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想曲》白渡

6、假设的会面 你喜欢我吗

　　让我们把时间跳回到大战爆发前的那一个春天。
　　吴邪喜欢春天，春天是浮冰刚要破碎的季节。
　　万物开始复苏，柳条抽出嫩芽，挥舞着枝叶向春天问好，远处的几只鸽子扑棱着翅膀坐在铁围栏上无辜的看着他们。
　　春天一直都是个好季节，兴奋而炽烈的情感在薄冰底下破冰而出，慢慢衍化成无法抑制的冲动和欲望。
　　比如春梦的说法。
　　张起灵太懂得如何抑制自己的欲望沉默不语，就这样静静地望着那个君临天下的男人，即使他是那样淡漠疏离地对待自己，不复第一次见面的温柔……
　　可是他忘了一点，世界上什么都可以控制，唯有感情无法。
　　偶尔他会侧坐在窗台上，让阳光静静地温暖着自己，就像那个人的目光。抬手看着白皙到近乎透明的手掌，掌纹很淡，细眯起眼才能看清，横贯手掌的一道长痕。
　　最开始的时候，他和佛爷关系还不错，有一天佛爷从长安回来，脱掉整日穿着的大氅，换成圆领窄袖袍衫，领口扯得有点大，锁骨清晰可见。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他坐在软塌上指点着张起灵的掌纹说，张起灵你这是断掌啊。未来想做个将军吗，可惜性格偏执，注定情感路不会顺遂了……
　　他后面说了什么张起灵没有听清楚，不过依旧不能阻挡他对这番话的嗤之以鼻。感情这种东西，将军这种东西，若依靠掌纹面向便能解释，那为什么还需要努力？
　　张起灵面色阴沉地反手握紧手掌，我想要的，从来便没有得不到一说。
　　只要努力，没有什么是完不成的。
　　他原先想等到征服天下，再要他做他一生的伴侣，直到国家的灭亡，不过有他护着他，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发生！
　　但是——感情似乎越来越浓难以抑制……
　　踏踏踏……门口传开清脆的脚步声，张起灵一下子从回忆中惊醒，是他来了！
　　“德意志的元首陛下，今日为何事唤我前来商谈。”抬眼及入目中的是金红色的汉袍下摆，在地上逶迤一片。纯金的丝绣游龙穿凤地潜藏于内，或许只有全部展平才能发现它的全景，想必是场华丽的美景。
　　事实上，光是吴邪这个人，足以够担当美景的称号，单单站在那，不多说言语，便能让张起灵心跳加速。再等一会儿罢……
　　他专注地手上的报告，套着连他自己连不知道却依旧严谨地官腔。
　　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向上瞄。
　　黑色，却泛着一种亮光，张起灵不知道那是那是什么布料，但觉得很好看，不如以后多去买几件给吴邪备着？在心底摸摸下巴，这是个好主意！
　　顺着广袖边沿蜿蜒而上的银边藤蔓而上，极尽缠绵地围绕手臂而生，最终隐入领口。胸前出乎意料的朴素，没有过多装饰。明黄的腰带紧紧束缚住他的腰线。视线继续向下，正红的前摆随着主人胸腔的震动，波浪似的摆动，红豆串成的绳子松松垮垮的垂下。时不时，腰边垂下的用红线系住的羊脂白玉也来争夺视线的焦点……
　　……“张起灵，你听见我说什么了吗？！”向来温柔翘起嘴角的吴邪脸上染起一阵恼意。
　　“面粉的交易我会考虑的，过几天会派人去考察。”眼角余光依旧不停地巡视着吴邪。整个脑子分成两半工作。
　　“……如果，我说，我把整片天下赠予，你，愿意陪我直到灵魂消失吗？”不经意，又或许是这话语在心底压抑了太久，恍惚间，张起灵直起身，一步一顿地走到吴邪前，微微仰头，专注地盯着他的黑眸，“你愿意吗？”
