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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番外一 离开刘羿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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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我轻轻地抱起来,放在床上。我躺在床上,看着他拉上了窗帘,关上了灯。
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
“戴上吧!以防万一。”我从床头拿出了一个盒子递给他。
黑暗中,他问我:“你怎么会有这个?”
我告诉他:“自从搬进来,我就一直放在床头。虽然尽量在避免,可我还是担心会有不可避免的一天。提前预防,总比‘后期处理’要好。”
这个晚上注定是我和刘羿一生难忘的,这是我们同居一年,在多次理智、多次克制后有了第一次“爱的冲动”。但是我什么感觉都没有,只觉得心里充满了对刘羿的愧疚感。刘羿说的没错,我就是被名利蒙蔽了眼睛,我忽略了他的感受却反过来呵斥他不为我着想。我觉得我就是个说到做不到的骗子,我明明说了:欠他的,一定要补偿回来。
夜那么静,只有我们急促而激烈的呼吸声,他在我身上,我的全身都在颤抖,可我的心却好像是死的。
后来,刘羿在我身边慢慢睡着,我却睡不着,思绪开始飘浮起来:
别人都说和自己深爱的人发生“爱的冲动”时是非常快乐的一件事,快乐到仿佛升到了天堂,可我并没有感觉,我什么感觉都没有,好像只是为了补偿而补偿,也好像是为了解脱我们受伤的心而去寻求另一种欢乐,我甚至有点怀疑我到底爱不爱他。
可是,如果不爱他,我为什么愿意抛下一切,只身一人来到北京?如果只是为了叛逆自己的父母,为什么不选择在硕士毕业后留在天津,或者到上海、到深圳,而是直接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北京。
越想,越心乱。还是什么都不要想好了。也许我需要找个地方净化一下心灵,把我追名逐利的心抹杀掉,把对于爱不爱他的疑问抛弃掉。
我趁着夜晚,收拾好了一切行李,带上所有的积蓄。看着刘羿熟睡的脸,我心里一阵痛。好舍不得离开他……还有这间40平米的小房子,这个我第一眼就爱上的小小的房子里萦绕着我们幸福的每一天,每一秒……好舍不得离开。我不是没有犹豫过,但我还更希望好好反思一下自己。我吻了他一口。天刚亮,我便启程赶往湛江海军陆战队部队大院,去我表姐蓝梦瑶那里。
除了她,我再也想不到还能去找谁。刘羿如果发现我不见了以后一定会去广州找我父母,当然,我爸也很有可能还会让刘羿去找蓝梦瑶,但我能肯定,蓝梦瑶会替我保守秘密。
到了表姐家,我请求姐夫吉勒中校给我指一条路,我只说我要深入内蒙古大草原感受民间生活与民间艺术。
姐姐和姐夫当然对此感到十分诧异,他们问我为什么,我只回答“我需要到大自然去洗涤被污染的心灵”并且还强调了“一定不要告诉刘羿,但是我会回来的”。他们似乎也明白了一些,答应我一定会替我保守秘密,军人做事,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姐夫吉勒给我画了张地图,指了路线,告诉我哪几家是会讲普通话的艺术家家庭,并且把怎么乘车也告诉了我。姐夫还说会先打好招呼,去到大草原直接告诉主人说是由他介绍的即可。
我谢了姐夫,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就启程去往内蒙古大草原。因为我知道再不走,刘羿很可能晚上就会到这里。后来我听表姐说,就在我走的四个小时以后,刘羿就到了他们家。其实我心里是忐忑的,从我离开他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想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可是我真的需要安静,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丢失我自己。连我自己都丢失了,我又怎么去给他幸福?
一望无际的草原就像大海一样,是包容的。天苍苍,野茫茫,这片翠绿的原野瞬间洗涤了我的心。
我按照吉勒指的路线,漫步在草原中。躺在碧绿的草地上,看着蓝天白云,此时我心想:如果刘羿也能和我一起看到这片景象,那该多好!
此时此刻我彻底发现,第一个问题也得到了答案——我爱他,深爱着他。
蒙古族的居民们对我这位记者客人非常热情,与蒙古族民间老艺术家相处了将近三个月,老艺术家跟我说了许多蒙古族歌舞的故事,有些是我知道的,但更多还是我不曾听闻的。
我和老艺术家在一起,学会了缝制蒙古族的帽子,我还会陪着他们一起放牛、放养、放马,时不时地会和他们在放牛羊的过程中唱一曲、舞一段,牧民们都夸我跳得真好。当然我还学会了骑马,我可以随时骑上马在辽阔的草原上奔驰。看着蒙古族牧民简单又快乐的生活,我的心真的彻底干净了。
我喜欢策马奔腾在草原上的时刻,那时候我的心完全放松在大自然里。我终于想起了高中时候的我——放荡不羁、经常和坏孩子们逃课,坐在小树林里写文章,想起大学时候的我,偷偷开了一个账户把稿费存在里面,天天不上课,经常写文章,拿到稿费就到处旅游,旅游回来写游记,再投稿,再拿稿费,再旅游的我……我终于想起了我最初的样子——从不追求功名利禄,向往着自由的生活。
到内蒙古即将三个月了,我猜想刘羿应该不会再回到广州找我。于是我依依不舍地与内蒙古的亲人们告别。离开时我还特意选择了坐火车,即使要花上三天两夜,但我可以看这一路上的景色。
到了广州,我才得知吴敬晖也辞职了,和女友黎紫苏一起办了一家杂志社,现在他们只走完了一切该走的程序,需要更多的杂志收入旗下。
我提出希望加入他们旗下,我也很想办一部杂志。如果他们对我的项目感兴趣,我们就一起做,如果他们有他们的想法,那我做我自己的,只属于他们旗下的一个部分。我也会投入资金,与他们共进退!
