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劫》枔泽

5、驱鬼（一） “呵呵！”

　　“呵呵！”我干笑了两声，拍拍手站了起来:“偶然路过，随便歇歇……歇得差不多了我得走了，后会有期！”
　　缩手缩脚的擦着墙壁走出不到五步，君亦清润的声音就不急不慢的传了过来:“妖娆姑娘既然这般‘偶然路过’寒舍，现在都深更半夜了，妖娆姑娘若不嫌弃不如就在沈某府中将就一晚！”君亦将‘偶然路过’四个字咬得极重。
　　本猫冷汗直流弱弱回头又嘿嘿干笑:“不用不用……我太嫌弃这里，我是个不愿将就的人，不想屈就于此！”
　　君亦以手托腮，讥笑道:“妖娆姑娘既然嫌弃这里，为何总爱深更半夜出现在我府中？”
　　“这个嘛……那个……”我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因为所以，君亦失了耐心离开座位朝我步步逼近。
　　“说，你到底是谁？”君亦煞气腾腾的将我逼至墙角。要说我是妖么？吓着他怎么办？
　　“我是她！”我指了墙上那副才裱的画说道。
　　君亦不为所动，“我知道你是她！”
　　“对啊，她就是我，我就是她……你别生气，也别害怕，你现在只是做了个噩梦……”我话还未说完，君亦就冷声打断:“做梦！还用前次的说辞，未免太过愚蠢，我现在万分清醒，你休要再胡说！”
　　他怎么知道我前次骗他，这不可能呀！
　　“你两次莫名出现在这里，意欲何为？”君亦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气势骇人！
　　我缩了缩肩膀，嗫喏道:“我没有莫名出现，我一直都在这里的！”
　　“什么意思？”
　　做妖做到我这个份上，当真是够失败的；被妖欺负也就认，现在好了，连人都会吓到我！
　　我支支吾吾的说:“那个……君亦，你稍安勿躁……勿躁！”我到底应该怎么说，告诉他实话呢，还是如何？
　　君亦面色沉了又沉轻哼一声:“连我名字都知道，你到底是谁？”
　　我又往墙角靠了靠，定了定气才缓声说道:“我是谁不重要，但君亦请你信我，我对你没有什么恶意，必不会害你！”
　　“然后呢？”君亦双手负在身后凉凉问道。
　　书房内的烛火跳跃着，一身黑袍的君亦看了我片刻，兴许是站累了便退回书案后面坐下，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没有然后了！”说完房内烛火皆灭漆黑一片，君亦反应忒快飞身过来抓我，我险险避过穿墙而出，君亦扑了个空。
　　化了原形一路飞奔回到桃林，那颗快要跳出来的猫心才慢慢回到原位！
　　自从经过那晚每每看到君亦我都是颇为心虚，故而常常避开他。君亦到是神色如常，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都没有看到的样子！
　　君亦虽不幸府中纳了两只妖精，除去那晚的一个小意外小失误，所幸大部分时候都是风平浪静。
　　但府外却好似不是很太平，听府里的丫鬟仆人说，城中好几户人家都闹了鬼，只要天黑了下来就会见到鬼火，有时还冷不丁的有白影飘过。城东的王家千金更是还被鬼附了身一病不起，王家人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忙请了远近闻名的窦半仙前来驱鬼，窦半仙阵仗颇大在王家开坛作法三天三夜，但王家小姐也未有什么起色，还是昏迷不醒，王家人见这般更是急得焦头烂额。
　　这窦半仙见状捻着山羊胡子神闲气定说，王家府邸阴气太重无法将小鬼驱走，只得在月圆之夜阳气重的热闹市集上方能驱走小鬼。
　　这番话说得王家人面面相觑，王家小姐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如何能在集市上这般抛头露面的驱鬼。就在王家人犹豫时，窦半仙又说了，如若再不将鬼驱走，王家小姐恐有性命之忧，活不过三个月！窦半仙一番语重心长相劝，王家人只能是以颜面是小，保命为大咬牙答应！
　　这事儿也传到了君亦跟棉絮妖耳朵里，君亦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棉絮妖一笑而过，本猫到是颇为好奇！
　　眼看月圆之夜就要到了，如此盛况不去凑凑热闹岂不可惜？