　　“什么啊这话，你还是小孩子呢。”吴邪失笑地揉乱了张起灵的头发，软软地，不似他这个人带着天生而来的侵略感，“都还没我高呢，小孩子玩泥巴就好了，不要想太多。”
　　“……我不是小孩子了！”张起灵本也没指望得到回应，只是听到这个回答，心底噌地有阵怒火升起，驱使着他握住吴邪的双手，推到墙壁上紧紧扣住！吴邪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灰蓝色已经占据了眼球。
　　张起灵俯下身，舔舐着吴邪的唇角，细密地吻越来越深入。他用舌尖轻叩齿关，间或又退出顺着唇线滑出一道银色奢靡的细线。吴邪这才从愣怔中反应过来，空置的腿一用力，挟风之势踹上张起灵的腰眼！张起灵眯起眼，吴邪这才发现原来他的眼尾竟是向上微挑，从上向下俯视他，尽管只有一点，灰蓝的眼慢慢变暗，让吴邪不由得陷身其中。而就是这片刻停滞！张起灵屈身向前，单薄的身子从未想象过会有这种神力！吴邪整个人被压制在墙上动弹不得，唇间一痛！惊呼声却被侵入的舌尽吞口中，最敏感的地方被张起灵的舌尖一点点滑过，酥麻的感觉由神经末梢传入大脑，舒服地想告诉主人说放弃抵抗吧，让我们好好享受。
　　可是，何时，天朝上国甘屈之于人下？！
　　吴邪一发狠劲，硬生生把这小鬼从身上推开，反制！反压！
　　由被动转为主动！两条灵动的舌如同游弋嬉戏的蛇相互缠绕，不分出胜负永不停下！吴邪挑眼斜瞟，猝不及防间腰间被狠戳了一把，瞬间腰身一软，战略主动权再次转移！
　　透明的唾液滑过如玉般的肌肤，又扭动着向衣领深处侵占领地……
　　“元首！”倏地，门外传来本不该在这时出现的声音。
　　两人顿时分开，“什么事。”
　　“……元首，是有杀手偷袭吗！”青涩而富有朝气的声线满是担忧。
　　……“没事，切磋而已。”
　　转身一振衣袖，吴邪悠然自得地坐在软塌上，支起下巴，笑得狡黠，“看，我就说了，你还是个孩子……”尾音习惯性的总是拖得很长，其中带着略微的嘲讽和怒气，还有轻微但被强制压下的轻喘，这场战役吴邪没占到便宜，或者说少年人，精力太足，只是偶尔回去跑马场拔弓围猎的吴邪有些力不从心。
　　倾身附上前，环抱着吴邪，“我会让你知道，我还是不是孩子，”轻吻了下耳垂，似有些不满足，“嘶……你干吗！”耳垂上一滴艳红色的血滴在白玉般的皮肤上衬得妖艳无比，伸出舌尖，腥气满溢口齿，铁锈的味道很怪，但因为是他，所以不管是什么都美妙。
　　“不会这么快对你动手的。”低沉的笑声在耳边想起，呼出的热气盘旋，吴邪的心有一点震颤。
　　“元首，吴先生的车已经等候，需要将他引到偏厅等候吗？”轻叩房门，还是那个年轻的声音。
　　“不用了，让他在门口等着……”不待张起灵回话，吴邪便回答了士兵。
　　“元首，后会有期。”
　　“当然，后会有期……”张起灵舒展四肢，随性地把脚搁在茶几上，十指交扣安放在胸前，“后会有期。”
　　引擎响起的时候，张起灵站在窗前静静地凝视。
　　茶色玻璃里的吴邪极快地向后瞟了一眼伫立的张起灵，似乎不能小看这个小孩子了。
　　吴邪看见张起灵嘴唇微动，但因为不精唇语，只记下大致样子打算回去问侍人。
　　“总统阁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不过一公分’……怎么了总统似乎很开心的样子？”穿着西装挺拔的男人疑惑地看着从未情绪如此外露的吴邪。
　　“没什么，不过是小孩子的一个把戏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