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满天堂》封兰

11、沦为书童 是夜，微

　　是夜，微风，凉。
　　木天天泡了半天的水，加上这低温风吹，已经丧失语言能力，反驳能力下降90%，逃跑几率-30%，清醒指数-5，体温上升到39.8°C。
　　尽管木天天已经精神恍惚，但凭着那流离岁月磨练出来的争着眼睛睡觉的功夫，还是一路无言到叶府马棚，只是纸包不住火，原本已习惯马上安安稳稳的坐姿的木天天在叶夙几番拉扯下，终于摔下马，扑入叶夙的怀中。
　　突然而来的投怀送抱，让叶夙不知喜好还是怒好，怀中人本清亮的双眸此时半阖，不知是清醒还是迷糊，答案在胸口升温的热度中确定，伸手探了探额头，烧得厉害，忙使公主抱，脚踏清风将人送往房中。
　　迎着风，木天天听到那若有似无的叹息声和强有力的心跳声，在碰到床褥的一瞬，陷入深度睡眠。
　　黑暗中，有人在奔跑，追逐着好似永远无法触碰的背影，而在触碰到那背影的衣角时，跌入万丈深渊，涌上心头的不是死亡的恐惧，而是一阵悲凉，刺得眼睛酸涩……
　　然后，梦到此结束，木天天转醒。
　　陌生的床顶，陌生的房间，陌生的气息，陌生的感觉……
　　“醒了？”好听的声音，带着调笑，钻入耳朵。
　　“是啊，湘儿……”而刚起来的人还处于迷糊中，不可自拔。
　　“醒来就起来洗漱吧，都三天了，”瞬间降低的温度，声音冷酷无比。
　　三天？啊……这里不是迎凤楼，三天前……
　　“！！！”猛地起身，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是三天前的那套，难怪这身上的气味，这么……扑鼻！
　　三五下除去身上的衣服，跳入水桶，水漫过锁骨，温温凉凉，很适合泡澡。深深吸了口气，猛地扎进水中，清洗那三天前已经乱得不堪入目脏得不忍具睹的头发。
　　叶夙推门而入，看到房中空无一人，水面泛着涟漪，而当他皱眉上前时，水中人背对着他，猛地破水而出，头发由前往后甩，湿答答的贴在光裸的背上，水珠溅到叶夙身上，打醒了惊愕中的人。
　　木天天侧头，眼角瞥到有人，快速将身体沉入水中，然后转身，贴着木桶。许是近十年来的男装打扮，木天天一时还意识不到“男女有别”，“男女授受不亲”，“非礼勿视”……等等规矩，也就没有羞涩可言。将手从水中抽出，搭在木桶边沿上，下巴低着手，打量着来人。
　　有别于那晚的红与妖艳，一身藏蓝色长袍，为他添了沉稳高贵，看着叫人安心舒服，头发被挽起，英俊的轮廓更突兀，叫人如痴如醉，越看越入迷。不过木天天是个粗神经，入迷对她来说是个遥远的词。因为入迷有个死硬的前提条件：
　　柔软细腻的少女心啊。
　　叶夙看着眼前美景，美景中的人呆又不呆地望着自己，烦闷一扫而光，弯起嘴角，笑道：“怎么？喜欢上少爷我了？”
　　一言惊醒呆中人，木天天后知后觉地红脸，怒道：“你好不知羞！居然进门偷看人洗澡！”
　　叶夙更开心了，调笑道：“你反应可真迟钝啊，小书童。”
　　“书童？”
　　“你现在可是欠我，唔，三百两银子。”
　　“……”还真是，哎，把这茬给忘了，“那少爷，你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叶夙又肆无忌惮地看了会，利索地转身，关门。
　　书童服是一套不太斯文的衣服，斯文的浅蓝色，但穿起来却像打手的衣服，而不是书生应该有的拖拉麻烦，而是武生的方便利落。不过，木天天很满意就是了，因为头发没干，所以还是披散着的，蓝色发带用不上，也就搁在桌上了。
　　木天天出了门才知道自己的房间被安排在二楼，装修简单干净，一楼亦然，不过大门正对着的地方却是一屏风，屏风上是写意画，画技高超，朵朵蓝色的花绽在枝头，欲言还休，但木天天一眼就看出那是蓝花楹，大片空白处有题字，但……是的，题字，看不出是什么而已。
　　不过屏风出现在这里，不该啊！
　　木天天绕到屏风后，才发现，那里挂着一副画。宣纸已有些泛黄，看来展开有些年头了，画上是个女孩儿，是的，六七岁的女孩儿，那眉眼有些眼熟，一身红装，不，应该说是凤冠霞帔更恰当些，跪坐在画中，过大的衣裳拖在地上，消失于纸沿。笑得眉眼弯弯，望着望着，好像还能听到那银铃般的笑声。
　　哎，画的真不错……
　　哎，断袖也是个痴情儿……
　　咦？！这是个女的吧？？？莫非……
　　其实是恋童癖加断袖吧？！！
　　木天天是飘着出楼的，至少叶夙是这么想的。看着那好似丢了魂儿的人“飘”到面前，叶夙停下在指尖转着圈的纸扇，往她头上轻轻一敲，似笑非笑道：“怎么不把头发扎起来，跟个鬼娃娃似的。”
　　木天天回神，揉着头道：“这不是还没干么？扎起来会头疼。”
　　“行吧，认字吗？念这三个字出来。”说完用纸扇指了指刚刚木天天出来的那楼。
　　木天天回头，趁机翻了个白眼，道：“沁，叶，楼。”
　　“嗯，过关。”
　　“……”木天天愣了下，“什么过关？”
　　“麻烦的老头子设定的规矩。”
　　“……”敢情之前还有没过关的人？我是该感到庆幸吗？咦，为什么我这么放心？
　　木天天看着自顾自在前面走的人，为自己居然一点戒心都没有暗暗心惊。唔，因为他是个断袖，不会对我怎么样，还有，他把我包袱还给我了，唔，对的，一定是这样的。
　　叶夙回头，看到本该跟上来的人依旧在原地，双手叉腰，低着头，边游神边自言自语，无奈地勾起嘴角，摇了摇头，快步走回去，拉过那一掌就能包住的手，准备走出花园，走向大厅。
　　木天天任他牵着，感受那只宽大有力的手以及那掌心传来的温暖，与湘儿那柔软较小的手不一样的感觉，很令人安心。
　　不过……
　　怎么好像这只手好像在不安分地磨着我的手？
　　木天天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