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君欢》阿怪幺猫E

12、第十一章 无根之火，

　　公孙男一向是有些变态的，喜欢折腾人。从他在墨鸦身上找乐子就能看出。墨鸦一直不明白看人在极寒之地汗如雨下有什么乐子可找。还有那一千件衣服，以及墨鸦最初见到公孙男时，他教唆了一群家狗围殴一头狼。一群家狗，十几二十只，每只都喂了药，那头狼成了年，可一群家狗也成了年。
　　最后它们吃光了狼尸。
　　为了白凤不受公孙男荼毒，待白凤一醒，墨鸦就与白凤往大将军府赶。而就算他们愿意留下来和公孙男同流合污，也得保证这样拖拖拉拉不回窝，将军不会找他们算账。
　　回去的时候，雀阁顶上灯火不熄。墨鸦觉得第一时间应该去报告将军，但考虑到将军如此英明神武，应当一早就已掌握了他们的行踪，所以当务之急是要看看雀阁里新进的美人才是。白凤对此想法表示赞同，然后他们双双停在雀阁高高的檐角之上。墨鸦面朝眼前熟悉的鹅黄帷幔，或者还没见到的，帷幔里的姑娘。刚想走上前掀开幔子，眼角余光瞥见白凤背对雀阁，似乎不打算回头看美人的样子。墨鸦这么有义气，偷窥自然要捎上白凤的，脚下风动，已转身一手搭上白凤肩膀，“小子，怎么对美人不感兴趣了。平时也没见你怎么清高啊。”墨鸦这话只是玩笑，白凤自然也知道，不过莫名对墨鸦的话非常不爽。
　　“我以前也没对女人感兴趣过啊，我还记得那个尖脸女人……”说起那个死在他面前前前的尖脸女人，白凤还觉着恶心，却忽略了自己言语上的不妥之处。墨鸦挑了挑眉，忽然降低语调，戏虐地凑近了白凤：“原来你一向对女人不感兴趣啊，难不成你对男人感兴趣？”白凤狠狠地瞪了墨鸦一眼，墨鸦非常想大笑三声，但又怕惊动了里面的姑娘，拍了拍白凤的肩，在朝后方踏去。
　　挑开幔子的时候，墨鸦实实在在地愣住了。
　　雀阁里什么人都没有。
　　可明灯是亮着的，长桌四周的落地灯笼也是亮着的。此刻将军正在府内，护卫营里的人也没来。这真是怪事，墨鸦低敛了眉眼，就装作什么都没看到。手指收回，鹅黄的幔子轻飘飘地搭回了原处，透出朦胧胧的灯光。
　　“为什么每次都要到这里挑开帷幔偷偷看，前面的窗户开得大大的，想看从前面看就好，站得远一些，不见得会被发现。虽说隔得的确很远……”“你不知道民间有一句话吗，人在做，天在看，无论在做什么，都是被看着的。”“虽说这话的确有，但你为什么要加一个民间？我们本就是在你口中的民间，而且也只能算平民。”“书上但凡有人说这句话，都要加民间。所以说看书不能看多了，看多了容易看杂，会影响智力。”
　　胡扯，这话白凤显然不信，将军往雀阁送了多少女人，现在也没听说不举。
　　墨鸦纵身跳下雀阁，惊到了白凤，要不是墨鸦又借风滑翔，再次升起，倒有一种殉情的即视感。
　　去的时候青天白日，虽说早春偏冷没有太阳。现在回来是天刚刚亮，墨鸦心中却有一种物是人非之感。看样子今天不会出太阳了。
　　对于墨鸦先行离开白凤心里非常不爽，而且这将军府算起来也没多大，墨鸦升得那么高，越来越远，往下降时堪堪飞出将军府的高墙。白凤没心思追上，同是向下一跃，只是借着风的阻力，平稳落下。
　　墨鸦回头一看，白凤竟没有跟上，真是长大了翅膀硬了嫌弃老人家了……想到寻医时自己辛苦赶路而白凤睡得很好，自己为了白凤去待极室，白凤也在睡觉，虽说睡觉的原因就是自己。公孙男说得对，这次的交易代价并不难，乌鸦性寒。只是这恩情却并非因为代价不大而会少了去。
　　心乱，所以才要出来看看的。看见新郑的繁华之后，就能平静下来。
