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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H市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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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市大剧院,正上演着迎春晚会。正在舞台上表演的,是一群来自广东舞蹈学校的女孩。她们身穿红色唐装,盘起头发,挥动着长袖,在舞台上展现着柔美的身姿,女孩的柔和与美好,在她们的笑脸中展现的淋漓尽致。女孩们手拉手围成一个圈,突然一个闭合的两米多高的大莲花从舞台中央升起,围成一圈的女孩们朝着莲花跪下,向后弯腰,展开双手,从外面看来,像是一朵展开的花。随着高潮的音乐响起,舞台中央大莲花的花瓣打开了,里面站起来一位13岁左右、盘起头发、形象秀丽的女孩。她的笑容就像那绽开的莲花一样灿烂,又清新自然,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里透出了纯真与自信。
随着大莲花的完全绽放,令所有观众吃惊的一幕上演了——莲花女孩居然在莲花上连续打了10个空翻,台下观众连连起立鼓掌。莲花女孩好像听见了观众的热烈掌声,反而跳得更起劲了,只见她一踢腿,一下腰,每个动作都那么连贯,柔美中充满了力量。最后,莲花底下的女孩们排成一横排,翩翩起舞,莲花顶上的姑娘,就像万众瞩目的小公主,灯光照在她纯净的,小麦色的脸上,她那刚刚踏上成熟的舞姿是那样舒展,那样欢快。
莲花公主举起了一个大红灯笼,意味着新春的来临。就在她把灯笼举在头顶的一刹那,意外却发生了——莲花突然裂开两半,随着众人的惊呼声、尖叫声,女孩从两米多高的高台上重重地摔下来……
医院里,王若水左手被绷带和几块板固定着,左腿也被钓了起来,但是此时怒不可遏的她目露凶光,扯着大嗓门吼着:“你凭什么帮我做决定?哪个舞蹈演员没受过伤?不过就是骨折了一次,你就这样要我放弃我最爱的舞蹈,凭什么?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哼,我早就知道,你就是看别家孩子好好上学,考年级第一名,我跳舞所以成绩老是排中等,你就是看不过眼,你早就巴不得我早点从舞台上摔下来,要我早点死掉这条心!”
王若水的母亲徐琳听见女儿如此出言不逊,几天的操心加上心中的怒火也让这个坚强稳重的女人爆发了:“你这个不识好歹的臭丫头,我和你爸有逼过你拿第一吗?你居然可以说出这种话。你昏迷的时候,谁一直陪在你身边照顾你?我要真不让你跳舞,早在你上小学之前我就断了你的萌芽了,还用等到这时候?”
“行了行了!”王若水不依不饶,“别在那里为自己邀功,如果住进医院的是你我也会照顾你,少拿这个来唬我。”此时王若水的声音又高了一个八度:“你要真让我跳舞,干嘛在我最无助最需要安慰的时候不鼓励我别害怕,走下去,而是叫我打退堂鼓?!”
徐琳的思维不如女儿转得快,一是被女儿的话语回击得哑口无言,二又被女儿张狂的言语感到愤怒不已,顿时她也失去了理智,大骂道:“是,王若水我告诉你,这辈子你不可能当个舞蹈演员,你大不了就是玩玩而已,想上台面?你根本没有见过外面的高手,我告诉你,你没那个能力,你不是那块料,别以为身边的人夸你几句你就飞上天了以为自己很了不起!”
长那么大,一直在广东省最高舞蹈学校担任表演主角王若水第一次听见有人否认自己的舞蹈才能,她恼羞成怒,眼泪不停地在眼眶里打转,但是自尊心让她一直忍着不让它掉下来。她不顾自己骨折的手臂和腿,“噔”的一下床上坐起来。“你以为你又算是什么?你专业吗?别以为你是我妈你就可以随便评价我,没素质,没见过你这么当妈的,把女儿贬得一文不值才高兴!”
“你这个孩子怎么能在公众场合这么跟你妈妈说话。”王若水的父亲王明俊忍不住开口了,父亲的批评总是严厉又尖锐的,王若水就算有再多想说的,都被赌了回去。医院的病房里,只有王若水一家三口,若水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还有她的闺蜜陈姗姗。
“哟嗬,妇唱夫随咧。两个人一起合起来围攻我了是吧?”王若水即使不能抵抗父母威严,但依旧拉不下脸,自尊心爆棚的她露出一副桀骜不驯的不服输模样,指着徐琳说:“爸,你听听那个婆娘她说出什么话来,这样伤人自尊的话她也能那么肆无忌惮地说。行,都是我的错行了吧,我的出生就是一个祸害,你们巴不得没我更好,我不在这个世界上你们还不用受气。哼,你们放心好了,搞什么轻生的事情,我做不出来,我也不会因为这女人不让我跳舞就去寻短见!你们不是看我不顺眼吗?我就好好活下来继续气你们,报复你们!”王若水一脸凶神恶煞,谁都没想到舞台上那个笑得那么温柔那么美的女孩还会有这样的一面。
社会与现实总是残酷和势力的,亲戚们都在指责若水说话太过偏激,说妈妈是为了若水好,是担心她再次受伤才狠下心做出的决定,其实妈妈也舍不得若水这块才就这样废了……听闻若水受伤从老家赶来的爷爷奶奶还告诉若水,一定要好好跟妈妈道歉。若水只是冷冷淡淡地说:“我没错,为什么要道歉。”
每个人都认为王若水是错的,因为她顶撞父母,但是从来没有人想过这是一个女孩正在用她很微弱的力量声嘶力竭,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去维护她的梦想。
最后,她还是在长辈的威严下妥协了,她拖着一条受伤的腿,走到医院后花园没人的角落,抱着闺蜜陈姗姗足足放声大哭两个小时。
“凭什么栽倒的人是我,凭什么摔倒就要被迫放弃的人是我?”王若水哭成了一个泪人,抽泣的声音已经让她的话语模糊不清。“突然不跳舞,我真的不知道我能干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