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此生》陌鹿

1、墨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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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墨，阿墨，将这只莲种入塘里。”
　　平水廊阁，十面轻纱随风轻舞，女子执笔伏于案前，眉眼似画，却是一幅冷漠如雪的神情，蹙眉不耐。
　　纤纤细指握着一只含苞白荷从飞舞的白纱中递出来。
　　“是。”
　　即便女子不回身相看，一身墨色的男子依旧恭谨地躬身行礼，恭谨地自头顶接过花枝，领命而去。
　　女子连个余光也不曾施舍，继续痴迷地扑在案几上，握着湖笔，在雪白的宣纸上，执着地一遍遍起笔勾勒那个烂熟于心的男子轮廓。
　　衣褶不对，揉掉重画。发丝不对，揉掉重画。袍袖不对，揉掉重画、、、、、、为了再完美些的身形，为了最最相像的轮廓，一遍、一遍在素白的宣纸上落笔。
　　终于，成了最完美的轮廓，白宣上的人形，墨袍飞扬，发丝轻舞，与记忆中的人并无二致。
　　唯有面容处留有空白，唯记忆可补。
　　“啪！”
　　思索太久，墨滴从笔尖滑落，直接落在了完美的人形轮廓上。
　　又毁了！
　　女子颓然地呼出一口气，眯眼仰头，不知心中的纠葛是气馁，还是其他。
　　“还是失败啊！”
　　望着空荡荡的湖水，青碧色的水光摇曳，女子停了笔咬着下唇，思绪不知飞何处。
　　一只乌木船幽幽地闯进视野，在平湖上荡开涟漪。
　　男子一手撑着篙，一手执着那素色白荷。
　　墨色衣衫无风自舞，珍而重之地选了最合适廊台观赏的一处，一手执袖，弯下身，将荷枝慢慢插入水中。
　　小半荷枝一入水，白荷便流光溢彩，发出七彩光芒，一瞬间发散出蓬勃的生机，开出漫烂风姿。
　　一朵、一朵、又一朵，连着开成一片，在初春时分，无叶的白荷盛放得喧闹而无道理，装点了廊阁木窗一角。
　　透过木窗，如墨的男子撑篙远望，慎笃的风姿，连着那片湖水、白荷成了绝世妙画一幅。
　　如此相熟的场景，恍若昨日再现，胸中涌起惊涛骇浪。那样相熟的背影，朱唇微启欲呼。
　　恰在此时，种好了白荷的男子起身，理好衣物，再折了一只盛放的白荷置于胸前，回头正面女子。
　　同样的朗目修眉，玉面乌发，还有眼角那颗危危的泪痣，结着郁郁难言的风情。
　　不是他！
　　再以假乱真的面容，作为画师，作为观察入微的顶级画师，也能一眼分辨其中的不同。
　　“墨生。”
　　女子喃喃地唤了一声，满含失望，闭眼蹙眉，掷了手中狼毫笔，转过身，不再看窗外风景与男子，似是胸中郁愤难解。
　　这样的角度，女子也自是看不见，她转身后男子霎那低垂的含墨的眸子，也不知，只因这一转身，木窗的里唯落下了一幅幽恨卓绝的墨画，观者心伤，价值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