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沐晨光》毋我

18、Chapter18

　　林沐好久没有睡过如此踏实舒服的觉了，怀里抱着林晨的满足感让他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在舒服得

　　低叹。

　　鼻尖缠绕着淡淡的青草气息，林沐慵懒地睁开眼，屋子里洒满柔和的晨光，自己面前的枕头上却

　　空空如也。

　　林沐瞬间清醒了过来，大脑在停滞了几秒后，林沐突然像发疯了一样随便套了件衣服就下了床。

　　他跑出卧室，惊恐地盯着空荡荡的长廊，许久，沙哑地呼唤：

　　“哥哥…哥哥……你在哪儿…？”

　　林沐只觉得心里像窒息一样慌乱、害怕得喘不过气来。他有些不稳地冲进一个又一个空空的房

　　间，然后痛苦而失望地退出来，再跑向下一个房间。

　　他明明在这里的！！那个人明明刚刚还在我身旁的！！！

　　“哥哥…请你…拜托你……”

　　林沐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再也站不住了，颓然地靠着墙，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自责而

　　悲伤地笑了起来：

　　“呵呵…林沐…这是你自找的……你活该…”

　　林沐独自站在走廊尽头。窗外的晨光伴着雪花，光影陆离，在林沐脚下拖下孤独的影子。

　　忽然，一阵寒风穿过走廊，让林沐回过神来。林沐惊讶地抬头，望向一扇半开的门，眼里亮起了

　　光。

　　“哥哥？”

　　林沐仿佛重新找回了力量。他急切地迈开双腿，跌跌撞撞地跑向那扇门。

　　一进门，林沐就被满屋的寒风冷得哆嗦了一下。他抬起头，逆着光，他看到林晨正静静地坐在阳

　　台的窗台上。

　　林晨一脸平静地望向窗外，双脚轻轻垂在外面。他浑身上下只穿着一件薄薄的，领口被损坏的长

　　长的白衬衣，柔软的发在寒风中缓缓舞动，修长的脖子在晨光中几乎透明，这让他脖子上深深浅

　　浅的痕迹显得更为清晰。

　　房间里的窗户都大开着，偶尔有雪花随风飘入房间，温柔地落在林晨的肩膀上。

　　林沐满眼惊恐地看着摇摇欲坠的林晨，只觉得喉咙被人紧紧地扼住了，疯了一样冲过去，一把抱

　　住身体冰冷的林晨，把他带离了危险地带，关上了窗。

　　林晨目光空洞地看着林沐，任林沐紧紧抱住自己，许久，他轻轻地说：

　　“放开我。”

　　林沐看着林晨落满霜的睫毛和冻得发白的嘴唇，心疼得仿佛能滴出血来，更加抱紧了怀中冰冷的

　　躯体。

　　“我不放。”林沐有些孩子气地倔强地回答。

　　“你放开我！”林晨恼火地拔高了声音。

　　“我偏不放！”林沐也不甘示弱。

　　林晨有些发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生气。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索性没有再理林沐，闭上了

　　双眼。林沐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从身后传来，一点一点，驱散林晨身旁的寒冷。

　　房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两个年龄相仿的兄弟静静相依坐在木质地板上，晨光从窗外倾泻而入，

　　缓缓爬上两人的衣摆，温暖而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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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林晨毫不意外地发起了高烧，一路烧到三十九度。这可吓坏了林沐，他使出十八般武艺，

　　为了让林晨吃药，威逼利诱，阴的阳的什么着都用上了，林晨就是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装睡，一言

　　不发。

　　其实林晨也不好受。他觉得自己就像在做一个突兀、荒诞的，无法醒来的噩梦。他想麻痹自己，

　　自欺欺人，可身体残留的痛苦却无情地告诉他事实的残酷。林晨怎么也无法想象，和自己有着血

　　缘关系的同父异母的弟弟竟然对自己有着超越兄弟情谊的情感，甚至悖逆传统礼教，和自己发生

　　了关系。

　　林晨头痛欲裂,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卷入了一场空前的浩劫，观看一场荒谬毫无逻辑的戏剧。而

