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越关系》明铭

27、第二十六章 许栎风

　　许栎风正坐在沙发上盯着一档减肥广告猛看，他坐得如有芒刺在背。
　　方秦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看了看电视里的广告，又看了看认真看电视的许栎风。
　　他突然坐到许栎风身边，“老师，你不用减肥，就你现在身材最好，”方秦拿遥控器换了个台，“这些垃圾广告不要相信，那些什么神器都是坑人的玩意儿。”
　　许栎风整理了一下情绪，白了方秦一眼，“我这身材本来就不需要减肥，开电视只是缓解一下气氛。”
　　“缓解气氛？”方秦嘴角突然上扬了一个危险的弧度，他靠近许栎风轻轻冲着耳朵问，“什么气氛呀？”
　　许栎风马上抵住他，“不要靠过来啊，小心我揍你。”
　　方秦又轻轻一笑，用力按着许栎风的手往他的脖子上靠，“那老师你打吧，我现在有点控制不了自己。”说着，他贪婪地闻了闻许栎风身上的味道。
　　许栎风忙拉了个抱枕来挡住，“小屁孩儿，现在给你老师耍起流氓了。”
　　方秦力气很大，一把就甩开了碍事的抱枕，他慢慢朝许栎风靠了上去，两手撑在许栎风的两侧，声音越发的低沉沙哑。
　　“老师，你错了。对别人这叫耍流氓，可你于我，是独一无二的。全世界，我也只会对你耍流氓，值得我亲近的人，也只有你一个人。”
　　一番深情，许栎风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他只能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这个能填满自己内心所有失落的男人。
　　如擂鼓般的心跳撞击着大脑神经，希望与方秦更亲密的渴望开始顺着所有的筋脉在全身蔓延，深入。
　　许栎风知道了，自己的感情原来早已变质。只是发现得太晚了，以至于冷落了方秦也冷落了自己。
　　两人四目相对，互相真诚热烈的眼神看进彼此的心底。
　　慢慢靠近，闻着彼此身上的味道，内心的虚无也添上了色彩。紧紧拥抱，感受到彼此。慢慢的，温柔的，两唇相贴，第一次互相尽情的回应与拉扯。原来自己一直渴望的就是这个，被爱的感觉。
　　方秦把许栎风拉回了房间，为他褪去外套的时候用眼神征求了许栎风的同意，他高兴得眼角都湿了。
　　方秦的碰触和亲吻都温柔得像天空中软绵绵的云朵，让许栎风压制在心底的恐惧统统消散。
　　尽管知道身体的欢愉只是互相的渴望与满足。但许栎风能从方秦异于常人的忍耐与柔和的力度中体会到他的小心翼翼。那种自己可能都无法做到的退步和隐忍，让他自己都为方秦感到心痛。
　　第二天一早，两人被许栎风重新装好的闹钟叫醒。
　　“方秦？”
　　“嗯。”
　　“起床了，你还要上课。”
　　方秦搂紧了一下许栎风，懒懒地蹭着他的胸膛，“我不想去，舍不得你。”
　　许栎风把他扶起来，两人靠着坐在床上，“别任性，快穿衣服。”
　　掀开被子的时候，许栎风的脸一下就红了。他们到底是有多累，才能在这样的床上睡得毫无知觉。
　　方秦看许栎风瞬间刷红的脸，就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一口，许栎风无赖叹了口气，“你不觉得埋汰？”
　　方秦搭到许栎风肩膀上，在他耳旁轻笑，“这是老师和我爱的证明，喜欢还来不及，怎么会觉得埋汰。”
　　许栎风瞬间无语，抓了一条浴巾围上就朝浴室里跑。
　　“老师。”
　　到门口的时候突然被方秦叫住，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扭过头，“干嘛？”
　　方秦笑笑摇摇头，“没有，我就想问问，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比如……”
　　许栎风马上甩头跑进浴室，砰一声把门关上，“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好得很！”
　　的确，方秦昨晚温柔得都有些让自己憋成内伤了，感觉有些凉飕飕的，倒是没有那些小说，电影里那样撕裂般的痛。
　　不过，当着他的面问他这个问题，真的让许栎风羞愧难当。
　　刚把莲蓬头拧开，门就被从外面打开。方秦□□地关上门，对着一脸茫然和羞愧的许栎风笑。
　　“一起洗吧，节约时间。”
　　许栎风僵着一张脸背对着方秦开始往自己身上涂沐浴液，忽的一下，他感觉后面的人贴了上来。
　　许栎风担忧地声音发颤，“大清……早的，你可别这样。”
　　“放心。”
　　“放心个屁，你他妈手在哪里摸？”
　　感觉到方秦的手触到了那个难以启齿的地方，许栎风立马就抓狂了。奈何自己满手是滑溜溜的泡泡，抓都抓不住方秦的手。
　　“你别动，”方秦又温柔地贴到许栎风耳边，小声解释道，“那东西留在里面会拉肚子，忍忍，我帮你弄出来，都有些要干了。”
　　“靠，怎么不早说！”
　　许栎风又气又急，只能保持一个奇怪的姿势让方秦帮忙清理。他保证这一辈子都不要再做这么难看的动作。
　　忽然脑海里闪过一件事，浑身的戾气又如烈日下的水汽般，瞬间蒸发消散。
　　对啊，方秦就要走了，他要走了，这种事情再也不会有了……

