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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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秦霄远正在房中用朝食。平日里从不候着主人吃饭的管家这日却一直在他身边站着，一脸想要问些什么，又怕扰了主人用餐的表情，很是纠结不提。
待吃过了早饭，秦霄远道：“今日我有客人来。待会儿有人上门，直接带来见我便是。”
“是。”管家应了，又问：“夫人，那贼盗之事……”
“正要与你说。今日守卫按以往的执勤即可，贼盗之事……也算是了结了，管家不必再担忧。”秦霄远起身，一边向院中走去，一边道：“我这便去将府中阵法都撤了，以后各院也可恢复自由行动，也替我向大家告声辛苦。”
“老奴明白。”管家道。听秦霄远这样一说，管家立刻明白了要来的客人与那贼盗必然有些关联，不过这涉及夫人的私事，但他不便再问，也不必再问，便放下心来，下去各自吩咐去了。
撤阵并不费功夫，与布阵不同，只需将阵心部分破坏掉，其余的便交给府里的园丁打理便可。秦霄远在东、中、西三园都设了阵，这时便从东往西，一个个来拆。这事用不着着急，他便一路悠闲地信手清理。
最后一处在西园的落霞亭，秦霄远撤完了阵，就就近在亭里坐下，跟着他的下人呈了茶与今日要看的账目，就悄悄退到了亭外候着。
园子另一头传来些女人的声音，并不响亮，渐渐近了才大了些，说话的内容依稀可辨。
西园是骆桓尘安置妾室的园子，秦霄远平时不涉足此地，一时倒是忘了。听到这些人声，才想起来留在此处不妥。
“……终于可以出来走动了，天天拘在房里真是憋的难受。也不知道怎么会下这么个命令，我们都不出来，贼会以为这家里没人吗……”
“妹妹不要胡说。夫人自然有他的理由，你我不懂罢了。”
“姐姐倒是看得开……”
……
不必再听，秦霄远也知道来人正是骆桓尘的三个妾室。名唤孔儿的姑娘总是怯生生的，虽然没有说话，但这三人总是形影不离，想必是在一起的。
秦霄远虽然是男子，但也是当家主母，倒是不必非要避嫌。
没过多久，几个女人绕过了遮挡着的一片竹子，就看到了坐在亭中的秦霄远。
若嫘撇撇嘴，有些不以为然，本想扭头在对方看到之前改道，却被芙蕖拉住，小声嘱咐道：“毕竟是夫人，见了见个礼也是应该的。”孔儿则是微红着一张脸，被芙蕖拉着同不甘不愿的若嫘一起向着亭子去了。
到了亭子前，三人在亭外停了步，齐声道了句：“见过夫人。”
秦霄远抬头，目光在三人身上轻轻掠过，并不停留，道：“不必多礼。”
行了礼，却再无话可说。三女一时走也不是，进亭中坐下也不是，尴尬地在亭外站着。
秦霄远却道：“这几日劳烦诸位了，不过既已解禁，之后便不必担心。”
芙蕖问：“夫人是说，那贼人已经捉住了吗？”
“虽不尽然，亦相去不远。”
“那可太好了。”若嫘拍手，又趁机道：“真是辛苦夫人了……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且慢。”秦霄远道：“芙蕖姑娘，这些时日我或要出门一趟，我不在时，府中事务就照桓尘所说，要麻烦你与管家共同处理了。”
“是。”芙蕖应了，并不多问。
一直不说话的孔儿却突然抬起头，看着秦霄远道：“公、夫……夫人要出门？为什么？”
若嫘和芙蕖都觉得她问得有些唐突，但秦霄远并没有介意，回答道：“有些私事而已。”
孔儿却纠缠不休，“郎君知道这事吗？”
“详细我自会写信给他。”秦霄远说完，有些奇怪地看了这个女孩一眼，却发现远处管家正带着自家小师弟绕着弯弯曲曲的池上栈道走过来。面前这三个女人是骆桓尘的妾室，自然是不适合见外客的。他起身，吩咐下人去让管家将小坭带到中园待客用的映山楼，又对这几个女子道：“有客人到了，我且先行，你们自便罢。”
待他出了亭子，若嫘才去掐孔儿的脸，问：“妹妹今日是怎么了？”
孔儿白白的小脸被她掐的红一道白一道的，又不说话了。
芙蕖连忙去给她解围，一边道：“郎君从没有限制过夫人的行动，孔儿也记住了，这种冒犯的话下次不可再说了。”
