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蒂莲开》怜小南

3、第一章-天不夺人愿，故使侬见郎（2）

　　「她还不想死得这样早，更不愿在这如花般年纪的二八韶华，结束这短暂的一生。只是求生是本能，便就是怕死又如何呢，她本不是君子，自然顾不得什么大义。」
　　【逢生】
　　灵歌在宫中生活了十六年，若是没有这些山贼拦路，便是在另一座宫中，再活上几十年罢了。那本不是她所想要的人生，却是她所不能选择的。
　　而如今，她有了选择。许是老天怜悯，不愿让她这样平淡的度过一生。
　　如果幸运，逃出生天，也许能够让一切都重新开始，让灵歌能够自己决定自己的生命。
　　诚然，灵歌还不想死得这样早，更不愿在这如花般年纪的二八韶华，结束这短暂的一生。只是求生是本能，便就是怕死又如何呢，她本不是君子，自然顾不得什么大义。何况，消息传回大齐，不过是公主遇刺，或坠崖而死，与她，再无干系。
　　时机正好，山贼们尚未注意到灵歌的时候，她已一步跃上了马背
　　灵歌遇事向来不会太多的去考虑后果，这有时是缺点，有时是好处。而眼下，也许要救她一命了。再去思量思量其他事情，那刀上也许沾染上的便是她的血。
　　雨浇不灭的担忧，却蔓延滋长着。
　　只是……她可以不顾自己，却不能让其他人白白死在屠刀下。
　　她是一个公主。
　　曾经，她是一个公主。
　　他人在灵歌眼里本就命如草芥，不值一提。然而那些陪嫁的婢仆医官卫士之类，跟着她这个公主远赴他乡的确受苦，如今还遇上了这等事，着实是可怜得很。
　　可怜归可怜，终归不过是同情罢了。而茵儿原是太后宫里的人，于灵歌算得上一同长大的玩伴，只不过碍于身份尊卑不同。她却执意跟着灵歌，甘愿受着苦累。
　　灵歌回头望去，血的颜色几乎要刺痛我的眼睛。——“公主，快走啊，快走！”尖利的叫喊声冲破了雨幕。
　　灵歌紧紧握住手中的剑，预备调转马头。
　　“公……公主，快，快走！”她双眼无力看向灵歌，几乎要阖上时，用尽最后一口气吐出两个字——“拜托……”
　　灵歌愣了愣，眼睁睁看着她倒地不起，再也不能动弹。而自己，什么也做不了。无力，无助，无奈。
　　像是几年前，眼睁睁看着母后阖上双眼，然后再无生息。
　　像是大齐国婚之日，眼睁睁看着君彦接过那凤冠霞帔之人的双手，看着整个皇宫里铺天盖地的喜红，却只能够笑。
　　混蛋！
　　许是雨水，模糊着双眼。灵歌就着雨水胡乱抹了把脸，停下调转马头的动作，向着北方奔去。
　　山贼们已经发现了她，随手夺来一匹拉车的马追上，却始终隔着不远不近一段距离。
　　然而，怎料山贼头领轻功了得，踩着马头青云直上，长剑破风，刺偏在灵歌左臂上，然后跌在雨中。
　　灵歌捂住伤口，血染上红衣，倒是不明显。雨水冰凉，缓解了伤口上温热的疼痛感。灵歌夹紧马肚，踏雪冲出重围，又将那些人甩出几米远。那个刺中她的山贼却不知何时追了上来。灵歌掏出那一柄短剑，朝着他的胸口狠狠一掷。那人眼皮一翻，用尽余力将剑向灵歌刺了过来，而后方才倒下。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流失，像指尖流沙，一点一点不见。灵歌低头，看着腹部横亘这的长剑，寒气逼人。
　　好疼……灵歌咬着牙将剑拔了出来，五脏六腑如同炸裂一样地疼痛。血，好多血，染红了双手。她仿佛失尽气力，强撑在马背上不倒下来。
　　远远地，那把短剑，同男子的尸体一同静静地躺在地上。
　　——教灵歌习武的师傅，只教授她一些防身的功夫，却不敢让她碰兵器。还堂而皇之道：“刀剑枪戟皆有戾气，恐伤了公主金贵之体。”
　　而君彦在灵歌十四岁的生辰，送了她一柄短剑，了了她一桩心愿。
　　“哪有给姑娘家送这个的？”灵歌心中却是欢喜。君彦少有的勾起一个戏谑的笑容：“不喜欢？朕便送给别的姑娘了。”
　　没想到，就连平安终老的愿望，都幻灭成一个泡沫，在这一场大雨中稀释不见。
　　当她终于在暴雨滂沱中失去意识，倒下之时却感觉周身都是人的身体温热。是幻觉吗？想来自己是要死了吧，也好……真好……
　　雨还是那样大，从不曾停过。雨幕中，一身蓑衣的陌生男子看着怀中的昏死的灵歌，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撩开她湿乱的额发，露出左眉上一点朱红。
　　轻叹一声，语意微凉。
　　——“竟然，是你。”

作者有话说

　　好狗血好狗血【捂脸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