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红颜》護

11、入教 段梓荣包扎

　　第十一章：入教
　　段梓荣包扎好了伤口，跷着腿坐在地牢里。身边还是一群随从们围绕着。
　　“少爷，她还没醒。”
　　“冷水浇醒她！”

　　一阵彻骨的凉意过后，杏真模模糊糊地睁开眼，熟悉的幽暗的火光和一股腐朽的气味，忍不住要作呕，她知道，自己还是被抓起来了。
　　“臭娘们，戳的这么狠，别怪我不客气。”段梓荣一挥手，两个侍从便拿了有男人胳膊那么粗的鞭子逼上来。
　　杏真被惊慌，恐惧和背后的剧痛弄的心力交瘁，看到那鞭子竟无多大的畏惧，连话也没开口说。段梓荣见她面不改色，也不开口求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喊道：“往死里打！！”
　　鞭子噼里啪啦往她身上落，起初就是阵阵火辣辣的痛，将她背上的痛都掩过了，再然后居然也不感觉到疼痛，只觉得鞭子粗糙的表面一下一下碰击着身体，杏真感觉自己的躯体越来越轻，似乎都可以挣脱这束妖索直飞上天，脑子里却没来由地响过一些声音：
　　“赤铭哥……我们……会死么？”
　　“……我们绝对不会死，也不能死。”“……你千万，千万别放弃！我不允许我们两个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

　　杏真眼前重新模糊起来，鞭打她的侍从们气喘吁吁的脸，地牢，段梓荣的奸笑都慢慢模糊起来，赤铭的话和他的笑，他的神情越来越清晰，仿佛被刻在她眼睛里一样。
　　“赤铭哥……爹……”从未有过的彻骨的悲凉绝望在杏真心里穿堂而过。耳边隐隐约约听到一些声响，而后是束妖索松开的瘫软感。

　　“少爷，她好像被打晕了。”
　　段梓荣听闻，起身审视着耸头奄奄一息的杏真道：“趁夜色把她吊到城门口去，明天早上叫全城老百姓瞧瞧她那贱样！”
　　“是！少爷。”

　　又过了不知多久，打更的人穿梭在小巷里，寂寥萧索地敲打着铜锣。杏真被后背的又一阵来袭的剧痛弄醒，她费力地回忆着背上是怎么回事，脑子里凌乱得像枯井里的污泥翻搅。恍惚间，她忽然想起在爷爷家门口打斗时红须老怪抬手射出的几道银光。
　　“暗器！”杏真惊道。
　　红须老怪的暗器一向以诡异闻名，根本查不清中的是什么针什么毒。
　　疼痛过后，背后又搔痒难忍，杏真抬手想去抚摸伤口，却发现浑身动弹不得，费力地扭动几下，仍然无济于事，她抬起头，仔细分辨周围的情景：
　　没有人，没有火光，没有腐朽的气味，这里不是段府的地牢？慢着，脚不沾地，我被吊在半空中？！这，这，房屋，街道，零星的灯光……难道说……
　　一阵更猛烈的绝望感毫不客气地袭来，天一亮，她就会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衣衫褴褛，伤痕累累，被全城的百姓指指点点当作是臭名昭著的罪犯，被人辱骂，唾弃……
　　杏真心里万念俱灰，浑身是伤，被吊在城门上，就算不折腾死，背上的伤毒发还是要死，只可恨赤铭莫名其妙地失踪，爹的大仇也未报……杏真不禁悲从中来，潸然泪下。