　　可是作为一只猫儿去凑热闹还不得被众多凑热闹的人踩死，又因不但答应了棉絮妖不能随便化作人形，而且月圆之夜像我这等小妖灵力会比平时弱下三分之一，容易妖气外泄被捉妖师发现。经过本猫一番思量决定找棉絮妖带我去。
　　很容易就在花园里找到棉絮妖，彼时他正与君亦坐在亭子里边下棋边说话，我有求于妖便低眉顺眼的蹲在棉絮妖脚边，爪子在地上画着圈圈思度着如何让棉絮妖答应带我去，因为棉絮这种大妖对于驱鬼这种小把戏肯定没什么兴趣！
　　或是想的太过投入却忽略了君亦对我探究的眼神。
　　他们连杀多盘，我也没有想出要怎么样能让棉絮带我去看驱鬼。
　　“棉絮！”我伸出爪扯了扯棉絮垂下来的衣袍！
　　棉絮正与君亦在棋盘上杀得热火朝天，只是转头瞥了我一眼，又扫了眼雪白的衣袍上我留下的爪印，棉絮不动声色轻轻一弹衣袍，衣袍又干净如初。
　　“什么事儿？”棉絮秘术传音问道。
　　我犹豫片刻还是开门见山说道:“明晚是月圆之夜……你带我去集市看凡人驱鬼好不好？”
　　棉絮在棋盘上落下一枚白子，失笑道:“就这事？”
　　我点头！
　　“本尊还以为是多大的事儿，让你踌躇半日。”
　　听他如此说，我惊喜道:“意思你答应带我去了？”
　　“嗯！”
　　没想到这棉絮如此好说话，早知如此本猫就不必思来想去的伤脑筋。本猫心情颇好蹭着棉絮的腿转了几圈以表感谢！
　　到了月圆之夜，君亦或是在府里闷久了也别有兴致的同我们去看驱鬼。
　　君亦与棉絮一黑一白的穿着已然是再普通不过，但从府里出来还未到街口就总不断有姑娘含羞带笑的前来搭讪，要不就是突然间不知从那个犄角旮旯跑出个姑娘忽然崴了脚在他们面前。
　　看着被他们礼貌性扶起的第七个女子，哦不，是第七个与第八个。
　　本猫很是汗颜，美色当前她们就不能学着如本猫一般镇定自若吗？
　　唉～现在的女子忒不矜持！
　　“有劳公子！”
　　本以为被扶起的两个女子会像前六个一般道了谢就羞答答的跑开，哪不知那两个姑娘又娇羞的说道:“两位公子是不是也要去看窦半仙作法驱鬼？”
　　“是！”棉絮道。
　　“不是！”君亦道。
　　“既然都要去看，公子不如结伴一起吧！”两名女子说着就欢天喜地的朝君亦、棉絮身边各站了一个。
　　君亦不动神色的避开有意无意挨过来的女子，眼风成刀朝忒没有默契的棉絮扫了过去，奈何棉絮只是无奈的摊摊手。
　　于是本来一人一妖一猫的队伍变成了三人一妖一猫的诡异组合，如同黑白无常的君亦与棉絮身边各伴了个桃花满面的女子，本猫便昂首阔步的走在了他们中间，颇有人间土匪头子的感觉！
　　到了市集中心，果真……本该早早散了的集市，因王家小姐驱鬼之事还是如白天一般人声鼎沸。
　　君亦将我拣了抱在怀里，引得旁边女子一阵羡慕:“这猫儿真有福气被公子养得这样好！”
　　君亦淡淡说道:“姑娘说笑了。”说着就朝人多的地方走，君亦本就着了黑色衣袍如此朝人堆里一挤就轻松甩了那个呱噪的女子，当然也同棉絮走散了！
　　君亦个高抱着我站在人群里到有些鹤立鸡群之感，他长得高自然看得远，而窝在他怀里的我只能看到一片黑压压的后脑勺，这让本猫颇为恼火，却只能在君亦怀里动来动去的伸长了脖子去看，君亦按住我的猫头，本猫不明他用意何在，回首去看他……只见他眼中流光溢彩，唇角轻扬低声说道:“怎会有如此好奇的猫儿？”说着就将我往他肩头一放，一下子视野开阔，君亦这般甚得我心。本猫深表感谢亲昵的用满脸毛的脸蹭了蹭君亦美玉般俊美无暇的脸颊……君亦一脸笑意宠溺的拍拍我的猫头后朝高台看去。
　　高台长桌之上供着用桃木所雕刻的看守鬼门的神荼、郁垒二神，香炉里燃着三炷青烟直上的驱鬼天香，旁边白瓷瓶里插着几株翠绿的柳枝，黑狗血、糯米、符纸什么的都是一应俱全。
　　窦半仙挥舞桃木剑口中已是念念有词。一身素服昏迷不醒的王家千金被扶坐在一旁的太师椅里，虽以轻纱覆面，但仍然能看得出面容甚是憔悴。
　　一阵手舞足蹈过后，只见窦半仙在王家小姐座椅周围淋了一圈黑狗血，又请了七炷青烟冉冉袅袅的香供在面前，窦半仙口中复又念念有词的化了符水与王家小姐饮下。
　　看着窦半仙像模像样的一番折腾，王家小姐气色果然比之前红润了不少。看来这窦半仙确实有两把刷子，本猫小看他了！
　　如此想着，突然间长桌前还念念有词的窦半仙将手中的桃木剑掷入米斗中，大喝道:“小鬼哪里逃？”
　　斗中的米似受控制般喷涌而出，此番景象惹得高台下的众人惊呼连连，而此时昏迷不醒的王家小姐也忒应景的轻咳了一声。