　　把方秦送到学校之后，许栎风接到了楚穆梁的电话。
　　“许先生，不知你道别好了没？”
　　“这你他妈真不用操心，老子这人讲信用，今晚你在我家外面等着就行。接了你家少爷，就给老子滚。”
　　这段时间以来，许栎风一直都对江梦欣不冷不热。这个年纪的女人都是很理智的，她感觉许栎风好像没怎么喜欢她，结婚肯定是个问题。虽然自己很喜欢许栎风，但是自己的青春等不起，所以江梦欣已经有开始另辟贤草的趋势了。
　　但今天一早开始，许栎风就开始对他特别热情。又是买咖啡，又是请吃饭，这给她心中的小火星又浇上一层油，燃成了熊熊火焰，她忽然觉得，这样的形式完全不需要担心了。
　　下午放学后，江梦欣又坐上了许栎风的车子，他们去了一趟商场，买了菜和酒，开心地载去了许栎风家里。
　　许栎风一直强颜欢笑，陪着江梦欣做这做那，谈天说地。紧张地看着手表，算着方秦回来的时间，把江梦欣拉到了客厅沙发上坐下，开始表演自己拟好的深情剧本。
　　时间刚刚好，门被呲啦一声推开的时候，江梦欣正好被许栎风的一番肺腑之言感动得泪流满面。
　　听到开门声，许栎风二话不说，直接拉过江梦欣压在沙发上就开始吻，吻得热烈疯狂，忘乎所以。
　　许栎风卖力地表演，吻得江梦欣一阵忘情。就当自己都开始怀疑方秦到底有没有进来的时候，一个冰冷生硬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给你一分钟，马上滚出去。”
　　江梦欣吓得一跳，推开许栎风站了起来，方秦的眼神像两把闪着寒光刀子要将她捅穿一样，直直地盯着她。
　　“还不走！”
　　江梦欣看方秦就像一只快要破笼而出的猛兽，眼睛充血，马上就要到发狂的边缘了。
　　“我……我还是先走了。”
　　“你不用走。”
　　正当江梦欣准备拿着包离开的时候，许栎风的手突然握到了她手上，安慰似地得捏紧了。
　　方秦的眼睛染上了血丝，血红血红的。捏紧的拳头在身边晃了两下，最后一拳砸在旁边的玻璃杯上，血溅了出来，手上扎着不少玻璃渣，看得江梦欣触目惊心。
　　方秦咬牙憋忍了好久，才用稍微正常的语气问许栎风，“你,你这……什么意思？”
　　许栎风非常陌生地勾了勾嘴角，抓着江梦欣的手朝方秦示意了一下，“看不出来吗？”
　　方秦紧憋着说不出话，全身都在颤抖。许栎风看了一下他还在渗着血水的手，那些反射着灯光的玻璃渣就像刺在他肉上，刺在他的心里，一阵钻心的疼痛搅拨着他的五脏六腑。
　　许栎风把心一横，将江梦欣揽到臂弯里，声音温柔，不大不小地跟她说了一声，“不用怕，有我在。”
　　他重新看向方秦，语气严肃，“对不起，我不能回应你的心意，我只喜欢女人，喜欢梦欣，更离不开她，请你最好理解一下。”
　　“还有，梦欣是你老师，你得懂得基本的尊重，别像个疯子一样在这里吓人。”
　　许栎风的话像从天而降的大冰雹一样，一个一个重重砸在方秦的心上，淤血肿胀的痛楚塞满了他整个胸腔。许栎风陌生的眼神以及和别的女人的亲密举动都像掏心的弯刀，让他整颗心都有撕裂般的疼痛。
　　手上还在渗血，还扎着尖利的玻璃，但这些相对于他心上的伤痕与血口，完全微不足道。
　　痛已经麻痹，就算再度捏紧拳头，再次让玻璃渣扎入血肉，身体上的疼痛也丝毫不觉。
　　往昔的温情与欢乐仿佛都只是一个梦，梦醒之后，摆在自己面前的全是血淋淋残酷现实，美好的面孔全是狰狞的假象。
　　方秦再次面对上许栎风的时候，脸上全是湿淋淋的一片，眼泪像止不住的泉眼一样从泪腺里涌出，眼里是不甘与无助。
　　他慢慢靠近许栎风，哽咽着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老师，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我没什么幽默感，你别跟我开玩笑。”
　　许栎风护着江梦欣提防地往后退了退，语气出奇地坚定，“我没有跟你开玩笑，别再自欺欺人了。”
　　沉默，安静得可怕。
　　方秦仰着头眨了几下眼睛，把不停涌出的泪水憋了回去，他朝整个屋子望了一圈，突然觉得这所有的一切都像一个笑话，太可笑了！
　　他喉咙里发出几声嘲讽般的轻笑，扯下脖子上的棕色围巾，冷笑着慢慢开始往手上缠，一圈又一圈，缠到最后，他的情绪也差不多平静了些。
　　方秦深吸一口气后，抬起头，一副许栎风从未见过的冰山般雕刻的面孔对着他，眼里全是陌生冰冷的寒意。
　　许栎风知道，方秦本来就是个冷酷的人，他只是对自己，对对他好的人会有比较好的脸色。
　　但他这种表情，这种面孔，看在许栎风眼里，就像把自己泡进冰桶里一样，冷的彻骨。更难受的是，他能明白方秦现在精神上的伤痛，堪比□□上的千刀万剐，也可能更胜。
　　方秦僵硬地勾了一下嘴角，又重新把沾满血液的围巾一圈圈解下来，扔到地上。
　　“是我眼拙，这种粗鄙不堪的东西怎能用来包扎伤口。对不起，许老师，这段时间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以后，都不会再麻烦你了。”
　　方秦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开，步履坚定，仿似只是在跟一个陌生人告别，没有任何多一分的犹豫。
　　许栎风知道，自己现在已经彻底出局。
　　再见，方秦。
　　我想，我是喜欢你的。
　　对不起…… 没能及时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