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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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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夜晚月之寮有一场晚会。
玖兰枢说是一条拓麻的爷爷一条麻远,别号一翁,是元老会最高协会长老之一。
他吻了我的颈侧,看着那因染着鲜血而显得触目惊心的的齿印渐渐消失不见。
“今晚不能陪你了,你要乖一点。”他贴在我额头的唇冰冷,一点也没有吸过血的温度。
“快滚。”
他看着我,突然叹了一口气:“花名,你还是搞不清状况啊。”
他低下头,吻了我因失血过多而同样冰冷的唇。
“我才是掌控全局的人,乖一点,才是你的本分。”
。。。
玖兰枢不在,房间冷冷清清的,我打开窗户,今天晚上没有月亮,天空安静像是死去了一样。
窗外意外的没有人。
我关上窗户,爬回床上,十分安静。
因为晚会的原因,现在没有人看守我,只要我从窗口跳下去,我有很大的把握离开学校,但我没有——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从二楼跳下去必死无疑。
我沉默的抱住自己,想象着楼下宾主尽欢的情形,大厅的中央摆着香槟塔,两侧插着红玫瑰,放着各种点心,有着明亮的灯光,响着悠扬的音乐。
我把头埋到双臂中,深深的感受到了孤独。
我赤着脚跳下床,小心的推开门,门外没有人在,楼道没有人,也没有开灯,我扶着墙慢慢的走。
我看到玖兰枢的时候,好像真的有感应那回事似的,他也抬头看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他问。
我看他一眼,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来了,不过既然来了,我总不能转身回去吧。
楼梯太长,我估计是没那个体力走下去的,我从楼梯扶手探身看去,目测从这里跳去会不会摔死,想了想还是算了,这里的高度不比从窗户跳下去低多少。
然后我掉下去了,不是跳下去。
我身体太过虚弱,趴在扶手上的时候,眼前一花,直接一个倒转翻了下去。
我看到远在数十米外的玖兰枢瞬间移动,在我掉到半空的时候抱住了我。
安全着地。
一切发生的太快,我连声音都没来及发出。
我身上还穿着玖兰枢的白衬衫,仍旧是挂空档,灰发披了满肩。
玖兰枢把我抱到沙发上,叹了口气:“怎么下来了?还这么不小心?”
我无所谓的啊了一声:“反正我无聊。”
他揉着我的头顶:“这里不适合你,”抬手捋好我的衬衫:“吃点东西就回去休息,我让蓝堂送你。”
他站起身,转身离去。
我扯住他的衣摆,做出挽留的姿势——那只是在外人看来。
“那个就是一翁?”
他不说话。
我不怀好意的笑了,扶着他的手臂站起来,赤着脚站在柔软的沙发上,抬手攀上他的肩膀:“听说囚禁纯血种,是死罪唉。”
“可是你现在只是一个低贱的Lv E。”他说。
他说Lv E的时候语气很尖锐,像是提醒更像是警告。
我抿着唇,不说话,重新坐到沙发上。
玖兰枢叫来了蓝堂,吩咐他待会送我回房间。
一翁端着酒杯走了过来,也不知他多大的岁数了,说话都带着股沧桑感。
“不知这位是?”一翁说。
“是我未婚妻。”玖兰枢只说了一个称呼,连姓名都没有介绍,更没有告诉我“这位是一翁”之类的话。
他不想让我与其他人接触,我自然不能如了他的愿,卯足了劲给他找麻烦。
我仍然坐在沙发上,不行礼也不起身,语气吊儿郎当:“你好啊一翁。”
连说的话都没有带敬称。
空气很冷,可能是我穿的少的原因,也可能是血液循环不过来的原因。
一翁的眼睛如同染了红月亮一般血红,我知道现在的气氛很不好,一翁想要杀我。
原因是我一个“Lv E”挑战他的威信。
当然,也不排除他想给这个未来的君主一个下马威。
可是在一翁动手之前,玖兰枢先动手了。
他反手一个巴掌,掴到的我的左脸上,发出一声清冷的响声。
我懵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他打了我的脸?
我捂着脸不可置信,竟然有人打了我的脸?!
我气疯了,跳起来抬手就要打回去——自然是不可能得逞的。
蓝堂英握住我纤细的手腕:“花名大人,不得无礼。”
我喘着气,浑身发抖,用力甩掉蓝堂的手,抬头看着玖兰枢,恶狠狠的。
但他不看我,我把眼珠子瞪出来也没用。
“蓝堂,送她回房间。”
“是。”
我一动不动,看着玖兰枢,怨毒的、憎恨的、凶狠的、厌恶的。
我用力揪住他的领子,一字一句道:
“你最好对天祈祷,我永无天日。”
我跳下沙发,走在地上,蓝堂尾随,那一阶阶梯,我走的很漫长。我还能听见玖兰枢对一翁说“是我太过宠溺她了,失于管教。”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过去,灯光下的一切都显得太过刺眼,那些人的眼神与动作,一颦一笑都如同来自烊烔地狱的恶鬼,狞笑着像我倾轧而来。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我忍不住跑了起来。
我后知后觉的发现,其实我已经疯了,被我自己逼疯了。
我拥抱着自己,那样的话我会觉得有点温暖,否则我绝对会冷死在这个夜凉如水的深夜。
“蓝堂,你出去。”
……
我抱着自己的手臂紧了几分:“你出去!”
……
“求你了…”
我一直以为我再也不会哭,可是此情此景,我的手再也挡不住那两行清泪。
现在我只求不被任何人看见。
“吾等,夜之纯血,永不涕泪人前。揭示软弱,自筑耻辱——哭泣缘此,见视为罪。”
“所以,我求求你……”
随着门的一声轻响,蓝堂行礼离开。
那是怎样的哭声呢?
撕心裂肺,声嘶力竭。像溺水的夕阳,像悲鸣的海豚。
我像是一个忘记姓名的人一样,找不到回家的路,我一直在想啊,是不是时光太过残忍了?而我究竟怎么了?
眼泪会让整座城市颠倒,而大喜大悲,也不过一抿嘴一皱眉。
可是过去的都是再也回不去的。它们乘坐着有来无回的列车,在义无反顾中呼啸而过。
夹杂在在心头的,只余洪水猛兽。
我的脸上还有泪痕未干。
我抬头看他。
他有一双如红酒一般的眼睛,忧伤在他眼中沉淀,宛如寂寞山林中的夜色。
我后知后觉的发现,他看了我好久。
我伸出手抚摸他的脸颊,他贴着我的手心,悲伤在他眼中开出瑰丽的花来。
“你在伤心吗?”我问他。
他沉默不答,垂着双眼,悲哀的气息不言而喻。
我轻轻的笑了,眉目温柔,伸出双臂拥他入怀,额头贴着他的额头,暖暖的。
“好巧啊,我也是个伤心人。”我说。
。。。
我开始沉默起来,日复一日的沉默着,不吵不闹,安静的仿佛不存在。
天微亮的时候沉睡,夜晚来临时醒来。
我真的变得很乖,清醒的时候,我能一动不动的坐在床脚,看一整夜的夜色,吹一整夜的冷风。下雨时听雨,雨停了听风。
玖兰枢不再夺取我的血,白天的时候他抱着我一起睡觉,晚上的时候陪我坐在床脚,他给我盖被的时候我会对他笑:“我好像认识你。”
他会吻我的脸颊告诉我:“我是你的爱人。”
我懵懵懂懂的抬头看他,然后圈着他的颈,同样吻了他的脸颊:“恩,你是我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