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满天堂》封兰

16、出水芙蓉 不知不觉

　　不知不觉，已到暮秋时分，院子里枫叶似火。
　　天寒，叶夙却褪去上衣，光着臂膀，在落枫飞舞中舞剑，剑气横扫地面，刮起枫叶片片，在空中翻飞旋落。美人舞剑是极具观赏性质的！因而木天天屈膝坐在拱门边，欣赏这美景。
　　只是那胸前背后一道道伤疤，狰狞可怕。
　　“少爷，老爷叫你去前厅用膳。”起身，拍了拍灰尘，手做喇叭状吼着。
　　耶稣漂亮翻身，完美收剑，对她邪魅一笑，道：“等着。”
　　木天天不解地看着耶稣往旁边的水井走去，舀了瓢水，做从头倾盆而下状，了然。不过这暮秋冲冷水倒容易得伤寒，忙跑回沁叶楼取长袍。留下耶稣眨着受伤的眼睛看着那飞跑离去的身影叹气。
　　怎么说也算美人出浴吧，居然看都不看……
　　饭桌上。
　　“夙儿…”叶剑久停下动作，望向叶夙。
　　“食不言寝不语！”耶稣没好气地打断他，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继而视线转向木天天，可惜后者粗神经，盯了许久都没有感觉到。
　　于是，饭后的木天天总有种奇怪的感觉，尤其是耶稣看她的目光特别奇怪，皱着眉，好像在生气。不过她还没来得及问发生何事，耶稣就被老爷叫去书房谈事了。
　　“夙儿，苍龙城（相当于首都）的分行出了些事，你长大了，爹相信你有能力解决的。”
　　“…嗯，”叶夙难得正经，“不过，我要带上她。”
　　“她？”叶剑久皱眉，“那个书童？不可！”
　　“我自有分寸，”顿了顿，又说了句，“她能帮上忙。”
　　“…呵！随你！还有，江家那边估计也有所行动，你不是跟江家二少有来往么？我看这二少比大少爷靠谱多了，”停下，似乎在思考用词，“有意的话，帮他一把。”
　　“他可不是在乎这些的人。”不过，未来或许有用，控制江家也无须他成为家主。推门，迈步，离开，往枫园走。
　　枫园，万红中一抹蓝，静静站着，面前石台上放着一柄长剑。剑身轻盈，出鞘，寒光冽冽。蓝衣少年执剑，刷刷几下，笨拙且毫无美感。渐渐地，倒有自成的一套路，不过是普普通通的剑招。从头到尾，唯有首尾动作流畅自如，想来是练习已久。
　　木天天拿着剑，有些苦恼有些疑惑。发愣间，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她拿剑的手，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腰间，带着她舞剑，舞出简单却极具杀伤力的动作。两人在枫林中央旋转着，在落枫中旋转着，知道一套动作结束，竟片叶不沾身。不过，一停下，木天天就挣脱耶稣的怀抱，将剑还给他。
　　“宝剑配美人，我不适合练剑，练轻功就好了。”
　　“……”耶稣望天，原来被夸赞的滋味这么不是滋味啊，“练轻功干嘛？”
　　“逃命，偷盗！”咳咳，不对重来，“是避免生命危险，还有劫富济贫！”
　　耶稣咧嘴一笑，心想，这小笨蛋这么可爱干嘛。
　　“你这样笑更好看，”木天天边拍落肩膀上的枫叶边道，“像个……唔，大男孩！”
　　“……”大男孩？这是赞美？“那这样呢？”又是邪气一笑。
　　“特别妖娆邪魅的…”木天天瞪大“无辜”的双眼，十分天真无邪，“痞子！流氓！”说完，一溜烟跑出枫园，发出大笑。
　　不过没笑几声，就被耶稣抓住了。只感觉肩膀上被搭了一只手，接着被人一提，腰间一紧，直接被耶稣揽着起飞。身边的景物建筑飞快后掠，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落下。
　　悠悠白如雪，碧水芙蓉出。
　　那白中染着的青绿，为这秋的萧索荒凉捎来清醉，宛如窈窕佳人，亭亭而立，清丽动人；又如出水芙蓉，白洁无暇，空谷幽兰。
　　“这是白三叶。”耶稣悦耳磁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木天天回头，发现这“一池出水芙蓉”的外围竟是此般模样--衰败了的花海。那些光秃秃的枝桠，东倒西歪的花茎，腐烂花泥散着甜腻却难受的气味，耶稣站在十几步外，一袭深红色的长袍，下摆在地面上拖曳，细碎泥土沾在上面。
　　不知怎的，眼前竟然划过令人绝望的一幕……
　　刺眼猩红的血浸染白色中衣，缓缓地，缓缓地流入泥土中，与潮湿的泥壤混淆，血腥味在大地上蔓延，那些花就在这血中妖娆地绽放开来，风拂过，漫天红雪花舞，而那个人只是望着自己，用陌生疏远的目光……
　　倏地，眼前画面转化为无根白皙修长的手指在来回晃动，眨了眨眼睛，手落，那倾城容颜依旧在邪魅的笑，眼中是熟悉的戏谑，再深处是平淡的温和，薄唇动了动，“怎么在发呆？”
　　“……”木天天依旧望着他，不过几秒，摇了摇头，“我在想这些花要是开了应该很好看。”
　　“小书童聪明，这片是凤仙花，到明年初夏会有花海连天……”
　　“这花是什么颜色的？”
　　“红色。”
　　“……”又是红色，是要我这辈子讨厌红色么？成亲的时候穿什么颜色？白色算了！！
　　“这里是我五年前发现的，”边说边牵起木天天的手，“然后我在这里搭了个可以小憩的地方。”
　　这片花海是在山谷中，绕过一些树木可以看到耶稣所说的“小憩的地方”，其实已经可以算“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了。
　　绿竹搭起来的吊脚楼，连卧榻桌椅都是由绿竹组成的，桌上放着白瓷茶具，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上还是那个小女孩，不过这次是穿着一身水蓝，在河边垂钓，河畔开着白三叶。
　　所以说，耶稣果然有恋童癖。
　　不大不小的竹屋里隔出小室，可以开小灶。
　　“你去睡会，有口福了，少爷给你做点吃的。”
　　话都说到这地步了，不睡也太对不起少爷了！于是，木天天果断躺下睡了。
　　耶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