　　“你想活下去？”黑夜中忽然想起一个清冷孤绝的声音。
　　杏真一惊，抬头一看，不知何时，自己面前竟立着，不，应该说是漂浮着一个一袭红衣的蒙面人。他靠近得无声无息，并且居然稳如泰山般悬浮在半空中，抱着双臂冷眼看着杏真。
　　杏真看他的双眼，有莫名的威慑力，答道：“是！我要活下去。”
　　神秘人道：“理由？”
　　杏真道：“我有必须还要再见的人，必须要报的仇。”
　　“我救了你，我要你把命卖给我。”
　　“……”
　　“不愿意？”
　　“让我报完了仇，就任你差遣！”
　　“好！”
　　言毕，神秘人右手聚集起一团红色的锋芒，随意地一挥手，杏真身上的束妖索便切割断尽，杏真只觉得整个人软绵绵地往下坠，又忽而被一托，红色的锋芒整个盖住了她，使她陷入一种不同于昏厥的温柔的睡眠之中。
　　火红色的身影飞快地消失在黑暗中，仿佛从没有到来过。

　　“恭迎教主归坛！”密密麻麻的黑衣教众们匍匐跪地，自动分开，中间让出一条道路来。而这是完全没有必要的，神秘人在门口只是一瞬，便闪身坐上了总坛内的最高宝座，红莲盛开的样子，座位是纯金铸造，每片莲瓣上都镶着金边，映衬得神秘人的红袍都是蒙着光芒的。宝座左右也站着几个地位较高的教徒，衣着红白相间，胸口都有一朵红的滴血的莲花。
　　此次不同的是，教主还带了位遍体鳞伤的女子归教。

　　杏真缓缓睁开眼睛，她已经记不清楚自己昏倒过几次了，短短两天，竟发生那么多翻天覆地的事情。视线渐渐清晰，她似乎躺在一间干净的屋内，周围的摆设宁静祥和，让人产生一种安定感。
　　杏真挣扎着起身，还没坐直，便听到一个女子温言道：“姑娘醒了？感觉好些没？”
　　杏真抬眼，只见一清雅高贵的女子含笑望着她，红白相间的衣服衬的她皮肤白如新瓷。
　　“这……我是……”
　　女子见她懵然的神情笑道：“我们教主把你救了回来，运功把你体内的毒素逼了出来，现在你只要喝下这碗药，休息半个月，浑身的伤便可痊愈了。”
　　杏真闻言，想起了夜里那袭火红的袍子，清冷孤绝的声音和高傲的眼神。
　　女子坐到床边，将药一勺勺地送到杏真嘴里，杏真问道：“这里是哪里？你们教主又为何要救我？”
　　女子笑道：“这里是红莲圣地……”
　　还未等女子话说完，杏真惊道：“红莲圣地？！！这里是红莲教？”
　　女子点头道：“嗯，教主把你救了回来，他杀人救人全凭心情，根本无从解释，我叫非昨，就是教主特别派遣我来照顾你的。”
　　待杏真将药全部喝完，非昨道：“既然你已经醒了，教主等着召见你呢。”

　　杏真跟着非昨来到总坛前，红莲教素以鬼魅玄异的暗杀术成名，从未落网，因为从不杀无辜之人，而且行踪飘忽，手段狠辣，因此官府追踪的也不是非常积极，红莲教在庙堂，江湖之中名声都很响。整个红莲圣地位于余兴皇城外的幻象界之中，四面八方都是血莲海，池里开满红莲，每朵红莲中心都不是花蕊，而是熊熊燃烧的火焰，教中人被传授驭莲秘术可以自由穿梭，而外人若想要进入红莲圣地则要自凭本事，要进入的愿望有多强烈，莲中的火焰便越旺盛，进入红莲圣地的难度也就越高。因此红莲圣地几乎是与世隔绝。
　　教主坐在总坛的宝座上，依然蒙着面，目光冷漠威严。他缓缓开口道：“名字？”
　　杏真一时还没反应过来，非昨推了推她，忙道：“哦，我叫邵杏真，多谢教主救命之恩。”
　　“你还记得昨天晚上你说过什么吧。”
　　“是，愿听教主吩咐。”
　　教主一扬手，一袭黑袍便披在了杏真身上：“从现在起，你正式成为红莲教的暗杀者，伤好之后，立刻进血莲海训练。”
　　吩咐完，没有多说一个字，一扬袍，竟又凭空消失了。
　　“迷一样的男人，”杏真想道，摸了摸身上冰冷的黑色长袍，“我已经不是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