　　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被拉上舞台，成为舞台中心的主角。

　　林晨已无力再想，无力去猜测剧本的结局。

　　林沐担心地看着床上虚弱的林晨，端起杯中的药，斟酌了一下，喝了一口，然后俯下身挑起林晨

　　的下巴，吻住他的唇，嘴对嘴地把药灌了下去。

　　毫无防备的林晨被突然闯入喉咙的苦涩折腾得呛了起来。他睁开眼睛挣扎着想要挣脱，却被林

　　沐硬生生地压住，直到林晨把药全部吞下才松开了他。

　　“此后哥哥如果再不吃药，我就采取这种方法。”林沐仍保持着压着林晨的状态，一双黑漆漆的

　　眼睛紧紧盯着林晨愤怒的面孔。

　　“林沐你疯了！你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林晨的声音因为生病而有些发颤。他再也忍受不了地用尽全身力气推开身上的林沐，有些发虚地

　　从床上下来，怒视着林沐。

　　“我是你哥哥！我们俩有血缘关系！！关于这一点医院的检查报道上写得清清楚楚！”林晨几乎

　　吼了出来。

　　“这我知道。”林沐平静地说。

　　“你不知道！！！！！！”林晨简直站不稳了，他抓起床头的台灯狠狠地摔向对面的墙。

　　“哐——”

　　瓷做的灯座被撞成了碎片，四处飞溅，散落到地上。

　　林晨仿佛突然从狂怒中惊醒过来。他红着眼睛，只觉得一刻也不想多呆了，光着脚就跌跌撞撞地

　　跑向卧室的门。尖锐的瓷器碎片刺入林晨的脚心，淌出殷红的鲜血，林晨却不予理会，只是不顾

　　一切地向外冲。

　　见到林晨受伤，林沐急切地起身靠近，却被林晨冷冷地拦住。

　　“不准过来！！”林晨瞪向林沐。

　　林沐痛苦地顿在了原地，目视着林晨一瘸一拐地扶着墙走远。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着，就像一把小小的斧头，一次又一次凿在林沐的心上。

　　直到天边出现了夕阳的色调，走廊尽头的房间里再也没有了打砸的声响，林沐才提着医药包，轻

　　轻推开了林晨房间的门。

　　首先映入双眼的是一地的狼藉。林晨静静地坐在落地窗前，抱着双膝，将头埋入自己的臂弯。他

　　的一只脚沾满凝固的鲜血，瓷器碎片已经被拔出，可仍然有新的鲜血不断流出。

　　林沐抓着医药包的手紧了紧，然后小心翼翼地绕过一地的狼藉，来到林晨身边，蹲下了身。

　　“哥哥……”林沐轻声呼唤着，轻柔地环住林晨的肩膀。林晨只是微微动了动，依旧把头埋在手

　　臂里，没有理会林沐。

　　见林晨并没有反抗，林沐有些偷偷的喜悦。他放柔了声音：“对不起…我知道这让你无法接

　　受……你不必为了伦理而为难自己，因为这全部都是我的错——因为我已经驾驭不了对你的渴

　　求，不顾一切想要得到你、占有你、甚至锁住你。所以如果要受到诅咒或惩罚，那也应由我独自

　　承担，接受审判。你是无辜的，是无罪的，我亲爱的哥哥……”

　　林沐感到怀中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他轻轻吻了吻林晨的头发，温和地询问林晨：“哥哥，你的

　　脚需要止血。”

　　林晨依旧埋头不出声。

　　林沐坐在地板上，取出了消炎药和绷带，将林晨受伤的脚轻轻放在腿上，开始仔细地消毒包扎。

　　一圈圈的绷带温柔地绕住林晨受伤的脚，就像两人的羁绊，缠住彼此的命运。

　　林沐抬头望着埋头沉默的林晨，目光变得灼热而笃定。

　　哥哥，我不会放你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