天台是学校的禁地！快下去！你哪个班的？”
　　禁地？
　　来人是个穿西裙的女教师，一头干练的短发，啤酒瓶底厚的镜片后眼神凌厉，一看就是属于黑山老妖型的，落她手里准没好日子过。
　　“一四班的。哪里写了这里是禁地？”陆森不紧不慢地将棒棒糖根随手一甩走上前踮着脚尖好奇的目光越过老师肩膀后面的门口打量着。
　　见女生一副慵懒不羁的模样黑山老妖更是气煞，一把拽住陆森的胳膊往楼梯下走：“跟我来！”
　　“宋星辰！这个学生是你们班的吧？才开学不久就跑到天台！真是够了！好好管管你们班的同学吧！”
　　陆森眉毛一跳，一脸诧异地看着黑山老妖把自己往宋星辰那边甩去。
　　“老苑，这事学校也有疏忽吧？”正在埋头批作业的宋老师忽然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嘴角一直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既然是禁地又为什么不弄一些标志提示一下呢？还有，其它校规上面也没说天台是禁地吧？难道要等到同学们一个个闯了天台之后再把他们抓住训一遍再说那是禁地这个不成文的规定？”
　　黑山老妖顿时被问住了。
　　V587！陆森亢奋地望着宋星辰，一脸幸福来得太突然。
　　“这事以后再说。”老苑支支吾吾一阵后忽然再次将矛头指向陆森：“总之这个学生就是闯了禁地，必须先得到相应的处罚！”
　　陆森顿时心一寒，相应的处罚？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既然你都说是我们班的学生了，那么我自己的同学也用不着别的老师来管吧？”宋星辰忽然捞过女孩的肩挨在一起，一阵体香扑鼻而来，陆森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已经一片面红耳赤。心跳如鼓……这是闹哪样？
　　“你……”黑山老妖气急败坏的目光游走在两人之间，一怒之下抓过桌上的教材踩着高跟鞋噔噔噔跑出办公室，到门口时由于过于用力导致狠狠崴了下脚：“啊！”
　　“噗……”好不容易有更吸引人注意力的地方，陆森忍不住笑了出来。
　　剑拔弩张的办公室里瞬间恢复寂静，窗外透进的天光中尘埃清晰可闻，风轻轻扫过，是谁怦然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