　　回到雀阁时天已大亮。进到白凤房间一看，里面空无一人，四处积尘。不过几天，就有这样多的灰尘。重点是白凤不在这里，墨鸦回到自己房里去看，却也不见白凤。墨鸦房里也是布满了尘埃，平常的话去多久都不会染尘，墨鸦心中疑惑，又忽然想起以前那是有红鸠打理。不再管一室尘埃，墨鸦在将军府里寻找着白凤，刚刚在新郑转了一圈，不见白凤离开将军府，现在看来，却是不知哪里去了。说不定将军召去了，正想着去问问，倒又遇见了白凤。白凤见到墨鸦微微舒了口气，立马走上前，道：“我住的房间，大将军府到处是一样的，我绕了许久都没找到。”
　　墨鸦见白凤是迷路了，一时之间都不知怎么说他，只能扶额笑笑。连墨鸦都记得了，白凤竟还不记得，看来是医治的后遗症。庸医庸医，谁让天下只一人能解。
　　“那以后你怎么回房，不能总呆在屋子里。”“现在红鸠走了，我可不想一个人住，我的房间隔你十万八千里，我要和你一起住。”墨鸦挑了挑眉，脚下自然地向着居住的房间走去，白凤跟上去，脸上还闪着遗憾的神色。“一起住也不错，可你刚刚说什么？红鸠走了？大将军怎么会让他走。”白凤摊了摊手，注意到墨鸦心思不知放在哪里，见不到自己的动作。谁让墨鸦一回来就先去城中跑了一圈，这样大的事也没听见人说。
　　“刚刚有人路过告诉我的，可惜当时忘了问路。他说将军把红鸠送给了周天子。”这样的话从白凤嘴里出来有些诡异，墨鸦嘴角渐渐沉下来。这几天他算是寻思明白了，红鸠没救了，看起来不像是不清醒，就不知是不是本意了。不过他算是后悔教了这样一个徒弟，糟蹋了一招百鸟沉端。算了算了，送了也就送了。“啧啧，毕竟是使得六万军的天子，这王公侯伯之分乱了也还有个天子。要是将军要送，也只能送去，毕竟叫着将军，也还是个大将军。”平时都叫将军，但将军和大将军的差别何其大。
　　白凤调动居处只是小事，不必禀报将军，墨鸦安排好一切之后还是找人问询了红鸠的事。红鸠并非是姬无夜主动要送出的，周天子久闻韩国大将军的厉害，要将一位公主嫁来，几天里满城皆知。那公主并没有周家血脉，但总算是公主，就好比韩国再弱小也是七雄之一，再小也能称了王。韩王安知道姬无夜有个弟弟，一直不为人知，却正好礼尚往来了。墨鸦问送去做什么，现在红鸠也不能和以前一样万人敌，难道也要安个郎中的名号。
　　那人答道：“男宠。”
　　雀阁是轻贱女子进的地方，要是周天子的公主，又不一样。周王朝崇尚红色，传言先祖得赤乌之符，公主的封号里要带一些的。但毕竟不是王室正统，就取朱字。尧时有蓂草，表祥瑞，公主的封号为朱蓂。
　　白凤坐到墨鸦房间的桌上，看墨鸦一边放置着自己的东西，一边说着听来的消息。“将军运气还真好，就不知道这个公主长得怎么样。”墨鸦扯着这个公主，心里对白凤非常不满。为什么要住进来的人是白凤收拾的是他？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这些琐事不可能一一说给他，这样就算帮了再了不得的事，不说也没回报。他们都是男人，这木桃别人没发现，琼瑶就无处要。
　　他告诉自己白凤还小。
　　白凤倒是希望墨鸦只关心这公主，他大概知道墨鸦和红鸠。墨鸦买了自己就该负责，现在没了红鸠，这些墨鸦都该一一还回来。
　　只是却不该白凤来要，墨鸦是知道的，白凤朋友不多，有了一点感情也要牢牢抓住，但这些淡忘了的关于红鸠的情感，不正是对下药人的遗忘。
　　那些情感现在只称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