想不到,听说我想办一本关于舞蹈的杂志,并且听了我的规划,黎紫苏第一个就拍板同意了。
然后,黎紫苏与吴敬晖经营着公司,我担任总编辑。黎紫苏还带来了一群师弟师妹为报社负责“舞蹈服装赏析”和“舞蹈服装设计”版块,同时,他们也有专门的制作工厂为表演艺术学校和歌舞团的编导们按照他们的理念设计服装。
吴敬晖也将很多师弟师妹还有以前一些个性比较张扬、偏爱自由、热爱艺术的老同事带来了这里,在这里,他们不用一天到晚坐在办公室而是四处旅行、四处取材。到月中,他们必须把整理好的所有资料一并上交,审稿、筛选好以后由我进行编辑,最后发布月刊。同时,采纳率的高低也就成了员工薪水高低的标准。这种轻松又竞争的方式不失为一种开放、创新的体制。
我给杂志起名为《舞羿》,“舞”是这个杂志的主体,反映的是杂志刊登的主体角色;“羿”的字面意思是“鸟张翅旋风而上”,合并起来的意思是,“舞蹈像鸟张开翅膀旋风而上一样”,反映的是舞蹈艺术本身飘逸、轻松、力量的特质,又寓意着舞者带着梦想,乘风破浪、张开翅膀,这也便是杂志的核心。当然这个杂志名在我的心里还有另一层含义——不管是“舞”,还是“羿”,都是我这辈子心中最念念不忘的。
黎紫苏从小生活在商人家庭,是一位非常优秀的经商者,《舞羿》杂志社在她的经营下,运作得非常平稳,也吸引了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才加入到这个团队当中。
黎紫苏还与很多高校合作,打造出了“高考资讯”版块,哪个学校今年找多少舞蹈生,还有舞蹈类研究生考试资讯、各校导师情况,绝对权威的信息全都会在《舞羿》杂志上一目了然。从此,杂志又多了许多的受众群体,毕竟不一定每个人都喜欢舞蹈,但可以肯定的是,每一个人都会关心自己的前程。就这样,这部杂志就真正地成为了舞蹈者的天地。
第一本《舞羿》杂志横空出世,便是以我和刘羿第一次参加“桃李杯”时表演的《我梦里的天空》为封面的,也是我唯一一本收藏在家里的杂志。和刘羿结婚后,这是我送给他的第一份礼物。
在北京舞协一片哗然声中,刘羿辞掉了北京歌舞团的工作,彻底扎根在广州,成为了广州歌舞团的舞蹈编导。他终于从演员的舞台上退了下来,也不再接手电影电视剧了。他说,我一个人的收入就够养活全家人,他只想要给我稳稳的幸福。可是有一点让我非常心疼的是,他把在北京那个40平米的小房子连家具卖了,我还怨他怎么这么舍得,他说,反正也不在那儿住了,空着个房子也是浪费资源,还有很多像我们这样有梦想的人要寻找这样的心灵栖息地,那就给他们吧。
我们按照了刘羿的原计划,旅游结婚。到了巴黎,我们一路拍照,一路享受,还一路取材,在刘羿这位真正的专业人员的指导下,我以更多的角度写出了更多的好文章。
刘羿依然导演许多民族古典舞的舞蹈剧,我又会在上演前大肆宣传,杂志社也会为他印刷彩页,放在各大琴行、舞校、艺术培训中心醒目的架子上。我们的母校——广东舞蹈学校也经常会请求刘羿为他们编舞,参加“桃李杯”、“荷花奖”等舞蹈大赛……
那天,刘羿从我背后抱着我,看着墙上挂着的大镜子,吻了吻我的脸颊:“还想再回味一下《我梦里的天空》吗?”
我“噗嗤”一笑:“一把老骨头了,还跳那么难的舞。我告诉你啊,我空翻可翻不过去了。”
刘羿温柔的说:“空翻翻不过去就用手撑着翻,用前桥代替总可以了吧。”
我笑着说:“你可真瞧得起我。”
音乐响起,我们随着音乐翩翩起舞。舞蹈功夫十分了得的他带着已经越来越生疏、身体越来越僵硬的我跳着他们初次合作的《我梦里的天空》。回忆又回到了我们十几岁的时候,我们第一次合作,第一次拿到舞蹈界最高奖项,又一份回忆回到我们二十多岁时,我们在那个40平米的小房子里第一次回味那个舞蹈……现在我们已经走过婚姻的殿堂,日日夜夜生活在同一片屋檐下。就像刘羿献给我的那个舞蹈剧一样,即使柴米油盐意味着生活的平淡,但也不剥夺我们的浪漫情怀。我们的每一次托举、每一次合作还是那样的天衣无缝,就像当初情窦初开时、砰然心跳时那样。我突然感激生命,让我与舞蹈、与艺术结下了不解之缘,也才让我遇见了刘羿,让我们结婚以后还不抹灭浪漫。
一曲终了,我们欢笑着紧紧拥抱在一起,笑着笑着,他抱着我的腰,把额头顶在我的额头上。
屋里那样的安静,他轻轻地把嘴唇放在我的唇边,我闭上眼,除了听见他的心跳声,还听见时钟嘀嗒嘀嗒的声音。
12点的钟声响起,刘羿他轻轻地在我耳边温柔地说:“生日快乐,宝贝!”
我30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