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君欢》阿怪幺猫E

7、第六章

　　“这几天红鸠都没有管你，现在，我可是要看看你练得如何了。”
　　前不久刚刚有人搏命过的密林就在身后，密林的尽头是一处断崖，地势要比城市高上许多，这里正是比试轻功的绝佳之地。
　　“现在……开始！”
　　话音未落，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极快的自断崖上跃下，掠过惊起一路飞鸟。今日无风，随着高速的飞跃带起两股气流，隐隐阻挠着前路。肩上羽毛随气流而动，两人在空中几个翻转，开始急速的升高，到了极高，将要下落的时候，一个翻身后俯冲而下。他们的动作惊人的相似，毕竟是墨鸦一手教出来的。
　　再次上升之后就开始平稳地向前滑行，墨鸦嘴角勾起，转头向左侧看去，却瞪大了眼睛，白凤竟以更快的速度追上，一瞬间超过了墨鸦。
　　“不错啊，小子。”墨鸦也不再放慢速度，紧紧追上，不过之前的大半程松懈，此时已经有些晚了，墨鸦站上雀阁的时候，白凤已经停在了上面。
　　白凤慢慢翘起嘴角，戏虐地看向墨鸦。墨鸦见白凤得意的模样有些窝火，但毕竟是自己教出来的孩子，也许他心里是比白凤还要开心的。“嗯，不错嘛，学会扮猪吃虎了啊。”第一个“嗯”尾音拖得很长，听起来有些嘲讽的意味在里头。白凤也不生气，脸上一直挂着笑。“是不错，要不是武功不够好，杀人没你厉害，我就能和你平等了，你就不会说，我是你的下属了。”现在想起那一巴掌白凤还会计较，不过他现在不会去想，要是想一想脑子里就全是那个尖脸女人死的样子。
　　墨鸦还没说话，远处就飞来一只杂色的鸟，是将军府用来送信的鸟。信鸟飞到墨鸦身旁就不肯再近，围绕着墨鸦鸣叫。墨鸦伸手自鸟腿取下绑着的丝绢，抖开来看，也只是最为稀疏平常的墨罢了。信鸟送完了信之后，长鸣一声，冲天而起，在雀阁上方盘旋几周后离去。
　　“它是要染上一些雀阁内燃烧的秘香味道。”现在白凤开始接任务，有些事是要慢慢解释给他听的。“任务来了，这次我们要一起完成，地点是南阳。”
　　拿出藏在衣服里面的药粉，倒出一点洒在丝绢上，轻轻一吹，丝绢猛然生出火舌，之后再墨鸦手中燃烧殆尽，丝毫残渣也不留。又是一座早已被秦军攻占的城池，只希望不要和在宜阳的经历一样才是。
　　……
　　南阳之行，竟异常顺利。
　　城内喧哗热闹，看起来却尽然有序，不是奢华。当今天下，要说脸上有黑色的花纹也不算稀奇，不过他们本就不是要光明正大进城的。
　　“那信上说什么”“能有什么，杀人。”“凭什么我们两人一起完成的任务，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内容，你总要告诉我吧。”“和你说了也不懂，是秦国一个小官，因为将军守卫上党郡嘲讽了几句，就是这几句成了他的催命符。”
　　白凤的确不懂这些，因为又要杀人心里也有些紧张，不过墨鸦也在，也就平静了几分。
　　坐在枝叶繁茂的树上不易被发现，何况是墨鸦这样经常在树林间隐藏身形的杀手。
　　那个不知道姓名的官员走进树前的食楼时，白凤看了墨鸦一眼。墨鸦没有动作，他也是不能动的。他的身边也没有带护卫，只有一个小厮。白凤一直不明白既然只是个“小官”，为什么要墨鸦来暗杀，既然只带了一个小厮，要么他是个高手，要么那个小厮是个高手。
　　墨鸦脚下一动离开树枝的时候白凤极快的感应到了，脚下跟着移动，然后坐在墨鸦进入的隔间窗外树枝上。看见墨鸦如鬼魅般从窗外走进来，那官员和小厮吓得面如土色。那官员正欲说话，墨鸦却抢先一步开口道：“我是来取你命的。你昨日可是嘲笑过韩国的姬无夜将军？”那官员的脸霎时白了。“那就对了。”
