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火中走出来的戏王》西氏知返过客

19、黄河岸边夜话真情 大叔你要不

　　十三爷进门见欧阳也没说话，欧阳却一直盯着他，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十三爷在屋双手卡着腰踱了两圈儿。猛地走到欧阳面前，拉着她说了句“跟我走”，欧阳也没反应过，被十三爷拽着就往外走。门口的三人都傻了，心想不会出什么事儿吧。十三爷拉着欧阳到了大门口，然后就上了车，黄玲小吴三人在后面跟着，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看着十三爷带着欧阳开车走了，追不上了。黄玲扭头对着小吴。
　　“你们家爷有病吧，大晚上的抽什么风呢。”
　　“不知道哇，谁知道今儿个唱的是哪出哇，没事儿别担心，我们爷不会干出格儿的事儿，就是有的时候干什么事儿吧不按常理出牌，由着性子让人猜不透。”小吴对十三爷还是很了解的。
　　十三爷开着车一路上两人也没说话，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车停了下来。欧阳嘴上没说话，但是心里很好奇，这黑灯瞎火的他居然还能对这个地方的路这么熟，不知这是什么地方。心里想着就下了车。下车就被眼前的一切，不对应该是耳前的一切震惊了。震耳欲聋的声响刺激着耳膜，哗哗哗的水声有节奏的拍打着，在静谧的夜晚吞没了所有的杂音。听着这个声音加上在皎洁的月光下能看到的一点儿水流的轮廓，这水流仿佛就像是脱缰的野马一样，愤怒的驰骋着，顿时就会为它强大的气场所折服。原来自己是那么的渺小，在它面前自己的愤怒悲伤小情绪似乎变得很可笑。
　　“知道这是什么河吗？”十三爷看着大河问道。
　　“不知道”欧阳看着十三爷。
　　“这就是黄河，知道为什么带你来这吗？”十三爷接着问道。
　　“不知道。”欧阳疑惑的答道。
　　“你过去有晚上还看过黄河吗？”十三爷也不急着解释。
　　“没有。”欧阳如实的回答道。
　　“其实晚上的黄河才是最真实，白天的喧嚣繁杂淹没了它，同时也麻痹了你的耳朵眼睛，就不会在意它真正的存在。只有晚上一切都静下来你还能真正的感受到一条如此古老河流的力量。”十三爷看着这条滔滔大河，感慨道。黄河博大开阔，深沉而又舒展的在这片土地上平铺而去，它的自由的身姿和它的底蕴，使我们想到我们民族充满了力量，但却又是那样沉沉的，静静的流去。
　　“为什么带我上这里来呢？”欧阳还是不解为什么会把她带来这儿。
　　“看过我拍的一部电影《中国地》吗”十三爷问道，欧阳点点头，确实看过，还不止一遍，那是一部经典中的经典。
　　“那是我第一部电影，那年我二十五岁，和你一样大。”十三爷回忆着自己的青春年少。
　　“你们当时就是在这个地方拍的吧。”欧阳从见到宾馆里的合影时，就知道这就是他人生中第一部电影的拍摄地点儿，其实这样看来他还是个蛮怀旧的人，放着更好的地方不住，非要到这里，或许到了这儿就好像回到了当年。
　　“嗯，咱们现在住的那个宾馆就是当年我们住的小旅馆，当时特别的小，我和陈德南住一屋，赵宇祥和候敬住一屋。那个时候条件很差，那个剧本就是我和老陈在屋里憋了半个月写出来的，当时很有意思，我两一人写一段，然后互相对，把各自写的好的地方攒一块儿，弄了一个剧本，老陈出身书香世家，文笔非常好。还有我们戏里的用的窑洞，都是我们几个还有几个工作人员一起挖的，挖了一个多星期，还有门前的路也是我们自己踩出来的。那个时候做电影条件很艰苦但是真的认真到极致。”十三爷回忆着自己的那段青春岁月。“那个时候的片酬一天几毛钱，他们几个都是大学刚毕业没钱，我们的挣得那点儿钱都不够吃饭的，我还得倒贴他们几个，那个戏拍了将近一年，我是一分钱都没拿着，还赔了不少。哈哈哈哈，现在想想还挺有意思。”十三爷与欧阳讲述这当年自己的经历。