孔儿喏喏应了一声，芙蕖看她被掐得眼泪汪汪的，倒也不忍心再说她。
管家带邹小坭到了映山楼，立刻让人奉了茶水、糕饼。他一时摸不清这少年的身份，心里猜想是不是夫人的弟弟，又想到那贼盗，也不知合不合适问，就只默默立在一旁不动声色地打量。
秦霄远很快也到了。他一进门，原本还老老实实坐在木椅上的邹小坭立马跳起来，问他：“师兄，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稍作准备即可。”秦霄远到主位坐下，邹小坭也跟着坐了下来，秦霄远介绍道：“管家，这是我小师弟，邹小坭。小坭，这是骆家的管家，你唤骆伯。”
邹小坭乖乖喊人：“骆伯。”
管家忙摆手道：“不敢当不敢当。原来邹少爷是夫人的师弟，看起来倒似亲生兄弟一样。”客套了两句，又有些迟疑道：“……夫人刚才说要出门？”
“是。”秦霄远看看邹小坭，师弟立马对他扬起个灿烂的傻笑……道：“小坭来了江南，我答应陪他游玩一番。”想了想，又道：“我已给桓尘写信说了这事，你不必担心。”
管家自知什么该管什么管不着，于是道：“老奴这便去给夫人准备车马盘缠。”
听他说盘缠，许久没有亲自为钱财费心的秦霄远才蓦然想起，道：“我有多少例银？从例银中取便好。”
邹小坭听了他的话，双目立时瞪圆：“什么？师兄你怎么还要管别人拿钱！”
秦霄远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本是我的例银，有什么别人、拿不得的。”
“这……”邹小坭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又不知怎么反驳，只干巴巴道：“可是……”
正巧这时管家已经算好了秦霄远的例银，道：“夫人两年的例银都没有用过，老爷给夫人都存进了骆家钱庄里，如今连本带息一共有白银四万两。”
“……是，哈？”全无准备的邹小坭完全被这个数字吓到了。浮山中人虽然也有富贵的——比如作为实权派亲王世子的老三赵徵羲——但是其余都是些父母不全的苦命孩子，过得虽然潇洒却也清贫，这许多银两倒是超出了想象。
秦霄远也意外，道：“怎么有这许多，准备个二三十两便可。”
管家应了，又道：“江南四州都有骆家钱庄，老爷早都吩咐过，各庄管事也都认得夫人。若是不够，夫人可以随意去取了使。”
“知道了。”
见他应了，管家于是告退，去为他准备行李，只在楼外留了两个小厮等候吩咐。
邹小坭凑到师兄跟前来，说：“大师兄，那个姓骆的还蛮大方的嘛。”
“嗯。”
小师弟又转着脑袋东看看西看看，看到门口的两个小厮，又道：“师兄怎么这府里伺候的都是男的？一点江南的感觉都没有。”
秦霄远好笑地看他：“我却不知江南是何感觉。”
“温柔乡嘛……”邹小坭道：“不都这样说？——对了，之前看到师兄在和三个漂亮姐姐说话，她们是谁？看打扮不像是下人……”
“你倒看得仔细。”秦霄远抿了口茶，“那是骆桓尘的妾室。”
“……”
师弟不言不语，秦霄远抬眼看他，却发现邹小坭脸上表情似是仍然怔忪，眉头却狠狠皱起，眼白都发了红。
“小坭，怎的……”
“……他、他怎么能这样折辱我师兄！”邹小坭愤然站起，连带着椅子倒下，带倒了椅子后边的立架，架子上的兰花跌在地上，摔得“哗”一声脆响。
小厮赶紧探头看了一眼，见夫人没有吩咐，又立刻退了出去。看气氛不对，还轻轻把门也给阖上了。
秦霄远明白师弟在为他抱不平，但这些事情他自己尚且不在意，也不认为值得师弟为此愤怒难过。于是过去，手按在师弟肩膀上轻拍着安慰道：“小坭莫气，此事无甚关系。”
“师兄……师兄，你、你这也忍得！”邹小坭定睛看他，好似不认识他了一般。看他表情实在平淡，不似是挣扎无果、勉强忍耐，又有些疑惑，不禁脱口问道：“师兄，你到底为什么嫁给那个姓骆的？”
“此事说来话长。”秦霄远叹了口气，摸摸他的头，道：“你且放宽心便是，师兄并未委屈自己。……不想这些了，今日先在这里歇下，明日我们就出发，可好？”
邹小坭深深看他，半晌，把额头埋在师兄肩膀，轻轻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