　　白凤百无聊赖地看着墨鸦走出房间，还以为那官员多难杀，结果却是这样不堪一击。
　　“任务完成，现在我们再来比试一下，谁能最快地离开南阳。”墨鸦脸色有些阴沉，白凤心中疑惑却也没有怀疑，比试速度，本就是白凤最喜欢的。见白凤不反对，墨鸦在枝桠上借力，用最快的速度向着前方飞去，速度快地只看得见黑色的影子闪过。上次也算投机取巧，这次不敢大意，同样借力飞起，渐渐追上墨鸦，一路速度不相上下。
　　渐渐地已经飞出了南阳城，但墨鸦速度不减，白凤心中更加疑惑，依旧追上，直到远离了南阳，远离了人烟。这样的场景，还真是像杀那个尖脸女人的时候，不过也是，杀手最开始不都是会有一些阴影吗。
　　墨鸦忽然停下，四周空旷。白凤跟着停下。
　　“现在，无处可藏了啊。”
　　“小子，我们被盯上了。”
　　白凤听了有些不太明白，回头看去，背后不远处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一群人，似乎是一路尾随的。白凤瞳孔微缩，这些年一直只顾学习轻功了，武功是他最大的弱点。墨鸦也转过身，走到白凤前面，拍了拍白凤的肩膀。“罗网的人啊，不过怎么都是这种货色？难不成我这将军府第一杀手在罗网眼中还一无是处吗？”墨鸦放下了手，似乎在等对面的人出手。
　　太快了，一眨眼都不到，刚刚还做出等待对方出手姿态的人在极快的时间内鬼魅般冲到他们面前，周身数不尽的黑羽坚韧如刀地随之射出。有人被击中，永远留在了这荒凉之地，另一部分人闪躲开来，毕竟太快了，而死的那群人本就只能说乌合之众罢了。墨鸦闪到一人右侧身旁，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左手狠狠击向那人头部，然后将他的头骨打裂了。他右侧的头骨凹陷，从哪里流下鲜血，右半边脸血肉模糊。还剩下的现在就只有十三人。
　　然后是站在他身后的人，随着墨鸦左手击出，右腿同时狠狠踹上他身后之人的胸口。他身后的人被这一脚的力道冲击着滑出去很远，胸骨下陷，口中吐出大口鲜血，第二个正式结束生命。只剩下十二人，剩下的人人人自危，摆出自己最强的防御来。就在那两个人接连死去之后，有人快速移到墨鸦身后，手中长刀斜斜划下。不过他的刀最后没有划下，因为墨鸦在一瞬间转过头来将数根坚若铜铁的黑羽扎进了他的心脏，他的刀也在他力道弱下的瞬间被墨鸦夺去，然后投射而出，将两个人钉在了地上。
　　还有九人。
　　白凤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于是他按照墨鸦交给他的，将手中的白羽射了出去。这支白羽在出其不意之下夺走了一个人的生命，但也将所有人的视线转向了他。
　　墨鸦本有完整的计划，完美杀死这些人的计划，但现在，那些将死的人走向了白凤。
　　已经顾不得许多，墨鸦周身开始弥漫黑色烟雾，随后，万羽齐发。剩下的八人结束了生命，和之前死在这招下的人一样，没有看清烟雾中的墨鸦。
　　等他们全都倒下了，墨鸦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来。这招本来是要用百鸟作为媒介的，现在直接催发，实在损伤经脉。白凤有些恍惚，然后想起了那场梦。
　　“这招我梦见过！”“梦见？那倒是奇怪。这可是我的看家招数，名为百鸟沉端，我只教给过红鸠。你要是真的梦见了，确实奇怪。”
　　白凤忽然感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像是将军府的外人，自己要完成的任务，都不能看到。什么张良，什么罗网，他也全都不知道，在这乱世里当真隔雾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