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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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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方下到地牢,坐在关押着银时的牢外,为他斟了一杯酒递了进去。
“土方,你那张严肃得好像我偷吃了你蛋黄酱一样的脸实在是太难看了,影响阿银我喝酒的兴头啊。”银时接过酒后嫌弃地看着土方。
“那就让我高兴起来啊。”土方以不大不小的低沉嗓音说道。他点起一支烟抽了起来,似乎并不想要喝酒。
“你不喝的话把那些都给吧。”
土方把剩下的酒都推给银时,吸了一口烟,撇开头呼了出去。
“告诉我你这么做的原因。”土方微阖着眼,对银时淡淡地说道。
“过不了多久你就会知道了。”
“到那时就迟了,我要你现在就和我说清楚。”
银时突然有些不满,他将手伸出铁栏敲了敲土方的脑袋,斥道:“你这是在审问我吗,阿银我可是在尽全力守护者蛋黄酱星人和他的家园啊。”
土方捉住他头顶那只手,用力地攥住。
“你无论做什么都瞒着我,这样有意思吗?”
“我没有瞒着你,只是事情都发生在你看不到的地方罢了。”
“那么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把我当成什么了?需要你一直守护下去的愚蠢又无知的人吗?我土方十四郎不需要你这样!坂田银时!”
银时沉默了。他甩开土方的手,开始一杯接着一杯地喝酒。几瓶见底,土方也一直沉默地看着他,连烟也不再抽上一口。
他大概是说中了最令彼此痛心的地方。说到底,坂田银时和土方十四郎的关系到底算什么,引领者和追逐者,前进者和驻足者。给予与付出的不平等,要拿什么来平衡,残留在心中的到底还是不是对对方的爱恋,又是不是在风景不一的路上越走越远。
情感的裂痕,出现在了需要确定对方的存在意义的时候。然而他们却未曾问过彼此,你留在我身边是为了什么。
银时喝光了最后一滴酒,他沉下眼眸似在思索,昏黄的光映在脸庞昭显出他此时的忧郁。
“有个棕色的卷毛突然来和我说,高杉回来了。我能和你说的只有这么多。”这句话算是缴械,也算是阻止土方继续发问的坚实城墙。
土方听到那个名字后突然不淡定了,他起身穿过铁栏抓过银时的衣领,把他硬生生拽到自己面前。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土方的声音冰冷地颤抖着。
银时没有回答他,反而接着补充道:“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别人,也不要出动你的真选组做些傻事。”
土方有些激动地晃了晃银时,提高了音量道:“我怎么可能会无动于衷?他会危及到很多人的生命!这种人不先防范后果是怎样的你难道没有领会过!?”
“所以我已经有所行动了啊。”
“你一个人有所行动能有什么用啊!”他咬牙。
银时打开土方的手,抓起地上的酒瓶,却想起里面已经没有酒了,这令银时十分的不爽,他啧了一声把它扔到一边。
“土方,信任我一回有那么难吗?”
“我给了你无数次信任,可是你每回都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银时也被他这句话惹恼,他朝土方大声说道:“这么说你希望你的真选组被杀得血流成河是吗?还是说你希望那个大猩猩被斩首街头!”
提到真选组的事情,土方立刻冷静了下来,他低下头,意识到自己冷静的不是时候,这份冷静深深背叛了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土方看向银时,后者在冷笑。
“这就对了,让我一个人来就好,你也别再追问。回去安心地呆着吧,真选组副长。”这一句话后,银时背过身去不再理会土方。
土方现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好吐掉嘴里的那根烟,又重新点上了一根。过了一阵,看出银时真的无意再于他交流,土方转身急匆匆地走了,在这里他无法静下心来思考。
银时叹了口气,略显疲乏地颓坐在地上。
一个人的脚步声走远了没多久,另一个脚步声缓缓走下地牢的台阶,那人走得过于悠闲,一下就能辨认出他并不是刚才匆忙走掉的人。
脚步声停在距离银时几步远的地方,那人一声嗤笑,道:“和幕府的走狗关系还挺好的啊,银时。”
不必转头便知道来者是谁,银时语气不善地问道:“你现在来做什么?我打乱了你的计划让你脑充血了?”
那人哼笑,推开没有上锁的牢门走了进去,放松地歪着头看着瘫坐在地上的银时。
“我只是来叮嘱你,不要想逃跑,不然就让那只走狗和他的狗同伴们到地狱里继续去玩他们的过家家。”那人说着威胁的话,眼神中闪过凶狠的光。
“就这点事吗?那你可以走了。”银时转过头去瞟了一眼满脸阴笑的人,下了逐客令。
“呵,想想当年叱咤风云的白夜叉现在竟被关在这种牢里,门开着都不跑,爱情的力量还真是伟大。”
“你少说这些风凉话。”
“怎么,连和我拌嘴的兴致都没有了,终于被这片毫无生机的土地磨平了棱角吗?”