　　“那你们当时拍完之后，就一举成名了，那部电影也成了中国电影的里程碑，你们吃的苦也算值了。”欧阳很羡慕十三爷这种起点高演技好的天才。
　　“那你说为什么几个刚走出校门的大学生，和我这个半路出家的半吊子怎么就拍出一部这么伟大的作品呢。”十三爷问道。
　　说实话这个问题欧阳真没想过，在她的认识里这几个人不论是编导演都是一流的，从来没有出过差错，好像他们从出道以来就是大师。所以只能摇摇头表示不知。
　　“我那个时候拍戏，我们全剧组算上我就两个职业演员，其他的都是当地的普通老百姓，但是从开场的第一场戏我就开始不自信了，我觉得我这个专业的演员演不过这些个当地的农民。给他们台词，他们都不用看，知道个大慨意思就开始演，但是非常自然，而我就很做作，我说一句台词大家都开始笑，我说笑什么呢，他们说他们平时都没有这么说话的，这时我才明白原来我们所谓的能登大雅之堂的东西，在真实的生活里特别的幼稚。平时看着土的掉渣的东西却很亲切自然，然后我就开始找感觉，找一个土生土长的陕北人的感觉，开始学陕西话，然后每天晚上都要拉着老陈他们几个到这黄河岸边来，听黄河水流的声音，慢慢的感觉找到了，那个时候觉得自己就是陕西人。演技这个东西，真的需要开窍的。真的多亏了这条大河这个宝地，使我早早儿开窍，使我早早的明白了演戏是怎么回事，才能有我的今天。可是有的人他就是演了一辈子戏他都不明白。”十三爷以自己的亲身经历告诉了欧阳演戏的真谛，将自己的核心秘籍传授给了她。其实他事儿后才意识到，那天他说起的经历几乎没和任何人提起过，更不要说是传授演技了。也不知道那天为什么会和欧阳说那么多。
　　“知道今天我为什么骂你吗？”十三爷说来说去终于说到了重点。
　　“还不是因为我起晚了睡过头了”欧阳略有些委屈的嘟囔道。
　　“那不是主要原因。原因就是因为你真的不用心学，你没有用心去看去体会我们今天拍的戏，如果你真的用心去看了你的注意力一定不会在我的身上，而是在他们那些群众演员身上，那些演员和当初我们拍那部电影时一样，都是当地的老百姓。”十三爷道出了今天恼火的原因，而这个原因是欧阳万万没想的。
　　“我和他们一起演戏，演的是技巧，而他们演的是情怀，他们流露出的真情实感是演技再好的演员也演不出来的。”十三爷话语中流露出的满是敬佩。敬佩这片土地，敬佩这里的人们。
　　“只有深刻懂得这片土地的人，流露出的情感才是最真切的，只有生活在人群中的演员才能体会到生活的内涵，演的人物才会活，才接地气。对吗？”欧阳试着理解十三爷的意思。
　　“这就对了，理解的很正确，能体会到这一点儿，说明你的心还没有完全被这个名利圈儿所蒙蔽住。”十三爷对欧阳赞赏了一番，心想自己还是没看错人的。“行了，不生气了吧，不生气了就回去吧，要不然别人还以为我要把你怎么着呢。”十三爷半开玩笑的说道。
　　“那你还收不收我呀。”欧阳不能确定十三爷还愿不愿意教她。
　　“我从干这行开始就没拜过师傅，我现在不是也挺好的吗。”十三爷嘴上这么说，但是满脸的笑容已经说明他的意思。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欧阳都在这儿陪着十三爷一起拍戏，每天和大家一起出发，一起收工。一边儿和十三爷学戏，一边儿还兼职做了他的助理。半个多月的时间过得还算愉快，没有吵架，倒是天天拌嘴，谁也不服谁，总是要分出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