银时抓起地上的酒瓶就朝他砸去,被他一个侧身躲开。
“我还真是不受欢迎啊。”
“你早该看出来了。”
他低笑两声,道:“反正,你还是要跟我走的。等着我来接你吧,银时。”
那人走后,银时把所有酒杯酒瓶统统摔向栏外,狠狠踹上牢门把它关得死死的,又意识到这似乎是徒劳,便立刻泄了劲,再度安静了下来。
整个阴暗的室内只剩火苗窜动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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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方在那日见过银时后再没有去见过他。他建议加强在江户的守卫以及暗中的搜查,但是没有提起关于高杉的事,表面上看他个人并没有任何的实际行动,实际上他正逐渐将几件事串联起来,高杉晋助的到来、银时的自投罗网、回见组越来越多的私下行动、一桥派反而愈发老实的迹象,以及幕府最近不正常的举动,坂本辰马来到地球也应该是事出有因。现在土方只看到了冰山一角,但银时大概已经清楚了全局。他不愿被蒙在鼓中,所以快马加鞭想要追上银时。但是在搜查渐有眉目的时候,又一件事的发生令他措手不及,似乎拉近的距离一下变得很远。
关押银时的地牢被炸,牢中犯人有死有伤,然而却没有发现银时的踪影。
得知这个消息的土方拍案而起,这件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完全没有预兆,这让土方的大脑很长的一段时间都处于混沌的状态,之前联系上的那些线索也因为这件事的发生全盘崩溃。
银时为什么要逃?不,应该问,谁会把银时带走?
土方不认为是银时自己炸了地牢然后逃出来的,要逃他没必要这样,土方也知道看守银时的那个地方大有纰漏,银时什么时候逃了可能都要好几个小时之后才能发现,所以他不会自己逃跑之后反过来炸掉地牢。
那么会是高杉晋助吗?他会有怎样的理由要带走银时?
掳走银时对于高杉来说似乎又没有任何好处,并且银时虽很少提起高杉,但是他的字里行间透漏的都是对后者的敌视。土方很快舍弃了怀疑高杉晋助的想法。
会是一桥派吗?会是幕府吗?土方开始了漫无边尽的猜测与推断。
然而他最大的遗漏,就是不清楚银时和高杉晋助的关系。
在他思考银时去向的时候,后者正在船上和高杉争辩。
“你别想着再回去了。”
“开什么玩笑啊,去遥远的地方上大学的好少年都会在临行前回家向老爸老妈打声招呼啊,不要因为自己先天的缺陷而怨恨父母甚至中二地认为所有人都不应该回家看望自己的父母啊。”银时不满的晃着戴在手上的手铐。
“你长出了那样的一头天然卷却没有抱怨父母,还真是难得的孝子啊,不过其实总是在暗地里哀声叹气吧。”高杉不似土方,平生最不怕的就是和银时拌嘴。
有自知之明的银时自然不与高杉正面冲突,他依然执拗于先前的话题:“我真的只是回去看一眼,不像你我家里还有两个小孩,妈妈桑走了太久他们会担心的。”
高杉嘬了一口烟,微微仰头朝空中吐了出来,对银时露出了他招牌的浅笑。
“既然这样,就给你一天的时间。”
银时没想到高杉这么快就妥协了,曾经想要说服他简直比登天还难,也不知是自己脸皮变厚了还是他好说话了。
高杉打开银时手铐上的锁,吩咐下人把银时带到陆地上。
“明天准时到这个地方来,否则后果你清楚的。”
银时对高杉怒目而视,他厌恶他总是会说出一些威胁的话语,更厌恶他真的能说到做到。
但是他不厌恶他这个人。
甚至曾经,还疯狂地迷恋过他。
“给我准备好海岛度假游的票,越多越好,今天送到万事屋,不然你休想等到我回来。”银时一把抢过高杉的烟斗,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做出了习惯性的动作。
高杉耸耸肩,似乎并不介意。
“没问题。”
银时拿着手中的烟斗不知如何是好,高杉似乎也没有想要拿回去的意图。
就这么给我了?
高杉随意的态度令银时很是不适应,毕竟和他像这样和平相处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这期间高杉变了多少,银时无从知晓,但若他只是在这些细微的地方改变,而没有放弃他的执念的话,他们还是回不到过去的那些时光。
高杉知道银时不喜欢烟味,银时也知道高杉知道自己不喜欢,而他手中拿着的这个烟斗,实际上并没有点着。银时理解高杉的用心,但是不清楚他能做出多少让步。
银时将烟斗收好,他要倒是看看,高杉能够放纵他到什么地步,又要看看,自己能够忍耐多久而不将其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